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悄然而过。
夜凌轩的意识如同沉在深海底部的沉船,在黑暗与混沌中挣扎了许久,终于缓缓浮出了水面。然而,随着五感的逐渐回归,他宁愿自己还在昏迷中。
剧痛,伴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酸爽,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
他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寒潭上方灰蒙蒙的穹顶,以及自己胸前那片惨不忍睹的景象。
只见他那原本如艺术品般完美、线条分明的腹肌上,此刻布满了青紫色的咬痕和抓痕,宛如一幅被顽童涂鸦过的绝世名画,透着一股凌乱而狂野的美感。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叶璃,此刻正像一只慵懒餍足的波斯猫,蜷缩在他的臂弯里。
她的长发如墨般散乱,铺陈在夜凌轩的胸膛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满足的浅笑,仿佛刚才那场近乎掠夺的疯狂只是夜凌轩的幻觉。
夜凌轩看着怀中的女子,眼中闪过十分复杂的情绪。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也是这张脸,也是这般柔弱的姿态,却在背地里窃取浩轩集团的核心机密,甚至为了利益,偷偷给自己下药。那份合同砸下的那一刻,夜凌轩是真的想跟她们彻底断了念想。
他走他的路,她们过她们的人生,守好自己想守的人,这就够了。
但是命运好像给自己开了个玩笑,他们之间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将他和他们牵在一起,剪不断,理还乱。
“唉~但是这要是就不管了,不就是拔吊无情的……”
夜凌轩摸着乱糟糟的头发,心中暗骂自己这该死的责任感。
“哎呀!乖徒儿完事了!嘿嘿嘿……挺持久啊!”
一道戏谑的声音突兀地在空旷的寒潭上空炸响,惊得夜凌轩浑身一激灵。只见那道人的身影忽然出现,正盘坐在半空的一块凸起的石块上,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壶酒,正笑眯眯地俯视着他们。
“我去前辈!您……您一直在旁边!”
夜凌轩大惊失色,几乎是下意识地甩手一挥,一道浓郁的战云瞬间盖在叶璃的身上,将她那春光乍泄的身躯遮得严严实实。
他自己则是猛地起身,溅起阵阵水花,狼狈地护住要害。
“废话!”道人仰头灌了一口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就是和这里连在一起的,这个秘境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为师的法眼。你俩那点动静,啧啧啧,真是年轻气盛啊。”
“那岂不是!”
夜凌轩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也就是说,刚才自己那点窘迫的样子,还有叶璃的那些……全都被这老家伙看光了?
“不是你那什么表情!”道人看着夜凌轩那一脸吃了苍蝇般的表情,顿时吹胡子瞪眼,“还有把你心中那想法给贫道删了!什么老流氓!什么有特殊爱好!还功能不行!”
“你……你咳咳咳……”道人被夜凌轩心中那肆无忌惮的腹诽气得连连咳嗽,差点从浮石上栽下来。
“哎哎哎!前辈您消消气,消消气。”夜凌轩连忙拱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但心里却在疯狂吐槽:‘老登竟然真会读心,这以后还怎么混?’
“你悄默声说啥呢!”道人耳朵一动,狐疑地盯着他。
“没啥,我就说前辈高大威猛,帅气无敌,左手伤害高,右手高伤害,简直是吾辈楷模!”夜凌轩脸不红心不跳地胡扯。
不行,也算半个师傅,况且还帮了自己大忙。关键是打不过。夜凌轩感觉着道人的气息深不可测,估计是八仙一个级别的,甚至更强。好汉不吃眼前亏,面子什么的,以后再说。
“无论如何,多谢前辈。”夜凌轩收敛心神,抱拳冲着道人深深一拱手,语气中多了几分真诚。
道人摆了摆手,眼中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沧桑。
夜凌轩抱起叶璃,看着她逐渐虚幻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楚。这位前辈虽然行事乖张,但关键时刻却是指引他走出迷途的灯塔。
“前……”
“不必多言。”道人摆了摆手,打断了夜凌轩的话,“贫道的时间不多了,这道意念残留不了多久。在你离开之前,贫道有几句话要告诉你。”
“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夜凌轩正色道。
道人突然停顿了一下,目光穿透了层层迷雾,仿佛看向了遥远的时空彼岸,眼中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小心‘他们’。‘他们’一直都在看着你,等待着你的成长。当你足够强大的时候,‘他们’就会出现。”
“‘他们’是谁?”夜凌轩心头一紧,急忙问道。这个名字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就会知道。”道人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现在告诉你,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只会让你徒增烦恼。你只需要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不要放弃自己的来时路。因为你是最特别的变数,你注定要走上一条与众不同的道路。”
夜凌轩默然,握紧了拳头。变数?在这个被既定命运束缚的世界里,他确实一直在试图打破枷锁。
“好了,时间到了。”
道人看着夜凌轩,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那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期许与牵挂:“记住贫道的话。去吧,去创造属于你的道路。别让这操蛋的世界磨平了你的棱角。”
话音未落,道人的身影便开始变得透明,如同烟雾般消散在这片苍茫的空间之中。周围的空气开始剧烈波动,原本稳固的空间法则开始崩塌。
“前辈!”
夜凌轩大喊一声,下意识的伸手,却只抓住了满手的空气。
周围的符文也开始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虚空。这片苍茫的空间仿佛也在随着道人的消失而崩塌,寒潭的水位开始下降,四周的岩壁发出轰隆隆的巨响。
夜凌轩抱着叶璃,静静地站在那里,任由狂暴的灵气乱流吹动他的衣袍。
他的心中五味杂陈。
“不是你伤心个鸡毛啊!贫道还没逝呢!”
一道气急败坏的声音突然从夜凌轩的识海中炸响,吓得他差点把手里的叶璃扔出去。
夜凌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这老家伙,果然没那么容易挂掉。
“前辈,您这是……”
“闭嘴!赶紧滚出去!这秘境马上就要塌了,别把贫道的脸丢到外面去!”道人的声音虽然依旧凶巴巴的,但夜凌轩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怀。
“是!前辈保重!”
夜凌轩不再犹豫,脚踏七星步,周身灵力爆发,抱着叶璃化作一道流光,冲破了即将闭合的空间裂缝。
在他消失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傻小子,路要自己走,但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人。”
光芒散去,夜凌轩重新站在了熟悉的荒原之上。狂风呼啸,卷起漫天黄沙。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沉睡的叶璃,又看了一眼头顶渐渐恢复平静的环境。
“多谢前辈……”
夜凌轩一甩身拿起战云披在下身,朝着青铜古门的方向而去。
“唉?我是不忘了点啥?”
道人的声音再次飘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