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知道……”夜凌轩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迷茫与痛苦，仿佛一个迷路的孩子在哭泣。那声音在空旷的青铜古门内回荡，显得格外单薄无力，仿佛随时都会消散在虚空中。
“你不知道？”道人冷哼一声，手中的拂尘猛地一甩，带起一阵劲风，吹得周围的尘埃四散。“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谈什么守护？这天下苍生，岂容你这般混沌未开之人去护持？”
道人的眼中失望毫不掩饰，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他负手而立，周身衣袍无风自动，仿佛一位高高在上的神明，俯瞰着脚下蝼蚁般的凡人。
“我……”夜凌轩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发不出半点声音。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锋利的玻璃渣，割裂着他的意识。
他是谁？是那个被世界抛弃的废物？
是那个注定要成为反派宿命的可怜虫？还是……
“你记住，真正的守护，不是退缩，不是逃避，而是直面！是战斗！是用你的刀，你的血，你的命，去为你在意的人，开辟出一条生路！”
道人的声音再次变得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惊雷滚过天际，震得四周的虚空都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夜凌轩的心头。
“你不是窝囊废，你只是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你为什么而活！那些所谓的命运枷锁，不过是弱者自我安慰的借口！只要你心中还有火，只要你还敢挥剑，这天道也压不垮你！”
“现在，贫道问你，你，夜凌轩，到底是谁！”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夜凌轩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那是一种直击本源的质问，仿佛要剥离他所有的伪装，直抵最核心的真相。
他是谁？
他是夜凌轩。
是夜家少主。
是天命反派。
是……
“我是夜凌轩！我是夜家少主，是天命反派，是巡……”
诡异的暂停令道人蹙眉，但是随即又恢复了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他的目光深邃，仿佛看穿了岁月长河中的无数因果。
然而，就在夜凌轩即将喊出那个禁忌词汇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清明突然涌上心头。那是某种超越了记忆、超越了血脉的觉悟。
“前辈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得对不对但是我想，我错了。”夜凌轩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决绝的平静，“我以为我是天命反派，以为我注定要走向毁灭，以为我必须背负所有的罪孽。但我错了。无论我是谁，无论命运如何安排，此刻站在这里的我，只想守护身后的一切。如果这就是错，那我宁愿一错到底。”
“好！”
道人大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仿佛看到了自己期待已久的希望，那光芒比星辰还要璀璨：“这才是贫道想看到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这才是强者的姿态！”
“孩子，你是个不一般的存在，也是一个矛盾的存在，但是矛盾不意味着不该存在。正邪之间，并非泾渭分明，关键在于心之所向。”道人看向夜凌轩的目光那不是怜悯，而是认可。是对一个战士的认可，对一个敢于向命运挥剑的人的认可。
“多谢前辈！”
夜凌轩对着道人一拱手，动作虽显笨拙，却充满了敬意。
所谓解其惑者，师也！这一刻，他心中的迷雾终于散去了一角。
“哈哈哈哈……小娃娃贫道真是越来越觉得你有意思，来这有一样东西我想你会很需要……”道人捋了捋胡须，忽然从袖中掏出一枚散发着古朴气息的玉简，随手抛给夜凌轩。
“小子你且听好！”道人表情庄重，原本嬉笑的表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传道的肃穆。
“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是天地之理，也是万法之源。”
“有的存在即是存在，即使不显现也是存在。万物皆有两面，阴阳相生，虚实相济。”
“【太初之混沌】，混沌乃太初之基础，无穷尽也，万物生于其中，最后归于其内，此之为混沌。”道人缓缓道来，声音仿佛来自远古的洪荒，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沧桑感。
夜凌轩竖着小耳朵认真的听得，态度要多认真有多认真。他紧紧握着那枚玉简，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庞大信息流，仿佛握住了整个世界的钥匙。
道人侃侃其谈，从苏生讲到毁灭，从根源讲到现今。
他的话语如同涓涓细流，滋润着夜凌轩干涸的心田。不知不觉间，夜凌轩发现道人的身形竟然开始变得透明，仿佛随时都会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本来应该阻止的，但是夜凌轩没有。传道授业解惑之时，最忌讳被打断，这是一个老前辈用最后余晖的璀璨。打断是对其道统的亵渎，更是对这份机缘的辜负。
夜凌轩听得更加认真，却时刻分出了一点精力去观察着道人的状态。
他看到道人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幻，甚至连那件破旧的长袍都开始若隐若现。
“太之则初始，始之则源处。”道人继续说道，声音虽然虚弱，却依旧清晰有力，“你的真气很奇怪，奇怪到连贫道都未曾听过。它不像传统的五行之气，也不像任何已知的流派。但是正是这这样才证明你有无数的可能。你的路，不在别人的脚下，而在你自己的手中。”
道人身形踉跄几步，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前辈！”夜凌轩惊呼一声，下意识的就想上前搀扶。
然而，他的手穿过了道人的身体，仿佛触碰到的只是一团空气。
“咳咳咳……孩子，贫道曾经也有过一个和你一般的徒弟，一直以来那孩子都将匡扶天下视为自己的职责。”道人看着夜凌轩，眼神中似乎想要透过这个孩子看到自己的乖徒儿，那里藏着无尽的怀念与遗憾，“你和他真的很像，可愿称我一声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