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不用,哪里用得着你给灯笼,让孩子们拿着。”
“等到了街上,咱们会买的,听说今年还得评灯王。”
时九娘将她递过来的灯笼又推了回去。
他们一群大人,怎能在孩子们的手里面拿灯笼。
街过了拐角,处处都是能买的灯笼。
桃娘两个孩子手上的是兔子灯笼,一看就是他们夫妻两人做的。
爹娘做的灯笼,意义自然是不一样的。
“那可热闹了,难怪今年会点灯笼手艺的人都过来了。原来是要评灯王。”
“咱们到时候也去看看,只希望待会儿人不多,能挤进去。”
“三年前的灯王是谁来着,瞧我这记性,都记不得了。”
三年前,桃娘他们还横撞直冲的,想要冲出一条路。
今年能有心思注意这些,也是因着日子好过了。
日子不好过的时候,总想着如何赚钱填饱肚子,养活家人,实在是没有心力去注意别人。
“黎家的灯笼铺子,评上灯王后,他们家的灯笼可是一点也不愁卖了。”
“若是哪日可以办吃食会,我得让知夏也上去比一比,不管名次,只需露脸就行。”
“真露了脸,说不定到时候铺子的生意会更好。”
时九娘美美的想了一会儿,人生在世,吃喝二字。
怎的吃食竟不办比赛,那酒楼的大厨能办。
为何做朝食的铺子就不能办了,都是大厨。
“嫂子,安心,以后定会办的。”桃娘乐呵得不行。
知夏做吃食的手艺,那牛行街的街坊谁不夸好。
便是没有参加比赛,牛行街的街坊也认她的手艺最好。
“对了,知夏怎的没来,这么热闹的灯会,她怎么舍得不来。”
桃娘左顾右盼,也没有见着时知夏。
凑热闹的事儿,知夏向来是不会错过的。
时九娘可不好意思说实话,只道她得晚些来。
走在前头的兰芝,闻着空气中飘来的各种味道。
“闻着可真香,就是肚子太饱了,有些吃不下。”
“果儿,你若想吃,我给你买。”
吃得饱饱的果儿,肚子哪里还有缝隙可以塞得下吃食。
“我的好姑娘,晚食吃太多了,我哪里还吃得下。”
“这些吃食虽闻着香,但我觉得没有知夏姑娘做得年夜饭好吃。”
那一桌的年夜饭吃得果儿眉开眼笑,没忍住直夸。
这么好吃的年夜饭,她便是日日吃也是不会厌的。
同果儿一桌的小厮,听到她这话,嘿嘿一笑。
觉得这丫头倒是会奖励自己,日日吃,想得还挺美。
“到了到了,这一路走都有灯笼了。”
“也不知内城的灯会,会不会比外城还漂亮。”
桃娘护着孩子,眼睛可不敢离开两个孩子。
见到灯后,她伸手指了一下,就催着刘大郎将孩子抱在怀里面,免得被人冲散。
这两年拐子不多,但是谁知他们会不会在热闹的时候,做出可恶的事情出来。
“嫂子,咱们一起走吧,这样也好有个伴。”
时九娘倒是无所谓,只不过她瞧着其他人想四处走走。
也是,好容易出来玩,怎能一直在一个地方转悠。
“咱们分开转悠,你们年轻人,想来喜欢的不一样。”
“听说那里还有猜灯词,你们去看看。”
便是不在一处赏灯,等会儿也会碰到。
街再大,总归会有走到头的时候。
吴清他们笑着应声,很快就去寻自己爱看的灯笼了。
至于时知夏和宋清砚两个人,他们倒是玩得尽兴。
虽说嘴皮子遭了殃,但是至少精神和身心都十分愉悦。
“你帮我涂些口脂。”时知夏对镜自照,抿了抿唇。
唇有些微肿,不是大事。
只需涂些口脂遮一遮就好,况且,天色全然黑了下来,谁还能盯着她的唇看。
“好,这口脂闻着似是甜的。”宋清砚指腹轻沾了些口脂,涂上了她柔软的唇。
做口脂的商家,估摸着也想到了闺房之乐。
所以他们会在口脂中加入花香蜜香,闻着香,吃着也香。
这乐趣,想来只要做过的人,都会对口脂赞赏有加。
“你可要试试。”时知夏见他好奇,抬起白皙的脸蛋。
唇近在咫尺,宋清砚一本正经的道了声我尝尝。
这一尝,又浪费了不少的时间,就连宋清砚的唇上都染上了口脂。
“这家店铺的口脂做得不错。”宋清砚赞了一声。
的确是不错,能得他的欣赏,尝了好几遍。
时知夏嗔怪的瞧了他一眼,刚才咬了下他的唇,仔细凑近还能看到留下了印子。
罢了罢了,留了便留了。
谁让他刚才像是饿极了似的,吃着不放嘴。
“好了,快走快走,再磨蹭下去,灯会都该散了。”
看她急急忙忙的样子,宋清砚一脸餍足的跟在后头。
“莫急,这里有近路可去灯会。”
有近路?
时知夏回首,急切的拉他出了院子。
既然有近路,那去走走看。
“原来你说的近路,是从书院过去。”
从书院过去,再走一段路便是灯会。
的确是近得不能再近。
只不过这条近路,也只能是书院中人才能走。
若不是宋清砚是书院夫子,恐怕这近路还走不了。
“哇——”一入灯会,面前是千百盏高挂起的灯笼。
各式各样的灯笼,看得时知夏目不暇接。
这一条街比任何一条街都亮。
正中街,有一个极大的灯笼,灯笼上面画着外城内城的景,其灯笼还能转动。
因着灯笼太大,怕小孩会误撞,周围有人守着。
宋清砚护着她走入人群中,时知夏左看右看。
“这兔子灯瞧着不错,十分配我今日的衣服。”
时知夏提起看一看,又瞧见还有人将灯笼做成了花的样式,瞧着也好看。
“花也不错。”
“既然觉得不错,那便都买下。”宋清砚已经给了铜钱。
见他买下了,时知夏想了想,兔子灯可以挂在屋檐下。
自家廊下挂着的灯笼,样式老旧,得换些新的。
还有宋清砚的宅子,也得换一换灯笼。
正好今日,各家灯笼铺子使了大劲,做出了不少样式好的灯笼。
一路赏灯一路买。
“宋文瑾,你们可算是来了。”吴清刚决定买仕女灯,侧头便看到了他们二人。
兰芝两只手提着灯笼,左看看右看看,只恨自己手太少。
好在果儿也跟着来了,她们二人能提好几个灯笼回家。
以前逛灯会,只能坐在茶铺二楼看着下面的热闹。
现在能融入其中,兰芝觉得好快乐,真恨不得将所有好看的灯笼,全买回家。
她得让阿娘看看,灯会热闹得紧,别总是待在家里。
“表哥,知夏姐姐,你们买的灯笼也好看。”
“看看我的,可好看。”
兰芝提起手中的灯笼,满脸兴奋的问他们二人。
灯笼自然是好看的。
“好看,兰芝妹妹有品,选的灯笼好看得紧。”
“刚才来的路上,我还看到了不少的灯笼,可要去看看。”
看她这么高兴,时知夏心中都有些怜爱了。
平日里出来得少,便是这样了,就算出来,恐怕也没法这么自由自在的挑选灯笼。
“自然是要的,我还想多买些灯笼回去给阿娘瞧瞧。”
“对了,表哥,那里有猜谜语,你们可去试一试。”
年年灯会都有这样的摊子,猜中便可免费得一盏灯。
那出来一起游玩,心中有意的年轻郎君和小娘子们,最爱的就是这样的摊子了。
郎君若是猜出旁人猜不出的谜语,小娘子便能白得一盏灯,还能收获旁人羡慕的眼神,多好啊!
“自然要去试一试,以你表哥的文采,定能将所有人都打得落花流水。”
“咱们文瑾要猜,便要猜最难的谜语,拿最漂亮的灯。”
“待猜完后,咱们去脂脂铺子,你不想尝尝别的味。”
最后这话,时知夏将宋清砚拉了过来,带着甜香的热气,似是渗入到了他的毛孔里。
既然如此,那便速战速决。
“好,那便去猜猜。”
“什么?宋文瑾要去出头,啧啧,他可真是不要脸。”宴和抱着双拳,啧啧出声。
好机会,为何不留给他人,以宋文瑾的学识,恐怕没几个人能敌得过。
”此言差矣,如今的宋文瑾可不一样。“
”他又不是孤家寡人。”
讨小娘子欢心这种事情,宋文瑾做得还是很顺手的。
吴清想着,宋文瑾定是想在时小娘子面前拿下最好的灯笼,他这小心思,自己一眼便看穿了。
托下巴分析时,吴清抬头看到茶楼中的熟人。
吴清愣了下,笑着行了一礼,楼上的女子也轻轻屈身。
“熟人——”宴和的手放在了他的肩膀,稍稍用了些力。
感受着肩膀手掌的力气,吴清面色扭曲了下。
“不过是认识罢了,算不得熟人。”
“行了,将你的手挪开,莫不是想将我肩膀卸了。”
“你哥是不是有中意的小娘子了。”
吴清出其不意,问起了宴和的弟弟,毕竟弟弟口风松。
突然诈一诈,许是会说出宴和在意的小娘子是谁?
只不过弟弟嘴快,也快不过宴和捂嘴的手。
“不可说,不可说。”
“罢了罢了,我不问你,你也勿要问我。”
吴清看他这样,更好奇了。
这么小心翼翼,看来宴和对那位小娘子很上心。
“好好好,有郎君想要挑战最难的谜语。”
“可有别的郎君也想挑战。”
卖灯的老板一听到宋清砚要猜最难的谜语,立马笑着招呼来往的百姓。
他的铺子最好的灯笼,便是狮子抱球灯。
这灯不小,活灵活现的狮子抱着一个球,可爱得很。
能来这里摆摊的,手上有绝活才能行。
“我来,我来。”
“都让开,我家郎君也想要猜一猜。”
“挤什么挤,又不是只有你家的郎君想要猜谜。”
围着的小娘子越多,这些郎君们就越想表现自己。
若是能得小娘子们的青睐,他们心里会更得意。
时知夏在心里啧啧出声,刚才怎的不出声。
一见到有人要猜最难的,竟争先恐后的想要第一个猜。
“瞧瞧他们,定是因着他们比不过宋清砚俊美的容颜,才会如此着急的想要第一个猜谜。”
兰芝扑哧一笑,想着知夏姐姐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表哥的容貌的确是好,但也没到天下第一。
“知夏姐姐,平日里多看看其他好看的小郎君。”
这世上比表哥好看的郎君肯定有。
时知夏摇头,这怎能相比,便是有比宋清砚好看的郎君,那也不一样。
“在我心里,你表哥最俊。”
表妹太小还是不懂。
若是宋清砚不在,聊聊别的小郎君还是可以的。
但他在,自然是要将他放在首位了。
瞧瞧,宋清砚嘴角已经上扬了,他定是听到了自己说的话。
“情人眼里出西施,我懂。”兰芝哈哈一笑。
余光扫了一圈,真要说,那肯定是表哥容貌更胜一筹。
许是竞争的人越来越多,想猜谜的郎君越来越多。
好胜心一上来,哪里还挡得住,个个都想争第一。
只不过他们再争也无用,宋清砚轻松胜过所有人。
周围的小娘子注意到宋清砚时,都捏着手帕,小声交谈了起来。
哎呀,这郎君可真是俊。
时知夏虚咳一声,接过宋清砚递过来的狮子灯。
不用她明说,小娘子们也知道俊郎君名草有主了。
这一晚买灯看灯,时知夏他们逛了一大圈。
凡是看上的,全买下来了。
到最后,宋家姑姑谴了人过来寻人,众人才反应过来。
“时辰不早了,兰芝妹妹你也该回去了。”时知夏将买的吃食,给了她一半。
兰芝依依不舍,真想在这里再待几个时辰。
这时间怎的过得如此快。
“好,我走了。”兰芝同他们打了招呼后,坐上了马车。
看她走后,吴清和宴和两个人也该回家了。
最后,只剩下时知夏他们三人慢悠悠地提着灯回了家。
一到家,时知夏便指挥着宋清砚将自家廊下的灯换了。
刚买的灯更好看些,况且,廊下有些灯瞧着就不时兴。
不止他们家换了灯,隔壁李三郎家也换上了新式的灯。
书铺还换上了兔子灯,瞧着就十分可爱。
大年三十后,大年初一上场,客来客往,热闹得很。
这一日一日过着,转眼便到了正月初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