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驰听得直摇头。
白苏和伯晨不过刚突破不久的合体,名声不显,在真灵界合体大能中排不上号。
对方有没有听说过他们的名号都不一定,就算对方听说过,那又能如何?
此地与大荒、神州相隔何止千万里,渊虚海蟒在无涯海中势力庞大,蚺斐作为其少主,岂会忌惮从未谋面的外族合体修士?
胡媚儿借合体大能的名声来压对方,非但不会让对方顾忌,反而会让人觉得她心虚,觉得她只有这点依仗。
果不其然,蚺斐听后哈哈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原来是合体前辈之后。”
他的笑声在海面上回荡,被寂灭兽吞噬了大半,剩下的一半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少主乃渊虚海蟒少主,身份地位不差,正好配得上仙子,待与仙子结成道侣后,为夫亲自送夫人返回青丘山,顺带见过白苏前辈如何?”
他语气轻佻随意,仿佛结成道侣在他口中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
胡媚儿脸色涨红,周身法力运转,当即就要大打出手。
她本身就是炼虚修士,虽然境界跌落,可心气还在,依旧将自己当做炼虚修士,岂能容忍这般轻薄。
尚驰上前一步,制止了胡媚儿的冲动行为。
他对着蚺斐抱拳,语气恭敬:“前辈见谅,这位乃是在下道侣,她被族中长辈宠溺惯了,言语冲撞了前辈,晚辈替她赔个不是。”
胡媚儿脸颊上出现一抹绯红,尚驰谎称她是自己的道侣,本是一句为了应付麻烦的托词,听在她耳中,却让她心中生出从未有过的异样。
她这才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身份,在远离种族之后,一文不值。
对方完全没有将其当回事,甚至可能根本不知道青丘山在哪里。
她再也不敢胡乱开口,只是低着头,脸颊微红,完全将尚驰当做了主心骨。
蚺斐的目光在尚驰和胡媚儿之间来回扫了几遍,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道侣?本少主抢过的道侣,比你见过的还多。”
他声音里带着霸道,寂灭兽向两侧散开,将尚驰和胡媚儿围在中间。
三十六位玄甲侍卫同时上前一步,气息锁定,杀意弥漫。
蚺斐从銮驾上站起身,长发在虚空中漂浮,指尖的法则波动愈发明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尚驰,目光如同在审视一只待宰的羔羊。
“本少主今日心情不错,你若识相,将此女留下,本少主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他的微笑依旧淡然,依旧是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在他看来,这些不过是他的常规操作。
“若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下去,笑容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尚驰不可能将胡媚儿交出去。
不是因为他与胡媚儿之间有什么深厚的情谊,更不是因为那句“道侣”的托词有几分真意。
原因很简单,惑心印在胡媚儿手中,她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将她交给蚺斐,无异于将性命双手奉上。
事到如今,一场斗法已经避无可避。
不再多言,五行伞从体内飞出,在头顶缓缓旋转,五色光华流转,将他笼罩其中。
《化煞转灵淬体诀》全力运转,煞气如同决堤之水,疯狂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黑色的煞气铠甲。
五婴合一同时催动,五个元婴的力量在体内汇聚,修为气息瞬间暴涨,从化神中期到化神后期,再到化神顶峰,几乎是在眨眼之间,他的气息攀升到了化神境界所能达到的极致。
变化非但没有让蚺斐重视,反而让在场的大多数人误以为这是黔驴技穷的拼命之举。
一个化神修士,再怎么爆发,终究是化神,在炼虚修士面前,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蚺斐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坐在銮驾上,手指在侍妾的腰间漫不经心地游走,眼神微微凝了一下。
仅仅是这样一个细微的动作,三十六位侍卫中的数人便心领神会。
天地法则开始在他们周身汇聚,他们是渊虚海蟒一族训练有素的精锐,彼此配合默契,出手之间毫无间隙。
数道攻击同时朝着尚驰轰去,威力叠加之下,足以让任何化神修士灰飞烟灭。
他们心照不宣地避开了胡媚儿,少主要的人,他们不敢碰。
化神修士斗法,威力巨大,天象宏伟,那些在蚺斐出现后便噤若寒蝉、不敢轻举妄动的散修们,大惊失色,连忙架起遁光朝着四处飞遁逃离,生怕被波及。
尚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知道,这一战无法善了,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要将对手打痛、打残,让他们心生忌惮,方可避免更多的麻烦。
本命空间在身后无声展开,五行伞的五色光华猛然大放,空间之力向四面八方扩散。
尚驰手指轻轻一抬,超过十万道虚空剑光激发。
剑光无形无质,隐匿在虚空之中,肉眼不可见,神识难以捕捉。
它们是虚无的延伸,是空间的利刃,是尚驰对《虚无剑诀》领悟至深处的产物。
他的目标,可不止出手的那几个人,而是所有三十六位侍卫。
随着尚驰修为的增加和对法则之力理解的加深,《虚无剑诀》优势展露无遗。
这门传承自无距剑仙的剑诀,在同阶之中,除了实力特别强大以及对空间法则理解颇深的修士之外,几乎可以做到碾压对手。
一击必杀。
三十六位侍卫中的大多数人面色狂变,他们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从虚空中涌来的锋锐之意,无处不在,无处可逃。
他们立即祭出防御手段,护体灵光、防御法宝、天赋神通,能用的全都用上了。
可部分人连防御法宝都未来得及祭出,便在剑光中被绞成了血雾,肉身碎裂,元婴暴露在剑光中,还未来得及遁逃,便被紧随其后的剑光绞得粉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而那些祭出防御手段的人,只能说反应敏锐,想要逃得性命,并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