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您不能这么做。”
小灰率先开口，电磁波在真空中传播，几乎没有延迟。
“这件事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稍有不慎，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江锋扫了她一眼，脸上没有半分动摇，只是平静地打断了她。
“准备诺曼底号，让哈尔西和苏雯帮我锁定精准坐标，我们要一口气，直接跃迁到虚拟呼吸号的动力甲板内部。”
“统帅！”小灰的声音更急了，苦口婆心地解释道，“两个宏观实体，在同一时空坐标完成重合，会导致双方的物质原子发生交叉排序，瞬间形成一坨致密物质。”
“到时候，您就相当于直接卡在了对方舰体的墙里面！”
“或许我说得不够清楚……”
“是，卡在……”
“……墙里面！”
“一旦您的意识在里面出现失控，纳米机器的同化出现偏差，您会直接被封死在对方的舰体里，那会非常危险的！”
这些物理常识，江锋比谁都清楚。
可他才不理会这些。
他要的，就是卡在墙里面。
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死路一条，可唯独对他来说，规则不成立！
江锋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打仗哪有不危险的？”
“这是唯一可以确保，就算对方启动跃迁，也甩不掉我们的办法。”
“只要我们和对方手拉手，心连心，甚至在原子层面都完成了重叠，那他们就算是跳到银河的另一端，也得带着我们一起走！”
“剩下的，就交给哈尔西。她对于快速指挥纳米机器，从微观层面进行物质同化，最有心得了。”江锋笑了笑。
“这么一来，就相当于我们直接掀了桌子，把对方棋盘上的棋子，直接换成我们的。”
“我倒要看看，没了战舰，这些个拉瑟坦人还能怎么玩。”
他说过的话，他可没忘记。
这次的任务，第一优先是保护这片星域的所有人类，这一点已经做到了。
还有第二件事，就是全歼所有闯入查利山的敌方舰队，不留一个活口。
江锋自忖，自己向来是说到做到的，哪怕冒再大的风险，也没关系。
小灰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怎么劝，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了。
她只得收起了脸上的担忧，对江锋双手敬礼：”统帅！诺曼底号已经准备就绪！”
江锋看着她郑重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
诺曼底号的舰桥，装潢一如既往的简单明亮。
整座舰桥里只有环绕式的主控台，和用来当作虚拟舷窗的幕墙。
灯光洒下，把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和手术室里的无影灯一个级别。
江锋坐在舰长椅上，他的头顶，小汤圆还在睡着，哪怕陷入了沉睡，小肉手也依旧牢牢攥着他的一撮头发。
刚才在人类荣光号的舰体表面时，他真切地感觉到了一股席卷整个星系的时空震动。
那股力量温柔却又宏伟，好似整个星系都因此而轻轻颤了一下，哪怕他当时正聚精会神地思索着反攻的策略，也依旧捕捉到了那股异样的波动。
只是当时战术推演到了最关键的节点，他没有分心去处理。
现在回到了诺曼底号，一切准备就绪，他终于腾出了心思，转头看向了主控台上蹦蹦跳跳的哈尔西。
“哈尔西，跟我说说，刚才小汤圆都做什么了？”江锋疑惑地问道，“那小家伙，是不是又搞了什么大动作？”
哈尔西闻言，小小的全息投影蹦到了江锋的面前。
“统帅，刚才小汤圆可厉害了！”
她的小脸上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巴掌一挥，调出了刚才的观测记录：“小汤圆他把手伸进了时间线里，查利山恒星系统未来的危机，都被抹掉了！”
她指着屏幕上恒星演化的模拟画面，一五一十地跟江锋解释了一番。
江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惊讶，随即点头道：“好家伙，这惊喜可真是太大了。”
他早就知道小汤圆的能力深不可测，可也没想到，小家伙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直接修改一整个恒星系统的时间线，逆转恒星演化的轨迹。
这种力量，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灵能者的认知范畴，说是神明之举，也毫不为过。
可哈尔西的话锋一转，骄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心疼。
“不过统帅，小汤圆这次消耗也实在是太大了。”
“修改整个恒星系统的事件序列，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且整个后果也在虚境内造成了剧烈的动荡，只要虚境的风暴还在继续，小汤圆就更难介入现实。”
“估计短时间内，怕是没法再帮我们锁定坐标了。”
“我知道了。”江锋倒是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他轻轻抬手，摸了摸头顶上的小汤圆，“让他好好睡，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够了。”
哈尔西点头答应，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鬼精灵的模样，脸蛋子上泛起了得意的坏笑，调出了一份三维结构图，正是虚拟呼吸号泰坦战舰的内部结构图。
虽然并不是完整的那种细节图，但这已经是通过观测能够反推的最高分辨率了。
“统帅，我跟苏雯博士一起，已经算出来一个绝佳的跃迁坐标了！”
哈尔西指着结构图上标红的一个区域，道：“我跟您保证，咱们这一跳过去，不仅能精准地卡在墙里，还能卡在对方全船最重要的那堵墙里！”
“具体来说，就是对方动力甲板，和全船能源网格对接的那一整层甲板。”
“正好在主能源的继电器旁边！”
哈尔西说着，一条条线路显现出来：“这里是整艘泰坦战舰的心脏，所有的能源，都要从这里分流到全船的每一个系统。”
“只要我们跃迁过去，在微观层面和对方的舰体结构达成物质嵌合，我们的纳米机器就能第一时间开始运动，径直占据对方的整个动力甲板。”
“最妙的是，这里是全舰能源最集中的地方，我们的纳米机器一落地，就能立马劫持对方的能源给自己供能，然后以最快的速度，从内到外同化整艘虚拟呼吸号。”
哈尔西说着，还不忘给江锋把风险也一并说了清楚。
“不过统帅，跃迁完成之后，诺曼底号估计只有五十分之一的纳米机器，还能在微观层面保持完整的结构和活性。”
“毕竟这种同坐标跃迁，本质上就是把我们的物质，和对方的舰体物质，在原子层面混匀，有点像是把两种颜色的巧克力豆，一股脑倒进同一个盒子里。”
哈尔西认真地解释道：“只要使劲摇两下，两种豆子就会彻底混匀，但总会有一些同色的豆子，挨在一起，形成小集群。”
“我们要靠的，就是这些保持完整的纳米机器集群，只要还有一点活性，它们就能立刻在原子簇层面拆解对方的物质，再快速同化成我们的纳米机器。”
“有一定风险，但问题不大，绝对能撑住。”
“很好。”
江锋闻言，只是放下了心来，没有半分对风险的忌惮，眼里反而燃起了更盛的战意。
“就按这个坐标来，准备跃迁。”
“是！”哈尔西立刻双手敬礼，又补充道，“统帅，拉瑟坦人的舰队，刚刚完成了两次短距离跃迁，现在正躲在岩屑盘的阴影里，应该是想要规避我们的主炮打击。”
“他们刚跃迁完，周边的时空几何结构还乱得像一锅粥，现在跳过去，坐标会出现偏差。”
“所以我打算等个几分钟，令周边的时空稍微平复一点，我们就能精准落地，直接卡进他们的心脏里！”
江锋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