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洞口斜切进来，照在秦川的手背上。那只手还搭在小火龙身上，掌心冰凉，没有一丝力气。他慢慢收回手，指尖发僵，动了一下才恢复知觉。
小火龙翻了个身，尾巴上的火焰微弱地跳了两下，随即又低伏下去。它没醒，但肚子轻轻抽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找吃的。
秦川撑着岩壁坐起来，手臂一阵酸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皮肤泛白，指节处有些干裂。昨晚那股能量已经彻底散了，连图鉴都只能维持基础运行。他摸出图鉴，屏幕亮起，电量显示80%，但扫描功能仍处于限制状态。
他把图鉴放回口袋，转头看向角落里的储物布袋。袋子敞着口，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片被咬碎的果皮和一点褐色粉末——那是最后一块能量方块碾碎后残留的渣。
喷火龙蹲在焦土带边缘，爪子扒开一处新翻的泥土，露出底下被啃得七零八落的根茎。它低吼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烦躁。随后它抬起头，看向秦川，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沉重。
秦川走过去蹲下，伸手拨了拨那些残渣。根茎已经完全失水，表皮干枯发黑，连最基本的营养成分都没有了。他记得昨天还有些能凑合用的野薯，现在全不见了。
“被地鼠吃完了？”他低声问。
喷火龙点了下头，鼻孔喷出一股热气。
秦川站起身，环顾洞内。墙壁上有几道新裂痕，是昨夜战斗时震出来的。空气里还飘着焦味和湿土的气息，但最让他在意的是——没有食物的味道。一点都没有。
他走到洞口，眯眼望向林间。远处树影静立，风不大，叶子几乎不动。图鉴里的植物分布图显示，最近的一片果树在十公里外，中间要穿过一片陡坡和猴怪常出没的断崖。以现在的体力，单程就得耗半天，还不一定能采到东西。
小火龙在身后哼了一声，声音带着疲惫。
秦川回头，看见它正费力地抬起脑袋，眼睛半睁，尾巴上的火勉强燃着。它想站起来，腿却一软，又趴了回去。
“你再睡会儿。”秦川走过去，轻轻按住它的背脊，“我来想办法。”
可他心里清楚，靠采集已经不行了。他们需要现成的能量补给，最好是高纯度的能量方块，不然小火龙的恢复速度会更慢，喷火龙体内的结晶也可能再次紊乱。
他刚想坐下休息，洞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林间走出，背着个旧布包，衣服沾了些泥灰，但步伐稳健。是李叔。
他走进洞口，目光扫过三人，最后停在小火龙身上。他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又摸了摸耳朵根部的温度，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们多久没进食了？”
秦川苦笑：“最后一点昨晚就没了。”
李叔没说话，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水囊递给他。秦川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带着淡淡的草药味。
“外面能吃的都被地鼠清了一遍。”李叔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这片区域短期内不会再有稳定食物来源。”
秦川点头：“我知道。我也查过图鉴，最近的果树太远，路上风险大。”
李叔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摊开在地上。纸上画着一条路线，起点是这里，终点是一座塌了一半的城市轮廓，旁边写着“废墟城”三个字。
“去这儿。”他说，“城底下有个黑市，不登记身份，只认树果币。能换能量方块、药品，甚至通讯器零件。”
秦川盯着地图看了几秒：“黑市……安全吗？”
“只要你不惹事，不露财，交易规矩比官方市场还稳。”李叔冷笑一声，“那边连传说级宝可梦都能租出去遛一圈，只要你付得起。”
秦川心头一紧：“租传说宝可梦？”
“不是真给你用，是借用气息震慑对手，限时两小时，价格高得离谱。”李叔收起地图，从内袋摸出一个小布袋，递了过来，“这是我攒的树果币，够换三袋高级方块，外加一瓶稳定剂。”
秦川没接：“你为什么有这么多？”
“这些年跑腿换来的。”李叔语气平淡，“我不缺吃的，但你们缺。而且——”他顿了顿，“昨晚的能量共鸣波动，我已经测到了。你们在进化边缘，这时候断粮，轻则退化，重则能量反噬。”
秦川沉默片刻，终于伸手接过布袋。布袋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十枚暗红色的果实币，表面刻着清晰的树叶纹路，边缘打磨光滑，显然是长期流通的硬通货。
他把袋子贴身收好，放进内衣口袋，紧挨着图鉴。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一早。”李叔说，“路线我标好了，避开猴怪领地和毒雾区。你们现在的状态不适合赶夜路。”
秦川点头，转身看向喷火龙：“你能飞吗？”
喷火龙站起身，展开双翼试了试，动作有些迟滞，但还能支撑短距离飞行。它低鸣一声，表示可以警戒。
“那就这么定了。”秦川走到小火龙身边，蹲下身子，手掌覆上它的头顶，“我们明天出发，不会丢下你。”
小火龙眨了眨眼，尾巴微微晃了晃，火苗稍稍旺了一点。
李叔在一旁看着，忽然说：“别在黑市提你的图鉴功能。那边有人专门收特殊设备，一旦被盯上，麻烦就大了。”
“明白。”秦川应道。
李叔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交易时要当面验货、不要接受代付、警惕陌生人搭话，然后把地图重新展开，用石块压在角落。
“这是备用路线。”他指着一条绕行山谷的小径，“如果主道封了，走这里。记住，进了废墟城，别往东区去，那边有武装团伙。”
说完，他收拾布包，准备离开。
“你不跟我们一起去？”秦川问。
“我还有别的事。”李叔背起包，“而且黑市认脸，我去多了容易被记仇。你们第一次去，反而安全。”
他走到洞口，停下脚步：“记住，交易完成就回来，别贪便宜，也别好奇打听。”
风从林间吹进来，掀动他的衣角。
秦川送他到洞口，目送他走入树影。等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转身回到洞内。
喷火龙已经卧下，尾焰安静燃烧。小火龙蜷在他刚才的位置，闭着眼，但耳朵时不时抖一下，显然还没睡实。
秦川坐在石台边，掏出图鉴，开始检查各项功能。扫描模式恢复了七成，通讯模块依旧锁死，但导航系统可以用了。他把李叔给的地图拍进去，标记了几个关键节点。
然后他取出那袋树果币，一枚一枚数了一遍，共三十七枚。按照李叔的说法，一袋高级能量方块要十二枚，三袋正好三十六，剩下一枚应急。
他把币重新装好，放回口袋。
洞外天色渐暗，夕阳的光从洞口斜照进来，映在图鉴屏幕上。那个蓝橙交错的双环图标还在闪，频率很慢，像在呼吸。
小火龙突然动了一下，尾巴猛地抽了抽，火苗蹿高一截，随即又落下。
秦川伸手摸了摸它的背，发现体温比刚才高了些。
他皱眉，刚想拿图鉴测一下，喷火龙忽然抬头，耳朵竖起，望向洞口。
秦川也跟着看过去。
一片焦黑的叶子被风吹了进来，打着旋，落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