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肆自然不知道,朝廷对凤州那边的行动已经开始动了起来。朝廷派出官员已经离开了长安,跟随这些官员一起行动的还有折冲府的卫所兵。而就在这些京官离开长安不久,古丹扬的玄甲军也开始向凤州方向运动。现在的长安城,内有千牛卫、左右金吾卫、还未满编的左威卫、北衙卫以及公主府的朱雀军和虎贲军的大部驻守,再算上其他的治安部队,城防军等等,整个长安城中至少有十余万大军驻守,再算上城外的神策军、备寇军等等,整个长安地区兵力接近二十万。现在就算是向外派驻军队,也没有什么太多担心的了,而且城中还有两位超品坐镇,虽然不能说是高枕无忧,但也绝对可以称之为天下最安全的城池,没有之一。
所以唐国朝廷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清除还在关内道隐藏着的残余叛逆武装力量,其中之一就是要查找在叛乱中突然失踪的周家那两万精锐武装,还有一个就是找到伏击了虎卫,并就此消失的右骁卫。这两支神秘消失的武装力量找不到,始终都是唐国朝廷的心腹大患。这两支武装的人数都不少,特别是右骁卫,当年可是跟着平南王李玉衡东征西讨。当时大唐其他的精锐都已经快要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而右骁卫则是跟着李玉衡继续在南疆作战,其经验丰富,战斗力极强。在这一次叛乱之中,右骁卫除了唐毅率少部分选择了忠于朝廷之外,其他大部都随李玉衡造了反,经过战后统计,失踪的右骁卫不低于一万人,且这些右骁卫的家人亲眷也几乎都消失在了大唐境内,不知所踪。
除此之外,李玉衡能被称之为平南王,其在南方征战的这些年里,处心积虑的在江南地区以及南疆培养了许多藏在暗中的势力。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些隐藏起来的势力准备做些什么,但如果这些势力联合在一起,依旧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因此唐国朝廷对此格外重视。而且李玉衡一直没有说出在大唐朝廷中还有谁跟他同流合污,为他提供了信息,方便他这些年豢养各种军事力量,并向北方输送物资给养。仅仅是一个施恩是不可能做的涵盖方方面面的,李玉衡在军方、在朝堂上、在地方官中一定还有他培养的亲信在,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挖出来,而这些人如果躲过了这次调查,他们会再次偷偷隐藏起来,慢慢积蓄力量,与逃亡在境外的李恪奴联合的话,内外夹击之下,届时唐国又会陷入内忧外患之中,特别是南方不稳,西北又出现异状的情况下。只不过现在大唐的这种困境被北部边境线上的胜利所掩盖着,一旦出现了一场大溃败,就如阿陶城那次一样,这牛鬼蛇神就会立刻蹦出来,开始内外配合,企图颠覆大唐政权。
此外,唐国朝廷现在最需要的就是赵肆这次南下能有个实质的进展,哪怕江南道只有几个州城能被长安控制也是好的。这样长安就可以通过这几个州城向整个江南道内部投射兵力,以达到制衡和稳定江南道的目的。至于剑南道,如果江南道不配合剑南道的话,只需要现在驻扎在南方的这三支大军,就可以与镇南王府正面对抗,并将其击溃。不过整个剑南道虽然名义上是大唐的领土,归镇南王管辖,但其实剑南道内部,特别是南疆深处的很多的部族由于各种历史遗迹问题,与朝廷,与镇南王府都有隔阂,甚至可以说是仇怨,当然,这些大多都是在大劫以后,特别是镇南王崛起之后出现的。所以这些部族并不想接受长安或者是镇南王府的统治,特别是那些与平南王和镇南王有血仇的,他们不知道唐国朝廷的政策,只知道平南王也好镇南王也罢,都是唐国朝廷的官,所以他们作恶也就等于唐国朝廷作恶。于是,这些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部族便被反清或者其他势力所收买扶持,在南疆深处成为了一个个独立的王国。特别是靠近极渊那一带,不但有李玉衡、李恪奴父子在那里安排了投靠其麾下的部族,守着极渊,还有镇南王这样试图能从极渊获得能力量,在极渊附近设立监视哨。此外还有南疆本土的势力以及长安朝廷派过去的武装驻扎在那里,紧盯着极渊的动静。而极渊下面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现在唯一知道的是那里躺着一只大虫子,一只赵肆一直想杀死的虫子。所以整个剑南道其实说起来要比江南道还要乱上一些,毕竟江南道这里生活的都是人,算是同一个种族。不过非同种族在一起聚集的情况也很常见,比如中原一带中州妖族和人类相处的就非常和谐,所以赵肆认为南疆不管是那里的山民部族,还是妖族,应该都能和谐共处,只不过是因为常年的战乱使那里被人为的割裂成了敌对势力,他们互相提防,互相仇视。但只要给赵肆一些时间,他相信总能让这些人化干戈为玉帛,重新团结起来,毕竟大家都是蓝星上的生命嘛。
梦北峰传来的消息并不算太快,但也不算是太慢,想必不良人那边也应该是调动了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才查到了这个武元培的底细。武元培,商州人,新历190年7月15日生人,他出生于商州的一个普通平民家庭,因为家境贫寒,9岁才开始上学。但是此人学习勤奋,又极为聪慧,所以只用了7年时间就完成了从小学到初中的学业,并且顺利考入骊山大学附属中学,并被保举进入骊山大学攻读工商管理学。大学毕业后他连续三年考研都没有考上,于是在最后一年选择了考公,但当年因为某些原因,并没有通过面试,此后复习一年终于考上了地方一级的吏员。只不过是当时长安城这边已经没有什么空出来的岗位,所以他被安排在了商州当了一名管库房的小吏。然后他这个小吏一当就是五年。在新历225年,也就是十一年前,当时的袁州刺史因病不得不卸任归乡,他这个当时只挂着宣义郎的从七品散官,竟然直接被提拔为正五品的袁州别驾。据说当年他是被东林党的几位官员的联手推荐的,而这些官员在明面上来看,与平南王李玉衡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交集,所以很多人认为这武元培是花了重金贿赂的才买来的官。这里要注意的是这个武元培除了后来当个散官之外,这些年一直在商州为李玉衡的右骁卫管理后勤粮草以及商州水运上的一些账目,能做到从七品的散官,还是靠了李玉衡的举荐。到了袁州之后,这位从从七品一跃升为正五品袁州别驾的武元培武大人,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在在一众驻江南的官员中,以奇迹般的速度升为了袁州刺史,官居正四品。从一个不入品的小吏员到从七品的宣义郎,这位武大人用了接近八年的时间。而从他从一个从七品一跃成为四品的朝廷大员,他竟然只用了两年多。可谓是坐着火箭上升的,但是自从升任为袁州刺史之后,这位袁大人就仿佛从众人的记忆中消失了一半,他的考核很平庸,政绩也很平庸,但是从来没有过弹劾他奏章,或者要把他换掉的决议,就仿佛他被大家遗忘在了袁州一样,让这位武大人在这袁州刺史的座位子上一坐就是九年。这期间他就经历了小孙家的崛起,当然他来之前赵孙家已经开始崛起,他到达袁州的时候,这小孙家已经快要将袁州地面统合完毕了,等到他当上袁州刺史之后,这小孙家基本上已经彻底在袁州站住了脚跟,而后来这9年多的时间里,小孙家开始不断向外扩张,最后成为了现在这个在江南道数得上的大家族,也被称为十佬会议之外江南道第一家族。
“杰隆,你从这份信息上看出什么了吗?”赵肆转过头看向李杰隆,低声问道。
“看不出太多,虽然说这个武元培的履历有点离谱,特别是这中间这一段,简直就像是坐火箭一样,升迁的速度飞快。但是这种事在官场上也很常见,比如说能力强,背景雄厚,肯花钱,就会升迁的特别快。就比如说我,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不就因为有背景才做上侯爵了吗?而能力强嘛,就比如老师您,要是咱们大唐哪位将军,也能跟您一样带兵打下河西来,甭说封他个侯爵,我觉得都能封公爵,甚至直接领上柱国衔。还有一种那就是花了好钱,大价钱运作的,这在任何时代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不过这个武元培似乎没有什么深厚的背景啊,他也拿不出这些钱。东林党人举荐的,之前又在平南王手底下当过吏员管过账,这两点倒是值得推敲。”李杰隆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的公文夹中拿出一份情报,递到赵肆面前,“老师,您看看这个军方上写的一些东西,好像和不良人那边送来的不太一样。”
“哦?拿来我看看。”赵肆接过李杰隆递过来的文件,仔细的阅读了起来,片刻后他抬头有些疑惑的看向李杰隆问道,“军方这边和不良人这边提供的似乎有出入啊,难道这世界上还有两个武元培不成。”
“老师,完全有这个可能,这种李代桃僵的手段以前有很多人用过,再说古时候不还有一个什么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嘛,那个位置的人都能被换掉,更何况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吏员了。”李杰隆靠近赵肆身边,轻声说道,“而且我觉得军方这边更可信。我倒是不是不相信不良人那边的情报,而是很多时候,不良人得来的消息有可能是被人刻意渲染或加工过的。这个武元培的履历看上去很奇怪,让人觉得升迁太快,之后这个人又过于低调,总会让人觉得有些不妥的地方,但是越这样不妥,会让我们觉得这个这件事越加的合理,反而只是惊讶他升迁的快,但又止步一个偏远州城的刺史,不会想到其他地方,但是按照军方这边的情报上来看,这个武元培很可能就是原先跟在李玉衡身边那个他最信任的副将,号称右骁卫人屠的武英,如果这是真的,那这件事情就不简单了。”
原右骁卫副将武英是从李玉衡领兵开始便跟在了他的身旁,其后随着李玉衡南征北战,可以说是李玉衡最相信的左膀右臂。据传闻,这武英的武力值在当时甚至不逊色于李玉衡,被称为右骁卫李玉衡之下第一人,至于人屠之名,则是因为他在南疆还有北地大战时,曾率领数十人组成的尖刀部队多次杀入敌营,与敌方众多修行者以及数十倍于己的武装人员展开死战,并将敌方尽数斩首,所以得名人屠。别看此人的绰号显得残暴无比,但其人却是一名儒将,此人兵法韬略极为娴熟,吟诗作对更是不在话下,而且据说风流倜傥,颇得女子喜爱,当时在长安城里还曾被称为长安四杰之一。只是后来此人随李玉衡在南疆征讨不臣返回途中遭遇伏击,受了重伤,此后便被李玉衡安置回商州养伤,因其自觉无法再征战沙场,所以郁郁寡欢,最后竟然悬梁自尽在商州的家中。当时整个唐国文武都为这位杰出将领的陨落而惋惜,甚至有些人认为如果再给武英一些时间,他未尝不能进入凌烟阁,成为上将军。甚至再进一步,会做为一方节度使被外派出去。
如果单从上面的信息上来看,武英回到商州养伤的这个时间点,与那个叫武元培的吏员抵达商州开始做文吏的时间高度重合。而且人屠武英自尽那一年,恰巧是武元培被李玉衡推荐为从七品文散官宣义郎的时间点。而在整个官场上,几乎所有人都对武元培这小吏员没有什么太大印象,就算是他档案上的照片也还是当年他入职商州的时候拍的,距今有快二十年了,已经模糊不堪。当不良人和军方这边也把他的照片发来过时,赵肆和李杰隆拿着这些照片和军方留档的武英的照片,以及现在武刺史的照片进行对比。还别说,两人从某种程度上来看确实有相似之处。但是因为武元培档案上的照片比较模糊,让两人没法判断,现在的武元培是不就是本尊,还是武英借尸还魂的新身份。并通过这个新身份在江南道站住了脚跟,为李玉衡或者李恪奴在北方谋逆筹措粮草物资,让袁州成为了叛军的重要物资供应基地。
“从这个武英和武元培模糊的照片上来看,两人相似度可以达到七成。但从两个人的信息上来看,他俩虽然姓氏一样,但两人年龄上却有些差距,武元培要比武英小一些。而且武英是地地道道的长安人,武元培则是商州生人,他俩在武元培抵达商州之前应该是没有交集的。”李杰隆蹙眉说道。
“这个武英和武元培,他们的家人还有多少在这个世上活着。”赵肆看着手中的资料,突然抬头问道。
“武英的父母早就已经过世了,据说是当时北方大乱,武英随着李玉衡北上征战,其父母也随着他们一起出征,其实就是想跟着做点小生意,结果遇上了盗匪,整个商队都死光了。至于那个武元培的父母好像还在世,应该还在商州,如果想找的话,应该能很快找得到。至于妻儿,武英的妻子因为难产死了,此后再也没娶。他到是有个儿子,但是他这个儿子在右骁卫中任职,已经随右骁卫叛逃了。武元培这边,他的夫人和孩子都在袁州城,据说是他在袁州升任刺史之后搬过来的,不过他的父母还住在商州,没有跟他搬来袁州居住。”李杰隆回答道。
“诶?这就不对了。武元培在袁州做了这么多年官,按理说应该把他的父母也接到自己身边享福才对,为什么要给把他们留在商州呢?如果他真是武英假扮的话,父母留在商州岂不是很容易被识破,如果把这二老放在自己身边,岂不是更容易控制?但如果他要不是武英假扮的就是武元培本人。他又怎么会将父母放在商州不闻不问,为何不带在身边,不受威胁,并让他们跟着自己享福呢?无论从哪一点想考虑,好像都不太对劲啊。”赵肆似是在自言自语的说道。
“老师,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武元培和武英他本就是一个人,只不过是有两个身份,或者有一个人就是为了给武英创造这个身份,而特意被李玉衡安排出现在世人眼前的呢。”李杰隆轻声问道。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人借着武英和武元培的身份在世间行走,用这两个人的身份为自己做了一层掩护。以达到某种目的。”赵肆蹙眉说道,“不过现在咱们没有证据,你联系一下军方,我联系一下不良人那边,让他们尽量尽快在商州那边找到这个武元培的父母。将这位武大人的照片发过去,请这对老夫妇辨认一下这是不是自己的儿子,询问一下这些年他们有没有联系,都说过什么,但这些一定要秘密进行,绝不能让这位武大人发现。”
“放心吧,老师,我这就去做。”李杰隆站起身,刚要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过身看向赵肆,低声问道,“老师,孙家那边咱们还要去看一看吗?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小孙家作为岳州的豪强,咱们又是奔着他而来的,总得去看一眼吧。还有那个反清的吴江月,我总觉得他是不是应该跟咱们解释点什么?至少把他知道的跟咱们说一说吧,咱们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猜测,如果吴江月能坐实咱们的猜测的话,对咱们下一步计划开展肯定有很大帮助的。”
“吴江月那个老狐狸他可以动手,可以向我们表态,甚至和可以在某些时候和我们合作,但是反清内部的一些信息,他肯定不会向我们透露,这是底线。如果他透露的话,他就再也没有可能重掌反清大权了。而且反清不像是咱们现在看见的台面上这些力量,还有一些早已经归隐的元老,就像曾经退出反清的孙二娘夫妇一般,如果到了反清生死存亡的时候,这些人也许会蹦出来,毕竟如果被咱们找到,他们大概也只有死路一条,所以他们也不希望自己的组织就此灭亡。所以吴江月也好,这个新的反清领导者也罢,他们出卖了反清的利益和秘密,那么这些归隐的家伙就必然会为了自己的生死,出手与他们为敌。所以吴江月是不可能把一些核心的东西透露给我们的。他只是想借着我们手夺回反清的控制权,而那个新的领导者也只是希望通过我们是干掉吴江月,顺便给新的反清东山再起,创造时间。”赵肆眉头微皱着低声说道。
“老师,我明白了,我先去忙了,您有什么事儿直接招呼我就行。”李杰隆对赵肆行礼道,赵肆点了点头,李杰隆这才退了出去,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袁州孙家老宅。
孙殿英坐在刚刚收拾出来的书房中,破碎的书房大门还没有来得及换,窗子则刚刚换上新的变色玻璃,屋里也才经过了简单的打扫,经过一夜零一个上午,庭院内的烟火味和血腥味儿已经淡了不少,但远处的一些房屋依旧有淡淡的青烟随风飘散。孙殿英阴沉着脸看着窗外,对身边的老管家说:“武大人那边是什么意思?我孙家出了这么多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刺史府不应该给我个交代吗?蔡相从哪来,又逃往哪里去,别说他刺史府不知道。还有吴江月那个老不死的跟着这个赵肆他们住进了袁州,刺史府会不知道?可到现在为止,刺史府除了派人象征性的帮忙灭灭火,抢救几个伤员,他们还做了什么?什么都没做,这是真没把我孙殿英放在眼里啊。”
“老爷息怒,老奴去找过刺史府里经常跟咱们接洽的官吏,还有咱们安插在里边的眼线。他们说刺史大人也想过要派兵到咱们这边来,但是似乎被那个东乡侯还有南山侯看的很紧,他不敢有太多的动作,所以只能做做样子。不过暗地里他们已经把吴江月他们监视了起来,但是没有办法直接在明面上动手。不过刺史府那边也给府上递了话,他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老爷您这边有什么行动,他那边会全力配合的。”老管家低着头,对孙殿英轻声说道。
“碍于东乡侯,南山侯不敢动手?别说他不知道吴江月和这个东乡侯赵肆之间是个什么关系?杀了吴江月,这东乡侯赵肆只会觉得畅快。哦,对,我想起来了,听说吴江月用子母蛊控制了什么人,用来要挟这个赵肆。你去去给我联系下南疆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办法把这子母蛊的毒给我解了,我要卖个人情给这个东乡侯,看他会不会动手杀了吴江月那条老狗。”孙殿英盯着老管家沉声道。
“老奴这就去联系。老爷,您还有什么吩咐吗?”老管家躬身行了一礼,在离开前低声问道。
“对了,听说在岳州城也有一个孙二娘包子铺,还开了好几年,这件事你知道吗?”孙殿英蹙眉问道。
“呃,这件事老奴有所耳闻。但是一直以为只是和黑山城里的那个是同名,又没有什么异状,所以就没太注意过......”老管家有些心虚的低声说道,且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糊涂!你去给我查一查,岳州城那个孙二娘店包子铺是谁开的?背后的势力是谁?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人想把这个屎盆子扣到我孙家的头上,这个锅,我不背。”孙殿英寒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