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匹裁动过的布料很快搬进屋,十二进厨房看了看,给挑了两担水才赶着马车去村口等十一回来一起回镇上。
叶青萝吃过晚饭了,陪家里人说了会儿镇上的热闹就先回家烧水,知道是裁过的布料,那就不是要送亲戚的,大家也没再多问。
等叶刘氏吃了饭回来,叶青萝早就换上了家常旧衣裙在厨房里把锅洗干净烧着水,炉子上也没闲着。
见娘回来了,她才说起那些布料的事情。
得知那些布料都是要做小孩子衣裳的,叶刘氏听得都惊了。
“你大堂嫂和堂姐、表姐、表嫂她们生娃还早呢,咋一次拿回来这么多布,可以慢慢做的。”
叶青萝笑道:“之后也不得空闲,不如早点准备了,慢慢做也得要有布呀,还有……”
她把想给叶迎春和叶莲香她们的孩子做几身衣裳的事情说了。
叶刘氏想了想,笑道:“这样是合适一些,送布料她们可能还要推辞,做成了衣裳那就没得推辞了。”
“以前她们生孩子,娘也送过月母子礼,只不过以前送礼和现在也没法比。”
“是你回来才让家里变得宽裕,让村子里人也攒了些家底,这人情帐才跟着提了起来。”
“去年胜儿的弟弟出生,你不在家,娘帮你送了一对福字小银镯,毕竟是你二爷爷的重孙子。”
“今年你莲香姐生了个闺女,娘帮你送了一块小银锁,比不得小银镯但也是重礼了,若不是你嫁到了县城,这礼都不需要这般重。”
“和村里其他姑娘家送一样的,容易让人说你小气,不重视娘家亲戚,送得太重也怕人都惦记着你送礼,互相比较又生是非。”
“娘知道你不差钱,但这碗水确实不好端,以后你可要收着点儿,哪怕是亲戚家也是如此,送些吃喝就算好的了。”
叶青萝乖巧笑道:“娘,我知道了,之前送那么多不还是为了流水席和二堂哥成亲嘛,等二堂哥上任之后,咱们都能轻松一些了。”
说到侄子以后要常住南华州可能这辈子回仙桂村的机会都很少,少到可能没有,叶刘氏心里也是一阵酸酸的。
她叹了口气,说道:“孩子有出息、光宗耀祖是好事,就是前程要拿一家人分离来换,这心里就沉沉的。”
叶青萝知道娘在感慨什么,笑道:“娘,大伯他们以后可以和二堂哥他们一起过的。”
“若不是咱们在村子里还有这么多作坊,都搬过去就不算分离了。”
叶刘氏笑嗔道:“傻孩子,大房都搬过去是不算分离了,可你大堂嫂就要和娘家分离了,你大堂姐想回趟娘家也难了。”
“莲丫头还没出嫁呢,也搬过去,春生又和杨家分离了,还有你奶奶这把年纪肯定不愿意离开故土,不然也和方家分离了。”
叶青萝……
这么算这帐就没法算了呀!
谁的新生活不是从分离开始呢,树大还分枝呢,他们不也是从老宅分家出来的?
但她没和娘争辩这种问题,只安慰道:“也就是刚开始都还不习惯,以后青河县和南华州多跑跑就好了。”
叶刘氏想了想,无奈笑道:“也只能这样了。”
她没说她还有三个儿子如今年纪是还小,但都嚷着要考科举,若将来仕途离家更远,可咋办哟……
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心情沉重,有些焦虑了。
叶青萝见娘的笑容勉强,大概也知道娘和大伯娘担忧的事情都差不多,她笑道:“娘,你知道我夫家的情况吧?”
叶刘氏茫然摇头。
叶青萝无奈,笑道:“顾家祖籍青河县,但在几代以前有位老祖宗入仕做官,最后做了京官,在京城安家。”
“顾家族里还在青河县,老祖宗也在县城扩建了宅院就是如今的顾家老宅,科举是要回原籍考的,哪怕京官的孩子要科举也要回家乡考。”
“到了祖父、父亲他们也是一样,夫君还有兄长、堂兄他们也是如此,而祖父也曾是朝廷命官,致仕后回到祖籍创办清风书院。”
“所以,我夫家在京城有家,也是大房和二房紧挨着的大宅子,大伯家住东边也算老宅,我们二房住西边新建的宅子,就和我们叶家这样。”
“在青河县的祖宅,是大伯家继承,但平时都空着有下人打扫照顾,大伯是京官,根本不得空回来。”
“祖父在青河县安老,也不常回京城。”
“最先是两个大孙子在清风书院读书,后来是我夫君五岁就被送来了青河县读书,他们都算是在青河县长大的,再一路科举考回的京城。”
“娘担心将来弟弟们考科举离家在外,其实只要车马方便,将来他们不方便回家,咱们就可以去看他们。”
“仙桂村,也是他们的祖籍,将来他们的儿女也能回来看看、住住,但他们在外有妻有孩子,也会有自己的家。”
“就像爹在老宅出生长大,不也要搬到旁边新起的宅子里?娘在刘家畈长大,如今不也是仙桂村的?”
“故土难离,难的是离开之前和之后的心情,在一个地方过久了熟悉了,就会成为新的家、新的家乡。”
“只要日子过得好、不挨冻受饿,那都不是事儿,我从小在苏家长大,在叶家不也过得很好?”
“如今出嫁在县城也过得开开心心,去京城我在婆家也过得无忧无虑,除了我带去的十二个陪嫁下人,顾家还给我安排了十二个丫环婆子。”
“我们院子就我和夫君俩人,二十多个人伺候我们,娘你说这样的日子,远离家乡能不能过吧?”
叶青萝说到最后还有些显摆的意思,把叶刘氏说得哭笑不得,最后还是点头表示了认同。
“衣食无忧、生活富贵,确实在哪儿都能过,是娘钻牛角尖了。”闺女拿出嫁换地方生活来比较,好像……确实没那么难受了。
之后的话题明显轻松了不少,娘俩一起把那些布料按给谁来裁,要裁多少合适,就有叶刘氏的经验了。
叶迎春和叶莲香各有两个孩子,再给叶胜和小瑞儿也裁出两身,都会做成衣裳了再送。
不直接送布料,一个是怕她们不肯收,二个也是徐家就是布商,直接送布彼此面子上都不太好看。
三兄弟从老宅回来,叶青萝让他们自己去打洗澡水,娘俩继续忙着,见大伯娘她们没过来也没去喊。
毕竟这属于叶青萝自己要送的礼,裁好之后再让娘和大伯娘帮忙做成衣裳。
每人两身,很快把布料裁完,多的布料叶青萝搬到衣柜先放着,放不下再往衣箱中堆一堆。
忙完之后,娘就去厨房继续烧水了,叶青萝也赶紧洗澡,之后把弟弟们的衣裳也放一块儿洗。
天刚擦黑时,郑武赶着马车回来了,顾子熙回来就见到小媳妇坐在东厢廊下洗衣裳,仿佛今天不曾出门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