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警报声再次在整座坟墓监狱内部尖锐地回荡。
刺耳的红蓝灯光在各个走廊和舱室中交替闪烁,将原本沉闷压抑的氛围切割成一片混乱的光影。
九幽监的大门已经被彻底冲破。
那些被关押了数年甚至数十年的亡命之徒,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涌了出来。
他们赤红着双眼,挥舞着手中能找到的一切武器——铁管、碎玻璃——与闻讯赶来的狱警们激烈地碰撞在一起。
走廊里充斥着呐喊声、咒骂声、金属碰撞声和肉体倒地的闷响。
几名狱警试图用防暴盾牌组成防线,但在那些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囚犯面前,这道防线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到片刻,便有数名狱警被潮水般的人群淹没,惨叫声淹没在混乱的喧嚣中。
警报声越发急促。
典狱长办公室内。
灯火通明,但与往常不同的是,这里的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典狱长站在办公桌后,一只手还握着电话听筒,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额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动。
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急促而慌乱的汇报声:
“报告典狱长!九幽监的囚犯……暴乱了!他们已经冲破了第一道封锁线,正在向c区蔓延!我们的人手不够,请求增援!请求——”
典狱长的脸色一变再变。
他当然清楚九幽监里关押的都是些什么人。
那是整座坟墓监狱最危险的区域,里面关着的每一个囚犯,手上都沾满了鲜血,都是穷凶极恶之辈。
如果真的让他们冲破了所有封锁,后果不堪设想。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着话筒厉声下令:
“命令下去,直接开枪。不用警告,不用留活口。谁敢踏出九幽监一步,就地击毙。”
说完这句话,他狠狠地将电话砸在了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电话听筒碎裂成几块,碎片弹跳着滚落到墙角。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墙上那盏仍在闪烁的警报灯,将他的脸映得一明一暗。
他不明白。
九幽监的防守明明是整座监狱最严密的区域之一,那些囚犯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道合金门又是被谁主动打开的?
但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镇压。
如果九幽监的暴乱蔓延到其他区域,整座监狱都将失控。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大步走向墙角的武器柜,拉开了柜门。
警报声和枪声同样传到了其他监区。
冷棺监的囚犯们纷纷从铁栅栏后面探出头来,双手抓着栏杆,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清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九幽监那边好像出事了?”
“废话,没听到警报吗?肯定是有人越狱了!”
“妈的,九幽监那群疯子还真敢干啊……”
窃窃私语声在冷棺监的走廊里此起彼伏。
在荒冢监,同样的场景也在上演。
囚犯们透过铁门上那扇小小的窗户,看着外面来回奔跑的狱警身影,听着远处传来的枪声和呐喊声,脸上神色各异——有人兴奋,有人紧张,也有人漠不关心。
而江焱站在那个还在清理的通道口,听到远处传来的动静,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了两个人。
还在荒冢监的人屠和阮雄。
其他人他可以不在乎,但这两个人,他必须带出去。
那是他的兄弟。
江焱随即转过身,对身后的红叶等人说道:
“你们待在这里,等通道通了就先出去。”
红叶微微一怔:“那你呢?”
“我还要去找两个人。”江焱没有多做解释,但语气中的坚定不容置疑。
红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江焱已经转身大步离去,背影迅速消失在拐角的阴影中。
红叶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了解他。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这个男人既然答应了要救人,就一定会去。
就像这次冒着生命危险闯入坟墓监狱来救她一样,他从来不会丢下任何一个承诺过的人。
她只能默默地收回目光,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等待着通道被打通的那一刻。
此时,外面已经彻底乱了。
枪声在走廊里炸响,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溅起一串串火星,弹跳的流弹发出尖锐的啸叫。
几名冲在最前面的囚犯应声倒地,鲜血迅速在地板上蔓延开来,染红了一大片区域。
但倒下的人并没有吓退后面的人。
相反,鲜血刺激了那些早已被关押得失去理智的亡命之徒。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眼中燃烧着疯狂的火焰。
有人趁着狱警换弹夹的间隙扑了上去,一把抓住枪管,狠狠一拧,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狱警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惨叫着松开了手。
枪被夺了过去。
那名囚犯熟练地拉动枪栓,反手就是一梭子。
子弹横扫而出,几名还没来得及卧倒的狱警应声中弹,鲜血在墙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红花。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越来越多的囚犯从倒下的狱警手中夺过武器,局面迅速从单向的镇压演变成了双向的交火。
枪声、呐喊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整座监狱仿佛变成了一座修罗场。
而江焱,就在这片混乱中穿行。
他贴着墙壁快速移动,脚步轻巧而迅疾,像一只在夜色中潜行的猫。
前方拐角处有两名狱警正端着枪朝九幽监的方向射击,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靠近。
江焱没有停顿,身形一晃便欺近其中一人身后,左手捂住对方的嘴,右手的鱼骨刀精准地从肋骨的缝隙间刺入。
那名狱警的身体猛地一僵,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另一名狱警察觉到不对,刚想转身,江焱已经拔出刀,反手一挥,刀锋划过对方的咽喉。
鲜血喷溅而出,那名狱警捂着脖子,发出几声含糊的气音,随后也栽倒在地。
江焱没有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继续前行。
绕过两条走廊,穿过两道安全门,他终于来到了荒冢监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