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立于剑阵中央,脚下连半步都不曾移动。
虚空中星辰之力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内,他的修为在这些星辰之力的加持下,临时提升到了元婴后期的地步。
“五位。”李天一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带着星辰之力特有的清冷与威严,“还要继续吗?”
五人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忌惮。
但五人没有就此退去。
他们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对方虽然手段高明,但本身的修为毕竟只是元婴中期,施展这种厉害手段,必然不能持久。
更何况,他们方才虽然被击退,但除了魁梧大汉伤势较重之外,其余四人都只是受了些轻伤,并非没有再战之力。
最重要的是,他们各自压箱底的手段还没有真正施展出来。
最先有所动作的是灰袍老者。他低头看了一眼肩头焦黑的剑痕,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缓缓抬起头,周身的气息忽然变了——原本灰黑色的寂灭真气如同沸腾般翻涌起来,颜色由灰转黑,由黑转墨,最终凝成一层漆黑如墨的光膜覆盖在他体表。
他的眼白消失了,整双眼睛变成了纯粹的墨色,深邃得像是两个通往深渊的洞口。
“道友的剑阵确实精妙。”灰袍老者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心底发寒的阴冷。
“但道友当真以为,就凭这一座剑阵,便能在我等手中夺得宝物?”
话音落下,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周身的墨色光膜骤然扩散,在他身后凝成一尊高达十丈的模糊虚影。
那虚影没有五官,没有面目,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和两只遮天蔽日的墨色巨掌。
虚影出现的瞬间,方圆数十里内的混沌气流都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吸走了生机,变得死寂而沉闷。
“法相!”玄极宗男修瞳孔微缩,语气中带上了一丝震惊。
灰袍老者身后的虚影高达十丈,通体墨色,没有五官面目,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和两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虚影出现的瞬间,方圆数十里内的混沌气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生机,变得死寂而沉闷。
这不是真正的法相,而是玄极宗秘传的神通巨灵天地。
虽不是真正的法相,但在他这位元婴后期修士手中的威力比之真正的法相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能逼老夫动用此法,你也足以自傲了。”
灰袍老者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心底发寒的阴冷。
他双手掐诀,身后法相的两只墨色巨掌同时抬起,朝七星剑阵的天璇位与开阳位轰然拍下。
方才这两处阵位的剑光给了他最大的麻烦——天璇木剑的剑丝缠住了他的身形,开阳风剑的星辰之风克制了他的寂灭指气。
只要破了这两处阵眼,七星剑阵的运转便会出现破绽。
巨掌遮天,掌风所过之处虚空中的生机被疯狂抽离,连星辰光柱的光芒都黯淡了几分。
与此同时,玄极宗的两人也动了真格。
中年男修右手握住雷剑剑柄,左手并指从剑脊上抹过,剑指抹过之处,雷剑剑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一层浓郁到极致的青色雷光从剑身上爆发出来,凝聚成繁复的雷纹。
他暴喝一声,雷剑脱手飞出,在空中化作一条长达三十丈的青色雷龙,龙首龙身龙尾龙爪俱全,每一片鳞片都由纯粹的雷霆凝成,龙目开合间迸射出刺目的雷光。
雷龙仰天发出一声龙吟,朝摇光雷剑扑去。
女修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冰镜上,镜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血色冰纹,一股恐怖的寒意从镜面上扩散开来,虚空中凭空凝结出片片雪花。
她清叱一声,冰镜上射出一道近乎透明的波纹,所过之处混沌气流凝固成冰晶,陨石碎片冻成冰坨,连空间本身都在寒意下变得凝滞。
波纹朝玉衡土剑和天玑水剑的方向蔓延而去。
血焰宗的两人也掀开了最后的底牌。瘦高个修士将布满裂纹的两枚宝珠往空中一抛,厉喝一声,宝珠轰然炸开,化作两团浓郁的血雾。
血雾在空中凝聚成两尊三丈高的血焰魔影,牛首人身,手持火焰长戟,周身缭绕着狂暴的血色火焰。
这是血焰宗的先辈们参考魔族法术创造出的独门秘术,以牺牲本命法器为代价召唤血焰魔影,每一尊魔影的战力都不亚于元婴后期修士。
天元界与魔族虽然敌对,但怀着师夷长技以制夷的想法的人不少,其中有人成功了,也有人失败了,更是有人经不住诱惑投入到了魔族麾下。
而这血焰宗显然是成功者,其门派之中许多独门秘术都有着魔族法术的影子。
魁梧大汉则从陨石中挣扎飞出,双臂骨骼寸断却以燃血秘术强行接续,剧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但他仍将残余的全部真元和气血灌入血色战斧,整个人与战斧气息融为一体,化作一道血色流星朝李天一冲去。
五位元婴后期修士的底牌在同一时刻全部掀开。
巨灵天地、青雷剑诀、冰封万里、血焰魔影——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同阶修士为之忌惮。
五人联手,底牌尽出,威势比之前强了何止数倍。
而此刻,距离战场不远处,七层宝塔正悬浮在虚空之中观看着战场中发生的一切。
塔身上的淡金色光芒已经黯淡了大半,几道裂痕从塔底蔓延到塔腰,空间穿梭之力早已耗尽,只能勉强维持悬浮。
塔门紧闭,但塔内的三只灵兽却将外面的战况看得清清楚楚。
当它们看到灰袍老者身后那尊高达十丈的寂灭法相时,心神都被那股气势所摄,吓得浑身发抖。
它们虽然只是五阶,但对于法相的威力却也有所了解。
因此,它们也知道李天一为了救他们所面临的是何种处境。
李天一立于剑阵中央,脚下依旧寸步未移。
灰袍老者的寂灭法相双掌齐出,掌风裹挟着抽离一切生机的死寂之力,朝天璇与开阳二处阵眼轰然拍落。
与此同时,青色雷龙咆哮而至,冰封波纹蔓延而来,两尊血焰魔影与化作血色流星的魁梧大汉从不同方向齐齐杀到。
五道攻势,每一道都足以击杀寻常元婴后期修士。
此刻五道齐至,方圆千丈内的虚空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力量叠加,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空间裂缝。
李天一抬起眼眸,瞳孔深处忽地燃起两簇青色的火苗。
那火焰的颜色极淡,淡到近乎透明,却在他眼底跃动的瞬间,整个剑阵内的温度不升反降。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威压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像是有什么沉睡在天地初开时的东西,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青莲火,李天一掌握的底牌之一,以他如今的实力已经足以勉强短暂发挥出青莲火的威力了。
灰袍老者身后的寂灭法相最先察觉到不对。
那尊高达十丈的墨色虚影原本威势滔天,两只巨掌已经拍到天璇与开阳阵位上方不足三丈之处,却在李天一眼底青火燃起的刹那猛然一滞——法相那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中,竟浮现出一丝极为人性化的畏惧。
“这是……”灰袍老者墨色的瞳孔骤然收缩,声音中头一次带上了惊骇。
他的话没能说完。
李天一右手虚抬,五指轻握。
七星剑阵七道光柱同时震颤,剑鸣声穿云裂石。
天璇木剑与开阳风剑光芒暴涨,两道剑光不再是之前的青色与白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青色的火焰——正是青莲火。
灰袍老者的寂灭巨掌拍在燃烧着青焰的剑光之上,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出现。
那足以抽离一切生机的寂灭之力,在接触到青莲火的瞬间便如冰雪投入熔炉,嗤嗤作响中疯狂消融。
墨色的巨掌边缘腾起缕缕黑烟,法相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两只手掌竟被硬生生烧穿出两个巨大的窟窿。
灰袍老者闷哼一声,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缕墨黑色的血迹。法相受创,直接反噬本体。
但李天一的动作没有停下。
他左手掐诀,五方旗从袖中飞出,迎风暴涨,分列五方。
旗面招展间,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喷薄而出,在他周身凝成一道五色流转的光罩。
光罩刚成,玄极宗女修的冰封波纹便已蔓延而至,近乎透明的波纹撞击在五色光罩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五方旗剧烈晃动,旗面上浮现出细密的冰纹,但那冰纹仅仅蔓延了数寸便被五行之力生生逼停,再也无法寸进。
与此同时,李天一头顶灵光一闪,玄枢镜高悬而出。
镜面翻转,对准那条张牙舞爪扑向摇光雷剑的青色雷龙,射出一道玄色光柱。
光柱击中雷龙的瞬间,雷龙周身的空间骤然扭曲,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龙身僵硬在半空中,青雷四溢却挣脱不得。
五行玄枢镜,可定乾坤,可锁万物原本此宝在化身手中。不过在前些年提升法器时,他拿了回来,和其他法器一起被他提升到了六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