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陈砚就已经提着两包东西站在魏君逸的院外。
竹篮里装着刚熬好的凝露草粥，另一包是整理好的实验记录，这是他昨夜熬了半宿的成果。
“师父。”
他轻叩木门，魏君逸正在调试朱砂，石台上的符笔正泛着温润的光。
“想好了？”
老人头也没抬，指尖的灵力将朱砂调和得恰到好处。
陈砚点头，
“弟子想去南州北边的妖兽森林历练，争取在宗门大比前回来。”
他将实验记录递过去，
“实验室的进度都写在这里了，基础阵纹已刻完，剩下的让李默师兄盯着就行。”
魏君逸翻看记录的手指顿了顿，在灵力传导效率优化方案那页停了停，
“你倒是把事务都安排好了。”
“还有这凝露草粥，弟子在里面加了赤参和灵仙草，应该会对师父的暗伤有好处”
陈砚将食盒打开，露出里面热腾腾草粥。
“你倒是有心了”
魏君逸微笑着从袖中取出块玉佩，
“这是妖兽森林据点的通行令，据点里面有宗门布下的传送阵，
通过宗门里的传送阵可以直接到达，若遇急事也可直接返程，这样能节省时间。”
“弟子想自己下山走一趟。”
陈砚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润的玉面，
“入宗门后还没好好看过南州的地界，正好借着历练走走。”
老人笑了，
“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记住，修为不只是打坐练出来的，世间百态里藏着更多道韵。”
他又递过个锦囊，
“里面是些疗伤丹药和防妖兽的符箓，遇事别硬撑。”
离开魏君逸的院子，陈砚径直往实验室去。
“本来想等事情结束，就去研究下传送阵的，看来要等从妖兽森林回来了，天枢，虫洞是否能在这个世界实现”
陈砚问道。
“虫洞效应与传送阵相似度为40%，如果配合这世界进行本土化修改，实现概率为70%”
“看来确实可行，如果能掌握虫洞，或许能找到回地球的路”
陈砚走进实验室。
李默正蹲在能量传导阵前比划，见他进来便直起身，
“真要走？我还等着看你那妖兽骨刻符的实验呢。”
“不过是顺手试试。”
陈砚拍了拍他的肩膀，
“主要还是想找个地方静心突破，总在宗门里待着，感觉瓶颈越来越重。”
他指着石台上的图纸，
“防火青石明天该到了，按这尺寸砌墙就行，稳固符我已画好备用，你直接贴上就行。”
李默挠挠头，
“放心吧，保证等你回来就能用。对了，王虎那小子听说你要走，一早就蹲在山门口等着呢。”
山门口的牌坊下，王虎正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来回踱步，看到陈砚便冲过来，
“砚哥！我给你备了些肉干，妖兽森林里可没正经吃食。”
他塞过包袱，又压低声音，
“秦风师兄也来了，在那边呢。”
秦风站在石阶旁，青灰色的执法堂制服在阳光中格外挺拔。
见陈砚过来，他露出些笑意，
“听说你要去妖兽森林？”
“嗯，去历练些时日。”
陈砚迎上去，想起魏君逸的话，忽然笑道，
“等我回来，宗门大比上咱们好好较量一场？”
秦风挑眉，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
“正有此意。不过你得抓紧提升修为，别到时候连我的剑都接不住。”
他从怀里取出张地图，
“这是我当年去妖兽森林画的，标了几处高阶妖兽的巢穴，你若想找机缘，不妨去碰碰运气。”
陈砚接过地图，上面的墨迹已有些褪色，却标注得极其细致。
他知道秦风从不是客套之人，这份地图想必藏着不少门道。
“谢了。”
“保重。”
与众人道别后，陈砚背着行囊踏上下山的石阶。
仙云宗的千级石阶蜿蜒如巨龙，从云雾深处一直延伸到山脚，此刻已有不少拜师者在艰难攀登。
他们大多穿着粗布衣裳，手脚并用往上爬，不少人爬到半途便瘫坐在石阶上，望着云雾中的山门叹气。
陈砚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人群时，忽然在中段停住。
那里有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少年，穿着打补丁的短褂，左腿明显有些不便，却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挪。
石阶上的青苔湿滑，他几次险些摔倒，却总能在最后关头稳住身形。
更让陈砚在意的是，少年腰间竟挂着块半旧的雷纹玉佩，与他胸口的雷符印记隐隐共鸣。
“天枢，检测他的灵力波动。”
“检测到微弱雷系灵力，纯度 12%，体内有旧伤未愈。”
陈砚在少年身旁停下脚步。
少年警惕地抬头，眼中满是倔强，倒像是只被惹急了的小兽。
“你叫什么名字？”
陈砚问道。
“石磊。”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股不肯服输的劲。
“这石阶还有九百多级，你这样怕是难爬到顶。”
石磊抿紧嘴唇，扶着岩壁慢慢站起身，
“就算爬断腿，我也要进仙云宗。”
陈砚看着他眼中的光，忽然想起原身刚入宗门时。
他笑了笑，从储物袋里取出瓶疗伤丹药，
“这个你拿着，能治你的腿伤。”
见少年不肯接，又道，
“若你能成功入门，一年后我回来时，你便来符箓堂实验室来找我，我叫陈砚。”
石磊愣住，看着陈砚转身下山的背影，又看了看手中的丹药，忽然攥紧拳头，一瘸一拐地继续向上爬。
陈砚沿着石阶缓缓下行，听着身后传来的喘息声，心中忽然明朗起来。
师父说的没错，这世间百态里确实藏着道韵，或许比宗门里的打坐修行更能触动人心。
夕阳西下时，他终于抵达山脚。
远处的青石镇已亮起灯火，炊烟在暮色中袅袅升起，隐约能听到镇上的叫卖声。
陈砚望着那片人间烟火，深吸了口气，下山的第一站，青石镇到了。
夜色渐浓，他找了家临溪的客栈住下。
推开窗，溪水潺潺的声音伴着远处的虫鸣传来，与宗门的寂静截然不同。
陈砚取出秦风给的地图，借着油灯的光仔细翻看，
上面标注了三阶妖兽出没的主要位置，以及四阶、五阶高阶妖兽危险区域
他笑了笑，将地图折好收进怀里，
“明天还得去市场买一份南州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