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的尘土还在缓缓飘落，秦川靠在墙边，肩膀贴着冰冷的水泥壁，喘息粗重。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领头喵喵，那团毛茸茸的身体几乎没了动静，只有尾巴尖微微抽动了一下。喷火龙x站在他身侧，右翼垂得更低了，血从鳞片缝隙里渗出，在地面拖出一道暗红的痕迹。
他没敢停下太久。
前方是条更窄的斜道，墙面布满锈蚀的金属条，头顶几根断裂的电线垂下来，偶尔闪出一点电火花。空气潮湿，带着铁锈和地下水的气味。他能听见远处传来低沉的水流声，像是某种预兆。
“快到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说。
小火龙趴在他肩上，身体滚烫，呼吸断断续续。他伸手探了下它的额头，烫得吓人。背包里的U盘紧贴胸口，随着步伐轻轻撞击肋骨——那里还残留着坠落时的钝痛，像有把钝刀卡在骨头缝里。
刚迈出一步，脚边忽然亮起一道红线。
他猛地收住脚，瞳孔一缩。
那线贴地而过，另一条从上方斜切下来，交汇处正对着他的胸口。再往前半步，就会触碰到光网。
“激光……”他咬牙，迅速后退，背贴墙壁。
通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交错的光线，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开的蛛网。有些低到必须匍匐才能通过，有些则悬在头顶，稍高一点就会触发。
他翻出背包，检查物资——半瓶营养剂、绷带、一把折叠刀。没有防护装备，也没有干扰器。
唯一的办法，只能硬闯。
他转头看向怀里虚弱的喵喵，轻拍它的脸颊：“醒醒，需要你帮忙。”
领头喵喵眼皮颤了颤，勉强睁开眼，眼神涣散。
“聚宝功，造盾。”他压低声音，“撑住就行。”
喵喵喉咙里发出一声微弱的呜咽，尾巴缓缓抬起，金芒在尾尖凝聚。一枚金币凭空浮现，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数十枚金币在空中排列，迅速拼合成一面弧形的金属盾牌，挡在他们前方。
秦川扶稳小火龙，一手推着金币盾，缓缓前移。
第一道激光扫过盾面，金币边缘瞬间炸开一团火花，发出“砰”的一声闷响。他借着爆炸的间隙，快速挪动一步。第二道光网袭来，盾牌再次震颤，又有两枚金币崩飞，但整体未碎。
“还能撑住吗？”他盯着喵喵。
喵喵没回应，尾巴却抖得更厉害了，金芒开始闪烁不定。
他知道时间不多。
继续推进，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线上。激光接连触发，小型爆炸此起彼伏，火星四溅。有一次冲击太猛，盾牌偏移，一道光擦过他的手臂，皮肤立刻灼出一条焦痕。
他闷哼一声，没停。
终于穿过最密集的一段，前方光线略亮，似乎接近出口。他刚松了口气，脚下突然一滑，湿滑的地面让他失去平衡，整个人向侧方倒去。
金币盾随之倾斜。
就在即将倾覆的刹那，喵喵猛然甩尾，剩余的金币重新排列，硬生生将盾面拉回原位。最后一道激光被挡住，盾牌轰然炸裂，碎片四散。
秦川摔在地上，膝盖磕得生疼。他迅速爬起，确认U盘还在，才回头去看喵喵——它已经彻底瘫软，连尾巴都抬不起来了。
“撑过去了。”他把它轻轻塞进外套里，又扶了扶肩上的小火龙。
喷火龙x低吼一声，翅膀微张，护在他身侧。
前方是个急转弯，通道在这里拐了个直角。秦川贴着墙，一步步靠近，每一步都格外小心。
转过弯道的瞬间，地面震动起来。
一块金属板从下方升起，伴随着机械运转的嗡鸣。一个男人从中浮现，身穿黑色作战服，左臂戴着一枚金色臂章，中央镶嵌着一颗蓝宝石，在昏暗中泛着冷光。
秦川瞳孔骤缩。
那颗宝石的纹路，和父母照片背面用铅笔画出的标记一模一样。
男人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把基因数据交出来。你只是失败品，不该活到现在。”
秦川没说话，右手悄悄摸向腰间的折叠刀。
话音未落，男人身后浮现出一只机械耿鬼，通体银灰，双眼泛着红光，双爪之间正凝聚一团漆黑的能量球。
“动手！”秦川大喊。
喷火龙x怒吼一声，强撑着腾空而起，右翼撕裂处鲜血迸溅。它张口喷出炽热龙息，火焰如长鞭般抽向机械耿鬼。
耿鬼身形一晃，竟化作一道虚影，贴着隧道顶部滑行，轻松避开了正面攻击。下一秒，它出现在喷火龙x上方，双爪一推，暗影球轰然砸下。
爆炸气浪掀翻了整段通道顶棚。
石块如雨落下，秦川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怀里的喵喵和肩上的小火龙。耳边全是碎裂声，尘土弥漫，视线模糊。
等烟尘稍散，他抬头一看——来路已被彻底封死，碎石堆成了一堵墙，连缝隙都没有。
他们被逼到了死角。
喷火龙x摔在不远处，挣扎着想要站起，可右翼已经完全扭曲变形，支撑不住身体重量。它仍昂着头，火焰双目死死盯着机械耿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秦川缓缓站起，手臂上的灼伤火辣辣地疼，胸口也被落石砸中，呼吸有些发闷。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喵喵，它已经没了反应，体温正在下降。
小火龙在他肩上轻轻抽搐了一下，尾焰只剩一丝微弱的橙光，忽明忽暗。
“你还想打？”男人冷笑，向前走了一步，“你的伙伴都快死了，你还护着那个U盘？”
秦川没答，只是把U盘往内袋深处塞了塞，手指攥紧了折叠刀。
“你们抓错了人。”他声音沙哑，“我不是什么实验体，我是他们的儿子。”
男人脚步一顿，眼神微变。
“所以呢？”他嗤笑一声，“血缘改变不了结果。你体内的基因锁随时可能失控，你是隐患，不是继承者。”
“那你呢？”秦川盯着他臂上的金章，“你也戴着这个标记，你算什么？看门狗？还是叛徒？”
男人脸色一沉。
“拿下他。”他挥手。
机械耿鬼再度凝聚暗影能量，红眼锁定秦川。
喷火龙x强行振翅，试图再次升空，可刚离地半尺，右翼剧痛让它重重摔下，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川知道不能再等。
他猛地将外套裹紧喵喵，往角落一放，随即抽出折叠刀，朝侧面墙壁冲去。那里有一根裸露的电缆，还在冒着电火花。
机械耿鬼甩出暗影球，直追而来。
他在最后一刻跃起，刀锋狠狠划过电缆。
电流爆闪，火花如瀑倾泻，瞬间照亮整个通道。暗影球撞上电弧，引发剧烈爆炸，冲击波将机械耿鬼掀飞，撞在墙上，发出金属扭曲的刺响。
男人被气浪掀退两步，金制臂章在火光中一闪。
秦川趁机扑向喷火龙x，一把抄起它受伤的脖颈：“还能飞吗？”
喷火龙x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翼颤抖着展开。
“那就走！”
他转身欲抱起喵喵和小火龙，却发现前方地面裂开一道缝隙，水流正从下方急速涌出，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
出口就在眼前，是一条向下倾斜的裂隙，隐约能听见激流奔腾的声音。
可身后，机械耿鬼已缓缓起身，红眼重新亮起。
男人抹去嘴角的血迹，冷冷开口：“你以为逃得掉？地下河是死路，你们都会被淹死。”
秦川没理他，背着喷火龙x，一手抱起喵喵，另一手托住小火龙，踉跄着冲向裂口。
水已经漫到脚踝。
他回头看了一眼。
男人站在残垣之上，金章在火光中幽幽发亮。
水流猛地上涨，灌入通道，将他的裤腿完全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