“五行颠倒困魔阵?!” 真明道人瞳孔一缩,显然听过此阵凶名。
“正是!”
真墨肯定道。
“此阵位列六阶,虽非杀阵之最,但布置相对简便,困敌之能极为出众,尤其擅长扭曲时空、颠倒阴阳。”
“陷入其中,五行错乱,方向迷失,难辨上下四方,极难脱身,看眼前这阵法规模与残留威能,当年布阵之人手笔极大,所困之物定然非同小可!”
“只是……岁月无情,此阵如今威能恐怕十不存一,效力大减,这才导致被封印的山脉开始上浮,结界显露。依此消磨速度推算,或许再过千年,这片山脉可能重现世间。”
真墨不仅道出了阵法名称、来历、功效,还做出了精准的现状评估与未来预测,其阵法造诣与见识,比尚驰的推测更显深厚系统。
众人心中,不免对尚驰的阵法水平打上了一个“尚可但见识有限”的标签。
唯有宋藏锋,深深看了尚驰一眼,并未轻视。
他总觉得,这个人身上有种古怪的矛盾感,似乎对很多常识不甚了解,却又往往能直指问题核心,且手段层出不穷。
他没说出阵法全名,或许是真的没听说过“五行颠倒困魔阵”,这不代表他对于阵法原理的洞察力就弱。
“真墨师弟,依你之见,如今这阵法,有几分把握可以安全破开?”
真明道人沉吟片刻,问出了关键问题。
机遇往往与风险并存,阵法削弱,意味着进入的可能。
真墨自信道:“师兄,此阵年代久远,消磨严重,诸多阵眼枢机想必早已运转不灵或能量匮乏。”
“只要找到其几处关键薄弱节点,循序渐进,多耗费些时日仔细破解,破开一道临时入口,应当有七八成把握。”
“只是需小心,勿要触动阵法残余的反击机制,或……惊动了里面可能还存在的东西。”
他说到最后,语气中也带上了谨慎。
听到“里面可能还存在的东西”,再联想那两具背靠背的骸骨,不少修士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就在这时,尚驰向宋藏锋传音,声音带着忧虑:“师叔,此地处处透着诡异凶险,那‘五行颠倒困魔阵’名头不小,当年布下此阵的先贤定然是遇到了极为棘手的敌人。”
“里面封印之物,即便历经了两万年的消磨,谁又能保证其已彻底消亡?万一我等破阵,不慎将其放出……后果不堪设想!”
“依弟子浅见,不如将此事上报宗门,由宗门高层定夺,派遣更稳妥的力量前来处理,方为上策。”
尚驰的担忧不无道理,他在下界经历无数生死搏杀,深知对于未知的、尤其是被郑重封印的凶险,保持最高程度的敬畏绝非怯懦。
真灵界大宗门弟子,固然修为高、见识广,但相对顺遂的成长环境,也会让他们对潜在风险的预估不足。
尚驰的传音虽隐秘,却未能避开真明道人与蒋骁天这等修为高深之辈的感知。
蒋骁天当即冷哼一声,开口道:“宋道友,马小友的担忧虽有一定道理,但未免太过谨慎了。此阵削弱至此,若里面真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凶之物,历经两万年封印消磨,即便未死,恐怕也早已元气大伤,实力百不存一。”
“如今正是进入探查、获取机缘的绝佳时机!若是按部就班上报宗门……嘿嘿,届时引来门中长老甚至更高层关注,其中的好处……还能落到我等手中几分?”
他话里的意思,指向了利益分配。
真灵盟明面上一致对外,内部家族竞争同样激烈。
若此事捅了出去,蒋家未必能得到多少好处,蒋骁天自然不愿让万剑阁和太上道宫凭借宗门力量占得先机。
真明道人闻言,脸上显出犹豫权衡之色。
一方面,尚驰与真墨的分析都指向阵内可能存在未知凶险。
另一方面,蒋骁天说的也是实情,宗门一旦介入,他们这些真传弟子能获得的功劳和好处必然大打折扣。
真墨又有七八成破阵把握……机缘险中求,这本就是修真界的铁律。
片刻挣扎后,真明道人眼神一定,看向真墨:“师弟,你有多大把握能破开入口?”
真墨沉吟道:“若只求打开一道临时通道,并做好随时封闭的准备,应有九成把握,只是进入之后,里面的情况未知,需万分警惕。”
“好!”
真明道人拍板。
“那便破阵!我等小心便是,若事不可为,及时退出,再从长计议。”
见真明道人已经下定决心,蒋骁天也表明了态度,宋藏锋心中暗叹,知道事至此,自己一方若再坚持上报,不仅显得怯懦,也可能被孤立,甚至错过机缘。
他看了眼神色依旧不安的尚驰,最终开口道:“既如此,便依两位道友之言,真墨道友,破阵之事,还请你多多费心。”
他又转向尚驰:“马师侄,你从旁协助,务必谨慎,若有任何异常察觉,立刻示警。”
“是,师叔。”尚驰无奈应道。
真墨立刻开始着手准备破阵事宜,他召集了几位对阵法略有了解的同伴协助。
尚驰心中虽隐隐的不安,也只能压下情绪,集中精神,准备投入到破阵行动中。
他暗暗祈祷,蒋骁天的乐观推测是正确的,那被封印了两万年的“东西”,最好真的已经烟消云散,或者虚弱到了对他们无法构成威胁的地步。
可是那两具背靠背的骸骨,以及庞大诡异的“五行颠倒困魔阵”,却像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