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三生蛊的的栖息地离开,赵肆一行人向南疆深处东北方向又走了大概三个多小时,当这一行人来到一处山清水秀之地时,黎石却叫停了队伍。
“侯爷,过来前面的那个山头,就接近极渊所在的区域了,只不过老夫也不敢确定极渊的具体位置在哪里,只能判断出大致的范围?”黎石走到赵肆身前,指向远处的一座山头,打断了赵肆的沉思。赵肆顺着黎石所指的方向看去,远处那个山头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赵肆就是觉得看着不舒服,就像山的那一边死气沉沉,仿佛是无声的地狱一般。
“那里就是极渊吗?”赵肆微眯着眼睛看向那个山头,轻声问道。这一次赵肆一行人前往三生蛊的栖息地,并没有开车,他们采用的是步行。因为越到这南疆的深处,道路就越难走,以前这里修建的公路早已消失了,现在到处是茂密的植被,特别是一些植被还是变异种,汽车一类的运载工具根本就用不了,山地摩托一类的同样是没有用武之地在这里,最可靠的就是牲畜和自己的腿。所以赵肆顺着黎石指向那远处的山头时,看上去很近,其实很远,虽然感觉那里有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息,但因为比较远,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所以才有这样的疑问。
“没错,侯爷,那一带应该就是极渊了。因为极渊的外围总是在变化,靠近那里又会出现各种迷雾,瘴气什么的,所以我们也只能记住外围大致的方位。只有进只有进入了那个区域之后,才能试着去找极渊的所在。侯爷,老夫只到过外围,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极渊。”黎石对赵肆拱了拱手,低声说道。
“没关系,只要找大致方位行,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们就在外面守着。我自己进去就可以了。”赵肆低声说道。
“侯爷不可,极渊十分危险。你一个人进去……”黎石闻言大惊,急忙上前劝说,却被赵肆抬手打断了。
“我有明月剑,身负混沌钟,放心,极渊伤不了我的。”赵肆转头看向黎石,用最平和的语气向他解释道,为了不让黎石他们担心,赵肆还唤出了前段时间借给张妍的混沌钟。玉京子他们听见了赵肆的话也要上前来劝说,可玉京子夫妇才踏前一步,就突然顿住,他们猛地转头看向林海深处。
“赵宗主,好像有朋友来了,很多。”月精看向林海深处,声音阴寒的说道。
向赵肆一行人这边靠近的人很多,根据玉京子夫妇以及黎石的判断,靠近过来的至少有五十人。而这飞奔而来的五十多人中,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人明显与跟在后面的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根据黎石等人的感知,这二十人的气息很诡异,且他们的威压和体内所散发的杀气根本就没有掩饰的意思,就连赵肆这样的普通人都能感到那杀气传来的阴冷感。而剩下的那三十余人则是三五成群,从不同的方向向这边靠近,这几组人与那冲在前面的二十人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太靠近。而且这几组人行事很低调,虽然向外逸散了少许威压,但却释放杀气,就连那少许逸散的威压也控制的恰到好处,既让人感觉不到威胁,还能让赵肆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赵宗主,那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个家伙,好像就是之前袭击过我们那帮人。我虽然还没有看见他们,但是他们身上那股气息我很熟悉。绝对错不了。”玉京子此时的瞳孔已经变成了竖瞳,威压止不住的向外弥漫,杀气缠绕在他身体周围,如同毒蛇的信子一般快速的伸缩。他的声音冰冷且阴寒,足以见得他对来人的仇恨。这也难怪,玉京子夫妇在前几次组织人手寻找三生蛊下落的时候,不但遭到过这些人的袭击,为此还损失了一名族人,那可是一名九品境的族人,也许再过个几十年,他就能突破破茧劫踏入扶摇境,成为真正的大妖。届时巴蛇一族又可再添一名高手,要知道巴蛇一族培养出一名九品境要花费多少资源,可惜就这样陨落了,这样玉京子怎能不恨?
“玉京子兄弟,切莫冲动,先看看这些人来此是想干嘛,如果他们就是奔着杀咱们而来,那咱们就让他们有来无回。不过咱们还得留神跟在那二十人后面的那几组人。我觉得他们中的大多数人应该不是抱着善意跟过来的,咱们需保存一些实力,不要因为一时的冲动,让跟在后面的家伙渔翁得了利。”赵肆走到玉京子的身旁沉声说道。
“侯爷,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做?咱们这边只有四个扶摇境。而根据我等神识探测,光那冲在最前面的二十人中恐怕就有七人是扶摇境,至于后面的那些人,他们隐藏了实力,我等探查不出其实力。侯爷,咱们要不要请明月前辈出手。”黎石靠近赵肆低声问道。
“这种小事就不必请明月前辈出手了。一会儿若动起手,我会祭出混沌钟,届时各位帮我向混沌钟输送灵力。我倒想看看这些人都是属于哪方势力的,如果可以成为临时成为盟友,那是最好不过。我想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感知到的那冲在最前面的,气息阴冷的修行者应该就是被深渊所控制的人或者大优,也就是极渊的傀儡,而跟在后面的那几组人有可能是李玉衡李恪奴父子留在这边的密谍,也有可能是南妖或者镇南王布置在这边的眼线,当然有唐王派过来了暗探。我想对于他们来说,这些极渊的傀儡也是重要威胁,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可以跟他们做一笔交易,大家一起处理杀光这些极渊的傀儡,随后共同探访极渊。”赵肆顿了顿,随后转头看向东面的树林,微微一笑,大声说道,“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想跟咱们做交易,不过我想既然想跟咱们做交易,那就不能只想做一个旁观者,总得表现出一些诚意吧。”
“和他们做交易?”黎石有些不解的顺着赵肆的目光向东边的树林看去,数息之后便看见那树林里走出了几个人,为首的正是那反清的吴江月,而跟在他身后的则是蔡相、冷秋水和几名从来没见过的中年人。
“你们......?”玉京子一见为首之人是反清的魁首吴江月,立刻警惕的向前一步,拦在了赵肆等人身前。玉京子夫妇毕竟曾是白山城的十二神卫,以前在白水城就见过吴江月,当然知道此人的身份,更知道站在吴江月身后的那个蔡相是何等实力。赵肆上前拍了拍。鱼,精子,肩膀
“玉京子老兄,不用如此紧张。”赵肆拍了拍玉京子的肩膀,淡淡的说道,“我知道他是反清的首领,我们打过交道,他现在是有求于我。咱们刚刚到了这里,他便让蔡相给我传了音。现在现身自然是表明个态度,他想和我做个交易。”赵肆笑着对玉京子轻声说道。玉京子有些诧异的看向赵肆,在他印象中这个反清覆月和清月宗不是死敌吗?怎么还有做交易的时候?是这个世界太疯癫,还是自己脑子跟不上时代了?
“赵宗主,好久不见。山里那些人,来者不善。我想赵宗主也知道来的都是什么人。当然了,那几拨人里也有我反清的人,只不过那些个叛徒现在不再听老夫的话了。不如咱们做笔交易吧?”吴江月从山树林中走出来之后,远远的站在树林的边缘对赵肆大声喊道,“我让我的人帮赵宗主你打发掉跟在后面的那些烦人的苍蝇,省得在诸位对付极渊傀儡的时候,这帮人打搅几位,不知道赵宗主意下如何?”
“依我看不怎么样。所谓极渊的傀儡,只要在他们神识探查范围之内,他们觉得对他们,对极渊有威胁,那就是都是他们的敌人。所以如果他们在这里现身,想杀的可不只是我们,还包括跟着他们那些人以及吴先生你们一行人吧。所以不要说是你帮我们,想要进入极渊就需要大家通力合作。吴先生,我说的对吗?”赵肆越众而出,冷冷的看向吴江月寒声说道。
“赵宗主虽然年轻,但这眼光却着实毒辣老道,吴某佩服。”吴江月对着赵肆拱了拱手,随后说道,“赵宗主,他们要来了,咱们放下成见,暂时联手可好?至于以后的事,等咱们从极渊活着回来再谈可好?”
“好!”赵肆点点头,冷冷说道。随后便转头看向极渊的方向,因为在一片隆隆的响声中,那二十名极渊的傀儡已经携带风雷之势蹿出林海,扑了过来。
果不其然,率先出现在众人眼前的那二十人果然是极渊的傀儡。为何如此说。因这二十人中不管人族还是妖族,虽然做为普通人的赵肆无法在功法和气息分辨出有什么不同,但这些人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布满了放射性的青黑色纹理,就能让赵肆立刻判断出这些人是受了极渊之力的侵染。特别是他们的眼眸,已经没有了眼白,完全变成了诡异的墨色,这就是极渊的傀儡特征之一。这二十个极渊的傀儡来的极快,只是一现身,连个停顿都没有,便直接祭出全力向赵肆等人攻杀而来。
“吴先生还要看戏吗?”赵肆没有向吴江月那边看去,只是负手站在原地冷冷看向那扑来的极渊傀儡,寒声大喝道。吴江月闻言微微一笑,只见他一抬手,除了冷秋水和蔡相依旧站在他身边外,那跟在三人身后的四名中年人立刻向那些极渊的傀儡扑了过去。而赵肆这边,黎石和蛊族的一位长老已经向那些极渊的傀儡扑了过去,玉京子夫妇则站在了原地保护着赵肆的安全。
于是,只是一瞬间,十数名扶摇境便碰撞了在一起,只是刚一交手便是山崩地裂,扶摇境强大的气息倒卷向四周,将一棵棵巨木拦腰折断,有一些长得并不壮实的树木甚至被连根拔起,带着泥土卷上了天空。
眼见这边打了起来,那跟在这二十个极渊傀儡身后的那几队人马立刻停止了追赶的工作,没有选择再上前,而是远远的立在枝头之上看向这边。赵肆眯着眼打量着这些观战之人,吴江月站在另一边负手冷冷的看向站在东边枝头的几个人,站在他身后的蔡相更是恶狠狠的盯着那几个人,体内的杀气更是不受控制的透体而出,化成红色的触须在他的身周飞舞。赵肆余光一瞄便明白了,那几个人肯定是反清的人,应该算是吴江月之前的部下,只不过后来反了吴江月,估计一会儿吴江月就会让蔡相出手把这几个人除掉,所以那几个人的生死,自己也就不用就去在意了。让他在意的是另一伙人,不,说是一伙人也不完全对,因为那些人虽然靠的很近,但却是分成了三组站立,只不过他们的站位很巧妙,呈一个品字形,对,就是倒着的品字形。这个站位可攻可守,赵肆虽然不知道他们叫什么,但是却知道他们的身份。因为站在西边的那一组人正是唐王安排在极渊附近监控附近情况的不良人,他们刚刚到达这里的时候便发现了赵肆,于是急忙向赵肆传音,说明在场这些人的一些情况。
被吴江月他们盯上的那一伙人就不必介绍了。而呈品字形站立的三伙人中,站在前排靠西的是李玉衡派出的人手。靠东的那一伙人,只看长得那个揍性,赵肆便可以确定这是西荒圣殿的犹大人。而站在后面的那一组人,根据不良人传音所说,那是一伙南疆本地的势力。这股势力不属于任何一个派系,也不依附任何一个部族,甚至不听从镇南王府的号令,他们好像是只为极渊而生的部族。其栖息地就在距离极渊很近的地方,人口不多,大概只有一百多人的样子。关于这个部族,赵肆也曾经在宗门的记载上也看见过关于他们的介绍,虽然不知道这个部族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所谓的为极渊而生的部族,就是那只躲在极渊之中苟延残喘的臭虫分化出来的子实体所寄居的一批寄生体,也就算是那母虫的孩子吧。只不过这些寄生体数量有限,又不能离开母虫太远,所以为了保护母虫的安全,他们就一直生活在极渊附近,慢慢的建起了一个小部族。
只是赵肆想不明白,母虫能分裂出近乎无限数量的子实体,并可以将这些子实体寄生在进入或者靠近极渊的人以及大妖体内,可为什么这个小部族的人这么少。不过很快,赵肆就有了答案。在那二十个来自极渊的傀儡与赵肆和吴江月这边的人动手的时候,那二十个来自极渊的傀儡中竟然分出了四个人,杀气腾腾的扑向了母虫子实体寄居的那些人。原来母虫虽然躲在极渊之中的某一个空间内,但对于极渊来说,它依旧是敌人,是不该存在的东西,是威胁。所以只要被极渊发现,这些子实体一样会抹杀在极渊强大吞噬之力之下,如果吞噬之力不能将这些在极渊外围游荡的子实体寄生体杀死,极渊的那些傀儡就会出手,将靠近极渊的子实体寄生体全部杀死。寄生体想要保护极渊中的母虫,又不能离开太远,以至于每次靠近极渊的时候,依旧会被极渊的这些傀儡所击杀,或者被极渊的吞噬之力撕成碎片。
所以即便母虫有那超强的分裂能力,却依旧不可能创造出一个大部族。此外,赵肆还猜测母虫之所以没有办法分裂出更多的子实体寄生更多的人,其实就是因为它在极渊中获取不了灵力,所以他没有办法在毫无顾忌的情况去使用自己的能力生产更多的子实体。在极渊之中想要补充灵力实在太难了,这解释的通。长安城一战中,在赵肆来到以前广场之前,为什么母虫不愿意倾尽全力帮助李玉衡杀死唐王,不是他不想,而是如果它倾尽全力的话,极有可能就没有办法在极渊之内活下去。它的自保能力会被削弱,极渊发现他的存在之后会利用吞噬之力将母虫撕成碎片,所以母虫不敢肆意挥霍自己的特殊能力和灵力。
想通了这一点,赵肆的心情也就变得轻松了些,这些人,姑且称之为人吧。这些人,无论是母虫的子实体,还是极渊的傀儡都该死!杀一个也是杀,杀两个也是屠,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都杀光,一个不留。清理完极渊的那些傀儡,再清理母虫的这些子实体。把他们彻底清光之后,再用阵法将极渊周围彻底封起来,这虽然不是一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但至少从某种程度来说,将极渊对这个星球的危害降到了最低,也断了那些野心勃勃之人的念想。
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又有了这个想法,那便说做就做。赵肆也便不再留手。他没有换出明月剑,而是从空间戒指里掏出了他那套自己改装的外骨骼机甲,也许对上那些扶摇境的超凡者他没有办法。但是那些被极渊之力所控制的傀儡中,还是有不少只是七品八品的修行者,他还可以与这些未破破茧劫的傀儡周旋一会。
见赵肆穿上那样式奇特的外骨骼装甲冲进战团,玉京子夫妇便也不再站在原地固守,而是随着赵肆一起杀向来犯之敌。其实玉京子夫妇等大妖早已按捺不住,因为在这些人里,他们已经发现有两个是当初截杀过自己的修行者,而在那后面观战的人里,也有袭击玉京子等妖族的修行者的气息。很显然在之前几次截杀中,极渊的傀儡,以及那些留在极渊外围监控极渊周边情况的势力也参与对玉京子他们的截杀,现在这些人竟然还敢肆无忌惮的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就是在示威,在挑衅,他们要为自己的同族报仇。打定主意,玉京子等妖族便不再留手,只是一瞬间,修行者大混战便宣告扩大了范围,妖族手段迭出,九黎部更是将巫术运用到了极致,蛊族的蛊术神秘莫测,而那些来自中原或北方的修行者更是依靠自己的神通上下翻舞,各种光华与灵力波一遍遍的轰击着极渊外围的空间和地面。而那些极渊的傀儡更是像不知生死伤痛为何物的怪物,不停的在各种力量迸射间穿梭,与之碰撞。这方天地之下,爆炸之声从未断绝,火焰升腾,弯沉滚滚。树林成片成片的被轰倒轰成碎屑,大地上到处沟壑深坑,仿佛被巨大的爬犁一遍又一遍的犁过。生命如同泡沫般膨胀而起,随后又像是被戳破一般,化作血雾消散在这天地间。谁能想到,在南疆的深处,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一场修行界的大战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展开了。十几二十名,扶摇境的强者对碰。其气息让天空中的云彩都退散了数百里。
一个小时后,在这片已经被灵力轰的面目全非的大地上,还能站的人已经不多。不过庆幸的是,有赵肆丹药的帮助,赵肆这边没有一人死亡,不过蛊族、不良人和巴蛇一族的修行者和大妖之中倒是有几个重伤的,不过有赵肆在,服用过丹药后,相信过一段时间这些人又能如之前一般生龙活虎。而吴江月那边,他损失了一名扶摇境的超凡者,其余人只是轻伤或者灵力不济而已。至于对面,除了两名李恪奴留在极渊外围监控的密谍被活捉外,其余人,包括极渊的傀儡,全部都被轰成了残渣,消散在这天地之间。
“黎石先生,玉京子老兄,这里有些丹药,你分下去给受伤的兄弟们吃了。”赵肆从空间戒指中取出几瓶丹药,扔给了正在查看伤员伤情的黎石和玉京子夫。
“好。”黎石与玉京子接过丹药,也没有多问,便向那几名重伤员人跑去。赵肆见状,便将身上已经损坏的外骨骼装甲脱了下来扔到了一边,随后从空间戒指中再次唤出混沌钟,并将其倒扣在自己手掌上,随后大步向极渊的方向走去。
“赵宗主,赵宗主……”玉京子余光瞥见赵肆的动作,刚要上前劝阻,却发现他的面前忽然升起一道白光,将其挡住,任玉京子如何用力都无法冲过去。原来就在刚才,赵肆已经这里用符箓偷偷布下了一道屏障。
“你们且在这里好好照顾伤员,我去去便回,你们不要跟进来。”赵肆没有回头,他一边向极渊的方向走着,一边挥手大声喊道,“姓吴的,你不是要跟我谈笔交易吗?那便随我进极渊,我们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