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岷、柳三娘和千面狐的状况更加糟糕。
屠岷重伤未愈,化神顶峰的修为能发挥出三成就算不错了。
他勉强避开了两个丹卫的围攻,身上的道袍被毒火燎出好几个窟窿,好在他反应迅速,快速将其熄灭。
柳三娘化神中期的修为在丹卫面前显得捉襟见肘,她身法倒是灵活,不断闪避着丹卫的攻击,但攻击打在丹卫身上几乎不痛不痒,根本无法造成伤害。
她手中的法宝在毒火的侵蚀下灵光黯淡。
至于千面狐,他的情况比屠岷好一些,但也极为狼狈,化神后期的修为,在丹卫的围攻下左支右绌,脸上写满了惊惧。
他焦急地开口道:“尚道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丹卫杀不死,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尚驰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他目光在四周快速扫过,脑中飞速运转。
丹卫虽然肉身强大、不惧伤痛,它们毕竟是没有意识的死士,攻击方式单一,缺乏变通。
一味躲避终究不是办法。
那个炼虚初期的丹卫将注意力转向了他,高大的身影每一步踏在地面上都发出巨响,身上毒火熊熊燃烧,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它速度不快,但任何挡在它面前的东西都会被碾碎。
尚驰不敢用肉身与他对碰,于是当机立断。
右手一翻,储物指环中灵光大盛,数十具傀儡涌了出来,在通道中铺开。
傀儡形态各异,每一具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是他这些年中耗费心血炼制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两具得自千机魔君的化神顶峰傀儡。
这两具傀儡是他压箱底的宝贝之一,平日里极少动用,眼下生死攸关,顾不得藏拙了。
“走!”
尚驰一声低喝,率先朝甬道深处冲去。
两具化神顶峰的傀儡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四只金属手臂同时挥舞,将挡在前方的丹卫硬生生击退数步。
其余傀儡则与丹卫绞杀在一起,为四人争取时间。
屠岷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尚驰喊出那个“走”字的瞬间就调转了方向,朝甬道深处疾掠而去。
千面狐紧随其后。
柳三娘慢了半拍,一个丹卫的短刃擦着她后颈划过,往下一斜,脖颈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灼伤,伤口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侵蚀。
四人在通道中疯狂逃遁,身后传来撞击声,是傀儡在与丹卫交战的声响。
傀儡虽然数量众多,在面对丹卫这种怪物,终究不是对手,每一息都有傀儡被击碎、撕裂、焚烧,散落在通道中。
尚驰的心在滴血,却没有回头。
两具化神顶峰的傀儡是他最后的屏障,它们在通道筑起防线,勉强挡住炼虚丹卫。
这两具傀儡不同于普通傀儡,拥有些许灵智,但能支撑多久,不得而知。
甬道的尽头,石门越来越近。
石门上雕刻的火焰纹饰若隐若现,仿佛真的在燃烧。
屠岷一边狂奔一边从袖中取出九黎火令,令牌在他手中发出光芒,与石门上的纹饰产生了共鸣。
九黎火令在屠岷手中划出赤红色轨迹,正好印在了石门正中央的火焰纹饰之上。
石门轰然洞开。
一股比通道中更为浓烈的丹香从门内喷出,带着令人窒息的灼热。
四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去。
屠岷反手将九黎火令按在了石门内侧的阵眼上,石门缓缓合拢。
丹卫的身影在石门缝隙中闪过,炼虚丹卫一拳砸在即将闭合的石门上,整扇门大震,门框上的禁制符文亮起光芒,挡住了这一击。
石门关闭,通道中传来的撞击声和嘶吼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喘息在丹室里回荡。
尚驰直起身,目光扫过眼前的景象,瞳孔微微一缩。
这座丹室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足有上百丈见方,穹顶高耸直入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四壁由整块整块的暗红色玉石砌成,玉石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整个空间呈现出令人窒息的空旷感,除了正中央巨大的丹炉,什么都没有。
石台、壁龛、玉架.....那些在外部丹室中还能看到的陈设,在这里完全绝迹。
火黎部落撤离时显然将这里清理得比任何地方都更加彻底,所有能够移动的东西都被搬走了,连一件杂物都没留下。
真正让人难以忽视的,是这里的温度,太热了。
热量从脚下的地面、四周的墙壁、头顶的穹顶,每个方向涌来。
空气在高温中剧烈扭曲,视线所及之处像是隔着流动的水幕,模糊不清。
尚驰感觉到这里的温度比通道中高了何止十倍,灼热已不再是单纯的体感,而是侵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流转,将扑面而来的热浪尽数化解。
温度虽然骇人,对他来说在承受范围之内。
其他三人就没有这么从容了,一个个激发着护体灵光抵御热浪。
正中央的丹炉,通体呈现暗金色,材质特殊,既不是金属,也不是玉石,更不是尚驰所知的任何一种常见灵材。
丹炉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不是后天刻上去的,而是从丹炉内部浮现出来的,像是活物在炉身上游动,明灭不定。
尚驰看出来了,那些是高阶丹纹。
丹炉的品阶绝对在灵宝之上。
丹炉的四周,分布着九个半人高的石蒲,每个石蒲的表面都刻着不同符文纹路,纹路走向各不相同,构成一个完整的阵势。
九个石蒲,九种纹路,九九归一,共同构成炼丹大阵。
尚驰的目光在石蒲上停留片刻,心中已然明了。
这座丹炉的炼丹方式与寻常炼丹截然不同,它需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力量,而是至少九人合力,各自占据一个石蒲,同时向丹炉输送灵力。
这种炼丹方式极为古老,在修真界中早已失传,但从丹炉的规模和规制来看,当年炼制的丹药,其品级之高、炼制难度之大,远超想象。
在丹炉下方,是不断涌出的地火。
地火从底座的阵眼中喷出,火焰的颜色呈深红色,红得发黑,黑中透紫,像是凝固的血液在燃烧。
火焰的温度高到了极点,即便隔着丹炉和重重禁制,热浪依然能够传递到整个丹室中,将这里变成一座火炉。
地火从何而来,连接的是地心深处的哪一条火脉,又或者是什么更加古老神秘的存在,无人得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