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摧岳:“……”
见他默认,桑拢月便将“连命同心契”、杀戮道秘境、乃至于老祖搞出的累世轮回,都条分缕析地讲给他听。
——反正罗摧岳有窥探人记忆的能力,她也不怕此事过于离奇,导致他不敢相信。
果然,在久久的震惊、和小心的查证后,罗摧岳布下层层隔音结界,才终于开了口:“我倒知道神主一样弱点。”
桑拢月:哦豁!
人面疮:“!”
罗摧岳娓娓道来:
与其说他了解神主的一样弱点,不如说他知道那位神主的一个惊天大秘密。
——至高无上的上界神主,居然也是一位“尸解仙”!
“众所周知,”罗摧岳道,“尸解仙乃是‘旁门左道’……”
处于上界仙长的鄙视链底端。
而地位最高贵的神主,居然是尸解仙出身,的确是个惊天大秘密啊。
但这还不是最关键的。
“其实这些天棺不过是障眼法。”罗摧岳说,“能飞升上界的尸解仙本就寥寥无几,且大多都是‘杖解’,‘剑解’,‘衣解’……这些棺椁,都是空的。”
桑拢月:“!”
她就知道!
自己费尽心思拜托大渊,带自己找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看坟的”?
果然有猫腻!
她脱口:“所以,真正的尸首,只有一具?”
罗摧岳深深看她一眼,才点头:“不错。”
“这栋地宫里,唯一需要维护温养的尸体,其实是神主的。神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重新‘尸解’一次。
剥离旧躯、重塑新身,这过程中,会有一具‘旧神躯’暂时存放……就放在此处。”
桑拢月眼睛一亮:“!”
罗摧岳继续道:“尸修因对尸身之道理解最深,所以,我被指定为这具旧神躯的唯一守护者,直至神主新身稳固。”
这么说,神主最虚弱的一面都完全交付给了罗摧岳。
桑拢月:“所以,您是那位神主的心腹?”
罗摧岳摇摇头:“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
桑拢月摸着下巴:“最/脆弱么……他下次剥离旧躯,是什么时候?”
罗摧岳如今倒是知无不言:“十二日后。”
桑拢月:诶嘿。
那很近了!
就听罗摧岳道:“所以,十二日内,我送你回下修真界。”
桑拢月:“?”
等会儿,这把“把小拖油瓶送下界,自己干大事”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桑拢月:“您告诉我这些,不是为了和我并肩战斗吗?”
罗摧岳看了她一眼,语气尽量克制:“炼虚期难以挑战真仙。”
话虽短,但那种“你一个炼气期小卡拉米不要做刺杀化神期老祖的春秋大梦”的既视感太强了。
桑拢月:“………”
桑拢月:“恕我眼拙,罗伯父您如今是什么修为?”
不怪她不懂,她才刚飞升上界一天而已。
对什么都两眼一抹黑。
提起这个,罗摧岳有点小得意:“大乘期。”
练虚,合体,之后才是大乘。
他飞升不久,便连续突破了两个大境界。
好比下界炼气期小弟子短短数年便破入金丹境,走到哪里都当得起一句“天纵奇才”。
桑拢月也很捧场地“哇”了一声,掰着手指算:
“那么伯父,您和那位真仙境的上界神主,也只不过差两个大境界……上界大乘期的修士多吗?”
罗摧岳摇头:“和下界一样,越高阶越少。”
桑拢月点点头,笑眯眯道:“那您在上界也是大能喽?”
罗摧岳:“大能谈不上,比下有余而已——?!!”
他还没谦虚完,整个人便被拖入一片陌生领域,周身灵力一滞,竟动弹不得!
“罗伯父,”桑拢月的声音,如神只一般,从四面八方传来,“您可以试着挣扎,但我不建议动用武器。”
罗摧岳:“。”
这小丫头什么意思?试探他的实力?还是证明她自己的战力?
这术法倒新鲜。
可无论怎样的奇技淫巧,也终究抵不过境界的鸿沟。
罗摧岳暗自摇头,调动起周身灵力。
然后发现——
他竟一个术法都使不出来!
所有灵力都如泥牛入海一般,不见了踪影!
不,不对……
不是消失,而是——
他的灵力被这领域吸纳、转化,化作了此间的规则之力!
他越是挣扎,反倒被束缚得越紧。
“小月儿,你竟能夺走我的灵力?!”罗摧岳震惊道。
桑拢月嘿嘿一笑:“承让。”
罗摧岳心头一震,惊骇之余,竟也生出几分希望。
没想到她这刚飞升的小孩子,竟有本事桎梏住他这大乘期?
罗摧岳调动几次灵力无果,便祭出了兵刃。
然而,一把探阴针刚出手,便肉眼可见地锈蚀斑斑!
罗摧岳:“!”
桑拢月这次直接跳到他面前,背着小手,笑吟吟地说:
“早警告过您啦,不要拿出武器,否则会被我这‘归墟旋涡’内的混沌之力腐蚀。”
她又打了个响指,那把千年玄铁所铸的探阴针,便彻底锈成一滩烂泥。
罗摧岳:“!!!”
桑拢月:“怎样,还行吧?”
她话音刚落,领域便散去。
罗摧岳重新站到了众棺椁前,愕然地握了握双拳。
力量重新回笼的感觉,竟有些不真实。
罗摧岳压下心中惊涛,定定望向她:“臻穹宗绝学,果然名不虚传。”
桑拢月再次乖巧:“承让。我这一招妙在无视修为等级。”
其实有时候,她真觉得师尊算无遗策,才专门在此时传授她这等绝学。
是不是连上界‘神主’的虚弱期也算准了?
桑拢月又道:“伯父,倘若那位我神主最虚弱之时,我这一招,有一战之力吗?”
罗摧岳沉默良久,才如实道:“既然无视修为等级,自然能近身……但也仅是近身而已。”
神主终究深不可测。
“能近身就行。”桑拢月道,“我只求一搏的机会。”
罗摧岳:“可是——”
桑拢月打断他:“不瞒您说,我已经死了九次了,难道我会怕死?不止我,四师兄他也不怕。
我们臻穹宗每个师兄弟姐妹,都悍不畏死。而今,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您可愿助我一臂之力?”
罗摧岳:“……”
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脸上,似乎想透过她,在看什么人。
不知他是否看到了某位为了同门、为了苍生大义而主动牺牲自己的少年。
他喉头微动,终究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桑拢月语气倒是轻快:“这种情况,需要我们演一场戏。”
罗摧岳仿佛也将生死置之度外,郑重地问:“怎么演?即便刀山火海……”
“不用您。”桑拢月打断他,“刀山火海这么危险的事儿,怎么能劳动长辈呢?”
她从怀里掏出三生轮回简,用力地拍了好几下:
“喂,老登,出来陪我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