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塞勒斯的一拳将韦伯打的有点醒了。
之前还是完全依靠战斗本能的巨大蠕虫在吃了这一拳之后竟然学会了躲闪。
虽然还没有复苏到可以再度被【往生梦】硬控的程度,但塞勒斯依旧察觉到了这种变化,心中冷笑一声,已然是锁定了胜局。
此时此刻的塞勒斯信心满满,对自己的胜利俨然已经没有了任何怀疑。
同样作为一位战斗大师,塞勒斯对肉搏是有着自己的心得体会。
因预判对方动作而进行的闪避,和因恐惧本能而进行的躲避是两件截然不同的事情。
前者是攻击者的失误,攻击者被防御者看破了路数,攻击被成功躲避的同时,反击也已经开始了酝酿。
而后者则是防御者的失误,为了避开这次攻击,防御者甚至不惜自己打乱自己的动作节奏,那么躲开了这一击,后面又该如何应对呢?
在塞勒斯的眼中,韦伯便是后者。
哪怕他现在是一条肥硕的、丑陋的、长着大量扭曲手臂的飞行蛆虫,但之前的战斗经验依旧适用。
未等韦伯大口吞噬同谱系的血尸,也未等他从重伤中恢复过来,塞勒斯的攻击便已经如狂风暴雨般洒来。
他再度开启了那十几米高的半透明“金身”,四条手臂如同四把能够随意变形的武器,或劈或砍,或拳或掌,或深或浅,或重或轻,只一会就将韦伯完全压制。
这位吸血鬼公爵还妄图利用身体收缩的巨力震开塞勒斯重新回到天空,却被对方灵巧躲开之后像放风筝一样再度拉扯回了地面。
这一次塞勒斯调整了位置和战术,在用两条手臂控制住韦伯防止逃跑之后,剩下两条手臂则是开始“认真”攻击。
没有假动作,也没有虚晃一招了。
此刻的塞勒斯像一台精密的仪器,出手就只有重拳一种选择。
能够击碎山岳的重拳开始不要钱一样批发。
每一拳打在韦伯肥硕的身体上,就像打在泳池平静的水面,都会有数不清的血虫如雨幕般泼洒。
这些血虫奈何不得骷髅兵,却足以如强酸一般将普通血尸彻底溶解,它们先是吃的脑满肠肥,随后便带着大量的营养物质向着本体的方向蠕动。
但血虫的补给速度却是比不上塞勒斯的攻击速度,如果韦伯有血条显示就能发现,现在的他每吃一记重拳,血条就会猛缩一段。
而吃上三记重拳,血虫们的补给才能给他奶上一口,回的当然没有对面打得多。
至此,韦伯已经彻底在事实上落入了下风。
而伴随着血条被不断削减,他的身体也逐渐崩溃,最后一丝扭转局面的希望终究还是自他的指缝间滑走。
事实上韦伯最开始的时候是有机会取胜的:
自从登陆魔界以来,塞勒斯的心理状态就不是很好,而这也严重影响到了他的战斗水平。
甚至于在战斗刚开始的时候,塞勒斯还陷入了短暂的“控制权争夺”中,如果当时的韦伯抓住机会直接解放吞噬之力,未必就不能取得胜利。
但可惜他最终还是错过了唯一一次机会,除了战斗刚开始的伏击之外,几乎全程被塞勒斯压制。
飞天大蛆就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被越打越小,而塞勒斯并未掉以轻心。
他注意到一具新的身躯正在蠕虫内部生成,那是韦伯的新身体,他的蠕虫形态已经被打爆了,如果想要活着就必须再度回归巫妖形态。
塞勒斯装作没有发现,依旧用力捶打着蠕虫的皮囊。
然而在韦伯自新躯体中苏醒的一瞬,塞勒斯也立刻稍稍缩小了灵能显化状态的身体,随后一把将其从蠕虫皮囊中扯了出来。
至此,战斗终于来到了尾声。
赤身裸体的韦伯被十几米高的塞勒斯像玩具一样抓在手里。
塞勒斯将其送到了自己眼前与其对视着,忽然开口说道:
“无需自责,这场战斗并非你有什么疏漏。
“让你这种货色来对付我,才是战败的真正原因。”
听着对方语气中的蔑视与傲慢,韦伯只是叹了口气,低垂着脑袋,有气无力地问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现在,使用,那种植物了吗?”
塞勒斯愣了一下,随后轻轻摇头:
“并未。”
“这就,奇怪了。”
韦伯的话语中带着发自内心的疑惑与不解:
“那为什么,我,看到,我的,族人们……
“他们,都在,看着我……”
塞勒斯对这种场面早已见怪不怪,连一丝怜悯都欠奉: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韦伯摇了摇头。
塞勒斯也不再说什么,抓着韦伯的大手开始一点点收紧。
伴随着一阵骨头的碎裂声和内脏的挤压破裂声,混着骨茬的一团血肉落在了地上,很快被周围那些尚未死绝的血虫分食殆尽。
韦伯·罗莎琳德公爵,死亡。
塞勒斯恢复了正常的大小,他转过身体,看向依旧处于白热化的战场,以无可比拟的威势将命令传入了每一个骸骨人的脑子里:
“敌将已死,迅速结束战斗。”
命令既下,战场上骸骨人们此起彼伏的欢呼骤然响起。
一道道夹着信息的灵能相互干涉混合,最终如噪音一般折磨着每一个血肉生物的耳朵。
骸骨联盟一方的声势瞬间大涨,原本僵持不下的战斗开始向着联盟一方倒去。
而失去了主心骨的血尸大军,哪怕还有着几位中阶坐镇,却也依旧没办法再与对方对抗下去。
一些血尸被绞杀,一些血尸四散逃走。
战斗很快迎来了尾声。
塞勒斯找了块稍大些的石头,站在上面驻足远眺。
而查尔科等督军则是站在他的身后,想说些什么却又被那股威势所震慑,一时间不知如何开口。
“大人……”
沉默良久,还是查尔科率先询问:
“战场已经打扫完毕,请您指示。”
“原地扎营,难得有块平整的地面,今日就在此休整吧。”
“遵命。”
查尔科行了一礼,纠结片刻再度开口:
“大人,请问之后我们该如何称呼您?”
巨石上的骸骨人缓缓转过身,凌厉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视着自己的麾下——
“塞勒斯……”
数百里外的移动宫殿顶层,“暴食贵妇”罗莎琳德低声重复着韦伯死前传回的这个名字,周身的灵能如沸腾般不断翻涌,
“居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