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
江掌门被抽调的灵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罡气罩,竟护住桑拢月、并震得郑清霜的剑偏离了半寸!
“怎么回事……?!”
可惜,这惊骇的疑惑只在江掌门心里翻滚。
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江守拙浑身的灵流,都不受控制地奔向了桑拢月。
他虽然被重伤,但好歹也是碾压桑拢月一个大境界的化神期!怎么会……
“你这小丫头……不!魔头!你在用什么妖术?”
这一句诘问总算出了口,却轻如蚊蚋,几不可闻。
桑拢月一边贪婪地汲取着化神期大能的灵流,一边抽空作答:
“师门不传之秘,恕难相告。不过有一点要纠正。
江掌门,你并不比我高一个大境界。我的气海,早已拓宽至化神期的层次,所欠缺的,不过是灵力罢了。”
话音未落,她催动体内新吸纳入体的灵流,将“混沌同化”催至极致。
江守拙顿感一股巨力再次袭来,周身灵流以更快的速度被抽干。
他骇然变色:“你是说……你要破境化神?——用我的灵力?!”
桑拢月冷冷道:“多谢相赠。”
江守拙奋力挣扎:“你好狠毒!”
桑拢月手腕扣得极稳:“多谢夸奖。不够狠,怎么给我师姐报仇?”
.
眼见着江守拙周身的灵流走向诡异,连带着他那因高深修为而保养得当的中年容颜,也迅速地老化。
郑清霜又联想起方才那一剑,顿觉不妙。
便要出手相助。
奈何,恰在此时,一位少年剑修蹦蹦跳跳跑过来回禀:“师尊!那些魔族回来啦,好多人呀~”
郑清霜额头青筋一跳:“。”
这些从葬胎岭培养出来的‘死士’,虽然修为尚可,也悍不畏死。
但心智低得可怕。
简直和幼童差不多,有时候傻乎乎的。
郑清霜忍着怒火:“没看到为师有要事在身吗?那群乌合之众,不必放在心上!”
一群凡魔能掀起什么风浪呢?
见郑清霜不理会,那弟子吐了吐舌头,又蹦蹦跳跳地跑远了。
“哎!师兄弟们!师尊说啦,不用管!”
“不用管吗?那太好啦,虽然他们很菜,但杀不完,根本杀不完。我都累啦。”
“嘻嘻嘻,那便能杀多少算多少吧!”
“砍掉头,玩堆人墙的游戏好不好?”
“好呀好呀!”
“他们疯了吗?明知道会死,还要跑回来,刚刚不是已经跑掉了吗?”
……
另一边,郑清霜试图阻止桑拢月吸收灵力。
没想到非但没把江守拙救出来,自己竟也险些成了她的猎物!
“……!”郑掌门惊骇不已。
这小丫头,不过一瞬,怎么忽然反败为胜,祭出此等邪术?
“不好!”
郑清霜好歹是化神巅峰的大能,乃是下修真界最顶级的存在,虽一时破不了阵,抽身却是容易的。
这便是化神巅峰与普通化神的区别。
“郑前辈,你要走了吗?”桑拢月却不肯放过他!
她如今体内灵流充裕,干涸的经脉,也被澎湃新鲜的灵力填满,自然想乘胜追击!
话音未落,几道围困的结界打在郑清霜脚下。
“呵,雕虫小技!”郑清霜正欲用剑破阵,却猝不及防被一群忽然涌来的魔族围住!
郑掌门:“!?”
他这时候才猛然想起,之前自家弟子的回禀。
……但怎么会这么多人??
这些魔族不是已经逃远了吗?
他们为什么还回来送死?
“因为你杀了老婆子!”一道苍老而矍铄的声音,破空而来。
郑清霜想在人群里看清那声音的主人,可惜,就这么一瞬的分神,重剑的剑风便破空而至!
“!!!”
郑掌门反应极快,反手以剑格挡。
甚至还有空勾出一丝轻蔑的笑。
——魔尊姑娘还是天真,这等级别的偷袭,在他这个剑修大能面前简直是班门弄斧。
唯有那接近化神期的剑意,还算可圈可点。
他旋身躲过千钧羽的剑气,落地时,肩膀却骤然一疼。
有什么东西刺穿了他的护体罡气!
郑清霜:“!”
怎么还有一把剑?
而且,竟能破掉他化神巅峰的护体罡气?!!
他愕然回头,就看到身后赫然排开十余柄短剑,密密麻麻,结成一座森然剑阵!
饶是他身法再快,也躲不过这铺天盖地的一击,关键是谁也想不到……谁家正经剑修会炼十几把剑????
而且每一把,都是古韵天成的上古灵剑!!!!
桑拢月手握那把刺穿他的短剑,视线从已经被吸成人干的江守拙身上掠过,冷冷道:“郑清霜,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刚落,郑清霜体内的灵力便如被连根拔起一般,悍然抽离!
而且这一次,她是以灵剑为媒。
相较此前吸取江守拙灵力时,这一手更加稳定,也更加迅疾。
只是化神巅峰的修为终究深不可测。
哪怕被她这般大力汲取,郑清霜竟仍有余力反抗。
而郑掌门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居然会被那群他根本看不入眼的“乌合之众”缠住,一瞬分神,便着了道。
这算不算阴沟里翻船?
郑清霜封住奇经八脉,强行止住体内灵流外流。
却也因此,无法调动起术法,来伤桑拢月分毫。
而桑拢月刚吸干了江守拙,自身经脉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却没有第二颗‘归元定混沌丹’来缓解。
她也不敢在此时轻举妄动。
一个觉得对方修习的邪术恐怖如斯。
一个知道对方化神巅峰的实力深不可测。
于是,俩人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安静地僵持下来。
桑拢月一边默默忍受经脉中蚀骨灼心般的剧痛,一边却做出云淡风轻的模样,出言讥讽:
“郑掌门,还抵抗什么?你用全部灵力封住经脉,此时,只要伤你分毫,灵流便会外泄。哪怕只漏出一个口子,你也只有被吸干的份。”
郑清霜额角渗出一丝冷汗,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这邪术虽诡谲,却需旁人助力。别以为老夫听不出,你这是在求救。”
桑拢月:“?”
这还真冤枉她了,她求什么救?
郑清霜环顾自身,他的护体罡气,也同其他普通术法一样使不出来。
“可老夫的剑,早已生出剑灵。谁敢靠近半步,便是送死,你舍得硕果仅存的师兄?”他瞥了一眼薛白骨,语带嘲弄。
奈何,他不明白薛白骨这个人。
她四师兄外表阴郁,内心却单纯得很。
彼时,他还处于小师妹反败为胜的震惊里。
没郑掌门的提醒,薛白骨根本想不到自己还能刺杀他。
他才不怕什么丧命。
二师兄、三师姐、小师弟都悍不畏死,他怕什么?
所以,郑清霜话音刚落,薛白骨便奔袭而来!还大声道:“多谢提醒!”
郑清霜:“!!!!???”
谁提醒你了??
而桑拢月眉毛一挑,竟淡定得很,甚至一句“四师兄不要过来”都没喊。
郑清霜:“?”
……明知道近他的身,就会死,她也不急?
难道她打定主意再牺牲一位师兄?
这个念头刚升起,郑掌门就看到,十八个尸傀,已张牙舞爪地逼近了自己!
耳畔同时响起桑拢月的轻声嘲讽:“你忘了,我四师兄伤人,根本用不着亲自出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