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低头看了看手中那本写着混血王子的旧书，绿色眼睛里掠过一丝犹豫。
他翻了翻内页，却发现书页的边缘密密麻麻写满了批注，字迹看起来瘦长而锋利，墨水的颜色则因为年份的不同而产生了些许差异。
但那些批注不仅包括对课本原文的补充和修正，还有大量关于魔药熬制过程中操作细节的批改，有些甚至直接否定了课本上的标准步骤。
霍恩佩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在那本书的封面上停留了一瞬。
那本书是西弗勒斯的学生时期课本。
他在霍格沃茨六年级和七年级期间使用的正是这本《高级魔药制作》，上面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基本都是他在那段时间里一点一点留下的，其中还记录了不少别的东西。
假期的某一天，西弗勒斯在清理这里的时候曾打算将这本书带走，让它彻底从霍格沃茨中抹去，就如同从未出现过。
但霍恩佩斯因为早些时候就猜到了西弗会有这么做的一天，因此他花了接近几天不训练的时间，将其中所有真正重要的改良配方和实验记录都逐一誊抄到了自己的笔记本上，并确保誊抄的内容不仅包括完整的配方，还有西弗勒斯推导那些改良步骤时的思维脉络。
当西弗勒斯发现霍恩佩斯已经私下将那本书上的内容整理好之后，他只是沉默了片刻，到底还是将那本书重新放回了教室后面的旧储物柜里。
而那时霍恩佩斯对他说的是，“放在那里吧，也许以后有有缘人能够用得上。”
当时的西弗勒斯没有任何反对。
而现在，那本书就几乎精准的地落到了哈利·波特的手中。
一段时间后，霍恩佩斯才将视线从哈利的方向收回。
这并非他刻意安排的事情，他确实在将书放回储物柜时就知道，以哈利救世主的身份，他如果想要未来的路足够顺遂，混血王子的笔记几乎是必不可少的。
而那本写着混血王子的旧书，在整个储物柜的所有旧课本中，也是唯一一本写满了针对魔药课内容实质性批注的书。
任何一个对魔药学只要稍微有些天赋、又恰好没有新课本的学生，都会在翻找时忽略那本书，而最后一个到的人往往只能选择那本，所以在霍恩佩斯明知一定会存在变数的情况下，他依旧选择了打赌。
当哈利对罗恩摇了摇头，和他的同伴终于坐到了格兰芬多长桌的靠后位置时，哈利才将手中的那本旧课本放在桌面上，翻开第一页。
他的手指在那些密密麻麻的详细批注上轻轻划过，绿色的眼睛里几乎肉眼可见的闪过一种好奇与困惑共存的光芒。
斯拉格霍恩等到所有学生都落座之后，才从讲台后向前迈了一步，同时，他的双手交叠放在隆起的腹部上。
“欢迎各位来到N.E.w.t.s级别的魔药学课堂。”开口时，他的声音在空间被延展后的教室中回荡，带着老练讲师的从容，“我知道你们中的许多人，可能对这个学期的魔药学课程有一些不同的预期。”
他的目光在教室内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斯莱特林长桌的方向，在霍恩佩斯身上停留了一瞬，那个目光里有着显而易见的欣赏。
然后他的视线又移向拉文克劳长桌，在赫敏·格兰杰身上停留了同样长的时间，眼中的情绪与看向霍恩佩斯时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显然，除了霍恩佩斯之外，他还了解了其他学生，自然也知道赫敏如果栽培的好，也可以是一位在魔药领域出色的可造之材。
而斯拉格霍恩对天才学生，似乎向来有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敏锐嗅觉。
在他漫长的教学生涯中，他见过太多不同类型的学生，有靠勤奋弥补天赋的，有靠家世获取资源的，也有极少数真正拥有那种令人无法忽视的、纯粹天赋的。
而霍恩佩斯·雷昂勒和赫敏·格兰杰，显然属于最后一种。
至于哈利·波特，斯拉格霍恩虽然知道他是巫师界的救世主，也知道他在过去几年里经历了常人难以想象的磨难，但在魔药学这门课上，哈利的表现一直只是中规中矩。
斯拉格霍恩不讨厌他，但也谈不上特别的偏爱。
他只是把哈利当作一个普通的学生，一个有着特殊身份但魔药学天赋并不突出的普通学生。
“在正式开始之前，我想先请大家看一些东西。”说着，斯拉格霍恩转过身，走向讲台上那四口坩埚。
只见他在第一口坩埚前停下脚步，那口坩埚中的液体清澈得仿若清泉，在文火的加热下不时冒出细密的气泡，几乎看不见任何颜色的痕迹。
液面平静如镜，倒映着教室天花板上悬挂的烛台和吊灯，如同盛着一锅纯净的蒸馏水。
接着，斯拉格霍恩从长袍内取出一只细长的玻璃滴管和一只经过精心打磨的玻璃小瓶，瓶身透明，瓶口用磨砂玻璃塞密封。
他用滴管从那口坩埚中吸取了大约二十滴液体，注入玻璃小瓶中，然后用磨砂玻璃塞将瓶口封紧。
他的动作从容而精准，每一滴液体落入瓶中时都几乎没有产生任何气泡或飞溅，显然他对这种药剂的特性有着极其深入的了解。
然后他将那只玻璃小瓶放在讲台旁边那台银质放大装置的底座上，用手轻轻旋转底部的透镜组，调整焦距。
水晶圆盘上，那滴被放大的液体样本在透镜组的投射下清晰地显现在后方悬挂的白色幕布上。
全班学生都能看到那片放大后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近乎完美的透明质感，没有任何杂质，没有任何沉淀，甚至连液体内部的对流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限度。
那种绝对的纯净让人几乎以为那只是一滴经过最精细过滤的蒸馏水，但正是这种过于完美的纯净本身，反而让它显得可疑。
“有人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斯拉格霍恩问。
教室内安静了几秒钟。
几个学生微微前倾，试图从幕布上那片放大的液体中辨认出某种特征，但大多数人都只是皱眉摇头。
赫敏·格兰杰在拉文克劳长桌前微微蹙起眉头，棕色的眼睛盯着幕布上的影像，嘴唇微微抿紧。
她在课本上读到过吐真剂，但那只是理论层面的了解。
课本上关于吐真剂的描述极其简略，只提到它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澄清液体，能够迫使饮用者说出真相。
赫敏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吐真剂的实物，也没有在霍格莫德的任何商店橱窗里看到过展示品，因此她无法从幕布上那片放大后的液体中确认任何特征。
她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但最终没有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