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看着那只瓶子,绿色的眼睛不由自主睁大了一些。
他似乎猜到了什么,但并没有立刻开口。
而事情也确实如哈利所想那般,只见霍恩佩斯将手里的水晶瓶递到了哈利的面前,声音平静,“拿着。”
尽管他知道霍恩佩斯或许并无恶意,但出于警惕,哈利依旧没有立刻伸手。
只见他的目光先是在那只水晶瓶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才回到霍恩佩斯的脸上。
那目光里包含的情绪极其复杂,其中有困惑,有警惕,还有显而易见的的犹豫。
“为什么?”终于,哈利开口了。
从始至终,霍恩佩斯没有收回那只瓶子,也没有改变自己将福灵剂递出去的姿态。
他只是神色平静的站在那里,将那只装有福灵剂的水晶瓶举在两人之间,让亮金色的光芒在走廊的光线中缓慢流动。
“作为我们下一次合作的交易。”霍恩佩斯说。
几乎瞬间,哈利的眉头就皱得更深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要追问更多,想要弄清楚霍恩佩斯口中所谓下一次合作的具体含义,想要明白为什么霍恩佩斯会用珍贵的福灵剂作为他们下一次合作交易的前提条件,以及霍恩佩斯究竟在计划些什么。
但霍恩佩斯没有给他追问的时间,反之,他将那只水晶瓶向前又递了一寸。
“拿着,你可以有问题,但我不建议你现在问。如果你想知道答案,或许可以等下一次见面。”
哈利在那最后一句话落下之后,终于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在触碰到水晶瓶的瞬间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将那只瓶子从霍恩佩斯手中接过来。
不过片刻,福灵剂的温暖就透过瓶壁传递到他的手指上,那种如同阳光般的温度让他不由自主地收拢了手指。
霍恩佩斯将手收回长袍内侧,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走廊向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从容,鞋底踩在石板地上发出规律的节奏。
“雷昂勒。”就在这时,哈利的声音从霍恩佩斯的身后传来,“你知道那个写着混血王子的课本是谁的,是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显得格外清晰,其中带着一种经过长时间思索后终于决定问出口的认真。
霍恩佩斯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侧过头,视线看向对方,并最终落在哈利攥着旧课本的那只手上。
“那本书属于一个很早就从霍格沃茨毕业的斯莱特林学生,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如果你真的渴望知道,可以自己去查。但不要指望从其他人口中得到完整的答案。”
之后,他没有等哈利再次开口,便继续向前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在他走动时从火把上照下,将他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穿过走廊的拐角,逐渐消失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方向通道的阴影中。
哈利站在原地,将那只装着福灵剂的水晶瓶握在手中。
亮金色的液体在瓶壁中缓慢流动,表面那层薄薄的珠光映照出他绿色的眼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回往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路上,罗恩果然藏在了一处拐角。
几乎在哈利经过的时候,他就立刻从走廊的一处探出了头,目光落在哈利手中的那只水晶瓶上,蓝色的眼睛里带着肉眼可见的疑惑。
“雷昂勒把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他的福灵剂给你了?”罗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惊讶,“为什么?”
对此,哈利摇了摇头,并将水晶瓶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与那本写着混血王子的旧课本放在一起。
他的手指在瓶壁上轻轻按了一下,确保它稳妥地放在口袋中。
“我不知道。”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经过思索后的沉静,“但他说这是下一次合作的交易。”
罗恩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声短促的叹息。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霍恩佩斯消失的方向,然后重新转向哈利。
“你信他?”
“我不知道。”哈利重复了一遍,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走廊里的光线在他走动时从火把上照下,将他的影子在石板地上拉得细长。
德拉科正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入口处。
他显然在等霍恩佩斯回来,灰色的眼睛在霍恩佩斯刚走进公共休息室时便看了过去。
“事情处理完了?”
“处理完了。”霍恩佩斯点了点头,然后在壁炉边的扶手椅上坐下,顺便将朝他走来的维托从地上捞起来放在膝盖上。
不过片刻,那只黑色短毛猫就发出一声舒服的呼噜,在他膝盖上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蜷缩起来。
德拉科在他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灰色的眼睛落在壁炉跳动的火焰上。
“你把斯拉格霍恩教授给你的福灵剂给了波特?”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维托的脊背上缓缓抚过,没有否认。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在椅背上,视线依然停留在壁炉的火焰上。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段时间之后,他才再次开口,“但既然是你做的事情,想必你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最终,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霍恩佩斯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将维托往怀里拢了拢,让那只猫从视觉上看起来稍微离他近一些。
而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也在上午课程彻底结束,吃过午饭后,逐渐从慵懒的状态恢复了过来。
有的开始收拾书包准备下午的课程,有的则聚在角落低声讨论着上午所学课程的内容。
西奥多·诺特从寝室方向走出来,手里拿着古代如尼文参考书,在霍恩佩斯对面的另一把扶手椅上坐下,视线看了两人一眼,到底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翻着书页。
布雷斯·扎比尼泽靠在壁炉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半闭着眼睛,像是就着午后的暖意陷入了半梦半醒的状态。
与此同时,地窖窗外的黑湖水面在午后阳光下泛着细碎的波光,光线透过湖水和地窖高窗的双重过滤,在公共休息室的石墙上投下缓慢流动的银蓝色光斑。
那些光斑随着水波的起伏而不断变化形状,有时聚拢,有时散开,如同某种无声的语言在墙壁上反复书写又被抹去。
而那瓶被霍恩佩斯交出去的福灵剂,此刻正依旧安静地躺在波特的长袍口袋中,与混血王子的旧课本紧挨在一起。
亮金色的液体在水晶瓶中缓慢流动,就仿佛在时刻准备着一个尚未被揭晓的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