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提瓦特市,秋意早已浸透了整座城市的肌理,市中心的摩天楼宇在微凉的风里矗立,卡美洛集团的总部大楼更是占据着城市最核心的位置,玻璃幕墙反射着灰蓝色的天空,透着一股常年不散的忙碌与紧绷。这个月份,正是集团年末冲刺业绩、梳理全年规划的关键节点,作为卡美洛集团掌舵人的亚瑟?潘德拉贡,已经连轴转了整整一个月。
他是商界出了名的雷厉风行,从接手集团那日起,就带着骑士般的执着与严苛,凡事亲力亲为,不肯有半分懈怠。可再强悍的人,也抵不住日复一日的超负荷运转,会议室的灯光常常亮到凌晨,文件堆积如山,国内外的视频会议一场接一场,三餐总是潦草应付,睡眠时间被压缩到极致。终于,在一个飘着细碎冷雨的午后,亚瑟在办公室审阅一份重要合作方案时,眼前猛地一黑,身体重重靠在了椅背上,脸色苍白得毫无血色,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助理发现后立刻叫来医护人员,确诊是过度劳累引发的身体透支,必须立刻停下所有工作,安心休养。
这个消息,很快传到了提瓦特高级中学。此时正是高三 A 班的课间休息时间,教室里充斥着高考前夕的紧张氛围,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同学间低声讨论题目的声音交织在一起。空和荧是一对双胞胎兄妹,也是高三 A 班的学生,他们听到父亲累垮住院的消息时,正在整理错题本,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眼底满是担忧与慌乱。
放学铃声一响,兄妹俩就匆匆收拾好书包,直奔医院。病房里,亚瑟躺在病床上,平日里锐利的眼眸闭着,眉头依旧微微蹙着,似乎连休息时都还在想着集团的事务,原本挺拔的身形此刻显得格外虚弱,看着让人心疼。荧紧紧攥着哥哥空的衣袖,眼眶红红的,看着病床上的父亲,心里又急又酸。
沉默了片刻,荧抬起头,看向身边比自己高出小半个头的哥哥,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一丝逞强:“哥,爸爸现在这样,根本没法管集团的事,卡美洛那么大的公司,不能没人主事。要不…… 你来接手吧?你比我稳重,学习能力又强,先帮爸爸顶着,等爸爸身体好了再说。”
话音刚落,空原本温和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转头看向荧,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愠怒,不等荧再说什么,抬手就轻轻敲在了荧的额头,见她还是一脸执拗,又伸手轻轻揍了她胳膊一下,力道不重,却满是责备。
“你胡说八道什么!” 空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我们现在是高三学生,马上就要高考了,人生最重要的关口就在眼前,爸爸拼了这么多年,为的就是让我们安心读书,不用过早卷入商场的纷争,你倒好,居然说出这种话。”
荧被哥哥揍了一下,委屈地瘪了瘪嘴,却还是不服气地反驳:“可是集团不能没人管啊,爸爸一辈子的心血,总不能出乱子……”
“轮不到我们,更轮不到你瞎操心。” 空打断荧的话,目光重新落回病床上的父亲,语气渐渐放缓,却依旧坚定,“爸爸累垮,就是因为凡事都自己扛,不肯麻烦家里人。我们年纪还小,商场的尔虞我诈、集团的繁杂事务,根本不是我们能应付的,贸然接手,只会把事情搞砸,反而让爸爸担心,耽误他休养。”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深秋的暮色,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件事,自然有更合适的人来打理。爷爷尤瑟还在,他是卡美洛集团的创始人,经验老道,威望也高,只是前些年把集团交给爸爸后,就退居幕后享清福了。现在爸爸身体不适,由爷爷暂时出面主持大局,是最合适的选择。爷爷熟悉集团的所有运作,手下的老臣也都信服他,既能稳住局面,又不会让爸爸分心,我们只需要好好照顾爸爸,安心备战高考,不让他为我们的事操心,就是对爸爸最好的帮助。”
空看着荧,语气软了下来,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们是孩子,守护爸爸的方式,不是急着去扛他的重担,而是守好自己的本分,不让他再为我们劳神。爷爷阅历深、能力强,有他在,卡美洛不会有事,爸爸也能安心养病,懂了吗?”
荧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听完哥哥的话,心里的执拗渐渐散了,只剩下愧疚与懂事,她轻轻点了点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小声说:“我知道了,哥,是我没想周全。我们一起等爸爸好起来,也一起好好读书,以后再也不让他这么累了。”
病房里很安静,窗外的秋雨渐渐停了,一缕微弱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进来,落在父子三人的身上,十一月的提瓦特市,虽有深秋的寒凉,却也藏着最质朴温暖的亲情,这场小小的争执,终究化作了对父亲最深的牵挂,与对家人最妥帖的安排。
病房里的安静被窗外掠过的秋风轻轻搅动,病床上的亚瑟依旧沉睡着,眉头微蹙的模样让空和荧心里沉甸甸的。方才的争执早已消散,荧垂着脑袋站在一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病床头的护栏,眼底还残留着几分没褪去的愧疚,也多了对父亲的担忧。
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躁与心疼,目光扫过病榻上虚弱的父亲,脑海里再次笃定了自己的想法。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在床边好好照看父亲,随后转身走到病房靠窗的角落,这里远离病床,不会惊扰到亚瑟休息。微凉的秋风从半开的窗户溜进来,拂动他额前的碎发,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冰凉的手机壳上微微顿了顿。
爷爷尤瑟,这位卡美洛集团的创始人,自从将集团大权交到父亲亚瑟手中后,便彻底卸下了商场的重担,一头扎进了自己热爱的台球世界里。卡美洛区那家闹中取静的高端台球室,成了爷爷平日里最常待的地方,那里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没有没完没了的会议,只有光滑的台球桌、清脆的撞球声,还有爷爷闲云野鹤般的悠闲时光。空知道,爷爷早就习惯了这样远离纷扰的生活,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打扰爷爷的清闲,可如今父亲病倒,集团群龙无首,唯有爷爷能稳住大局,这通电话,不得不打。
空按下解锁键,手机屏幕亮起,他指尖熟练地滑动着通讯录,很快找到了标注着 “爷爷” 的号码。那串数字他早已烂熟于心,是从小记到大的号码,每一次拨打,大多是撒娇、问候,或是周末约着见面,可这一次,指尖却莫名有些沉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将手机轻轻贴在耳边,听筒里传来清晰的拨号音,一声接着一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上。
此刻的卡美洛区台球室里,暖黄的灯光笼罩着整个空间,木质地板被擦拭得锃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台球杆木质香与清茶的香气。尤瑟老爷子正站在一张斯诺克球桌前,身姿依旧挺拔,虽已年过花甲,却精神矍铄,眼神锐利依旧。他身着一身宽松的深色休闲装,手持定制的台球杆,微微俯身,目光专注地盯着球桌上的白球,动作沉稳又流畅,轻轻一推杆,白球精准撞击,彩球应声入袋,清脆的撞球声在安静的球室里格外悦耳。一旁的球室侍者静立在侧,不敢打扰老爷子的雅兴,平日里,尤瑟老爷子总会在这里待上大半天,或是独自练球,或是与三两老友切磋,彻底摆脱了商场的杀伐果断,尽享晚年安逸。
就在这时,尤瑟刚准备击打下一颗球,口袋里的老年机突然响起了专属的铃声,是特意给孙子孙女设置的铃声,一听便知是空或者荧打来的。他微微挑眉,直起身来,将台球杆靠在球桌边缘,伸手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 “空” 的名字,眼底瞬间漾起温柔的笑意,平日里在商场积攒的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下满满的慈爱。他以为是孩子平日里的问候,笑着按下接听键,语气爽朗又温和:“喂,空啊,怎么这个点给爷爷打电话?是不是放学了,想跟爷爷周末去吃你爱吃的点心?”
电话这头的空,听到爷爷熟悉又爽朗的声音,鼻尖微微一酸,原本打好的腹稿突然有些哽咽,他压下心底的酸涩,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却还是难掩一丝沉重:“爷爷,我是空…… 我和荧在医院,爸爸他出事了。”
正在台球桌旁的尤瑟听到这话,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原本轻松的神情骤然收紧,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节微微泛白。他下意识地站直身体,语气瞬间变得急切又凝重,再也没有了方才打台球时的悠闲:“空,你说什么?你爸爸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在哪个医院?快跟爷爷说清楚!”
空能想象到爷爷此刻焦急的模样,他放缓语速,一字一句地将父亲过度劳累累垮、被紧急送到医院休养的事情,清晰地告诉了尤瑟,末了又补充道:“医生说爸爸是长期超负荷工作,身体严重透支,必须卧床静养,短期内根本没办法处理集团的事务。卡美洛集团不能没人主事,我和荧还在读高三,根本不懂商场上的事,也撑不起这么大的集团,所以只能麻烦爷爷您…… 暂时出山,帮爸爸打理一下集团的事,稳住局面,等爸爸身体好起来。”
听完空的话,尤瑟沉默了片刻,台球室里清脆的撞球声、轻柔的背景音乐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电话两头的呼吸声。他看着眼前熟悉的台球桌,又想起儿子亚瑟这些年为了集团日夜操劳的模样,心里满是心疼与自责,当初他执意让亚瑟接手集团,却没料到孩子会把自己逼到这般地步。良久,尤瑟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心疼,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与担当,声音虽低沉,却充满力量:“好,爷爷知道了。空,你和荧在医院好好陪着你爸爸,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们自己,别太着急。爷爷现在就从台球室出发,先去医院看你爸爸,然后立刻去集团处理事情,有爷爷在,卡美洛不会乱,你爸爸也能安心养病,一切有爷爷。”
听到爷爷肯定的答复,空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眼眶微微发热,轻声应道:“嗯,谢谢爷爷,我们在医院等您。”
挂断电话,空将手机揣回口袋,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又看向身旁一脸担忧的荧,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爷爷马上就过来,有爷爷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秋风依旧微凉,可病房里,却因为这一通拨通台球室的电话,多了一份稳稳的安心,那份跨越三代的担当与温情,在十一月的提瓦特市,悄然蔓延。
病房里的静谧还未散去,空刚挂断电话,病床上的亚瑟忽然轻轻蹙了蹙眉,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沉重的双眼。
刚从过度劳累的昏迷中苏醒,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白色天花板,鼻尖萦绕着消毒水的味道,浑身酸软无力的感觉让他瞬间想起自己在办公室骤然晕倒的瞬间,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医院里。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想要撑着身子坐起来,喉咙却干涩得发紧,刚发出一声微弱的轻咳,就察觉到一道格外锐利的目光,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亚瑟顺着目光看去,只见病房门口,桂妮薇儿正站在那里,平日里温柔温婉的脸庞上,此刻没有丝毫笑意,眉眼间满是又气又心疼的愠怒,平日里挽得精致的发髻微微有些凌乱,显然是得知消息后,急匆匆从家里赶过来的。而她的手里,竟紧紧握着一口家常的平底锅,锅身还带着几分刚从家里厨房拿出来的温热,金属的边缘在病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看上去颇有几分 “兴师问罪” 的架势。
亚瑟原本还有些迷茫的眼神瞬间清醒了大半,看着妻子这副模样,一向在商场上雷厉风行、从容淡定的卡美洛总裁,竟莫名生出几分心虚,刚要抬起来的手也僵在了半空,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桂妮…… 薇儿?”
一旁的空和荧也瞬间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转头看到母亲握着平底锅站在门口,两人先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不敢插话。他们太了解母亲了,平日里对他们和父亲温柔体贴,可一旦父亲拼命工作不顾身体,母亲的怒火就会彻底爆发,这平底锅拿在手里,分明是憋着满肚子的担心与责备。
桂妮薇儿缓步走到病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的丈夫,握着平底锅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气,又裹着浓浓的心疼,每一个字都像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亚瑟?潘德拉贡,你终于肯醒了?”
亚瑟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妻子眼底泛红的眼眶,还有那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心里的愧疚瞬间压过了心虚,他轻声解释:“我就是…… 最近工作有点忙,没顾上休息,没什么大事,别担心。”
“没什么大事?” 桂妮薇儿猛地提高了声音,眼圈更红了,手里的平底锅轻轻敲了敲病床的护栏,发出清脆的声响,“没大事能直接在办公室晕倒?没大事能被医生下医嘱,说必须卧床静养,再也不能熬夜操劳?亚瑟,你告诉我,你有多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多久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了?”
“集团年底事情多,我是总裁,必须扛起来……” 亚瑟还想辩解,却被桂妮薇儿直接打断。
“总裁就可以不要命了?” 桂妮薇儿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手里的平底锅也缓缓放低了几分,语气里的怒气渐渐化作委屈与担忧,“卡美洛集团是重要,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想过空和荧,想过我?你要是真的累垮了,这个家怎么办?你总说为了家人打拼,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这叫什么为我们好?”
她看着丈夫虚弱的模样,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责备,握着平底锅的手松了松,将锅轻轻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伸手轻轻抚上亚瑟苍白的脸颊,指尖微微颤抖:“我知道你责任心重,可你也要想想自己。这次不管你说什么,都必须乖乖听医生的话养病,集团的事有父亲顶着,你不准再操一点心,要是再敢偷偷处理工作,我就拿着这口平底锅,天天守在病房里,哪儿也不让你去。”
亚瑟看着妻子又气又疼的模样,感受着指尖的温度,心里满是暖意与愧疚,他轻轻握住桂妮薇儿的手,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声音温柔又愧疚:“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都听你的。”
一旁的空和荧看着父母这般,也松了口气,荧悄悄拉了拉哥哥的衣角,小声嘀咕:“妈妈果然还是最厉害的,爸爸终于肯听话休息了。” 空笑着点了点头,眼底满是释然。
病房里原本紧绷的气氛,在这平底锅的问责与温柔的牵挂里,渐渐化作了浓浓的亲情,十一月的提瓦特医院,没有了商场的冰冷,只有家人之间最真切的关心与守护。
亚瑟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柔软的病号被,脸色依旧带着病后的苍白,可眼底却渐渐恢复了几分往日的神采,只是看向桂妮薇儿的眼神,依旧满是愧疚与温顺。听着妻子满是心疼的数落,感受着空和荧围在床边关切的目光,他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桂妮薇儿微凉的手背,忽然扯出一抹略带自嘲的笑意,声音虽还有些沙哑,却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调侃。
“好好好,我都听你的,再也不逞强了。” 他先是柔声应下,目光微微飘向病房窗外,十一月的提瓦特市天色渐晚,暮色漫过高楼,晕开一片温柔的光影,顿了顿,才慢悠悠开口,语气里掺着几分无奈,又带着点历经世事的感慨,“其实啊,我现在才发觉,我这不就和那位活了五千年的英雄王,还有千年前传说里的亚瑟王一个样。”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桂妮薇儿握着他的手微微一顿,眉头微挑,眼底的愠怒散了些,多了几分疑惑;一旁原本安安静静的空和荧,也齐刷刷抬起头,看向病床上的父亲,满脸好奇,显然没料到父亲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桂妮薇儿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没好气却又带着温柔地嗔怪:“都病成这样了,还在这儿说些奇奇怪怪的话,什么英雄王,什么亚瑟王,跟你有什么关系。”
亚瑟轻笑一声,咳嗽了两声,缓过劲才继续说道,语气里的自嘲愈发明显:“怎么没关系?那位五千年的英雄王,坐拥天下至宝,满心都是自己的霸业与荣耀,把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固执得不肯听旁人劝,一心守着自己的疆域与责任,到头来还不是累了自己;千年前的亚瑟王,手握圣剑,统领骑士,为了卡美洛的安稳,为了子民的未来,夙兴夜寐,事事亲为,连片刻喘息都不肯给自己,终究是把自己逼到极致。”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的家人,眼神变得柔和,满是愧疚:“我现在,不也是如此?握着卡美洛集团的权柄,就觉得所有事都必须自己扛,怕出一点差错,怕辜负跟着我的人,更怕让你们过不上安稳日子,于是拼了命地往前赶,忘了吃饭,忘了睡觉,更忘了你们一直在身后担心我。明明只是个凡人,却偏要学着传说里的王者,把所有重担都揽在身上,到头来,不过是让自己累垮,让你们跟着揪心。”
说到这里,他紧紧握了握桂妮薇儿的手,又看向空和荧,语气郑重了几分:“以前总觉得,王者就该独当一面,就该无所不能,现在才懂,不管是传说里的王,还是我这个小小的集团总裁,都不该忘了身边的人。逞能硬扛从来不是本事,懂得依靠家人,懂得爱惜自己,才是最该做的事。这次病倒,也是给我敲了个警钟,以后啊,我再也不做那样的‘王者’了,好好养病,好好陪着你们,集团的事有父亲帮衬,以后也慢慢交给你们这些后辈,我呀,就陪着你母亲,享享清福。”
桂妮薇儿听着他这番话,眼眶微微泛红,先前的怒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她伸手轻轻抚平亚瑟眉间的褶皱,柔声说道:“你能想通就好,我们不要你做什么英雄,做什么王者,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空和荧也连忙点头,荧凑到床边,轻声说:“爸爸,你好好休息,集团有爷爷,还有我们,以后我们一起帮你,你再也不用这么累了。”
病房里的氛围彻底暖了下来,窗外的晚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可屋内却满是家人的温情,病床上的亚瑟,终于放下了总裁的重担,褪去了那些所谓 “王者” 般的执拗,只做着桂妮薇儿的丈夫,空和荧的父亲,在家人的陪伴里,安心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安稳。
病房里的温情氛围还在缓缓流淌,亚瑟靠在床头,正听着桂妮薇儿轻声叮嘱日常休养的注意事项,荧也凑在一旁,时不时搭两句话,眉眼间的担忧渐渐散去,满是对父亲康复的期盼。空站在病床另一侧,刚放下给爷爷尤瑟报平安的心思,紧绷的神经刚松懈片刻,口袋里的手机突然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伴随着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空下意识皱了皱眉,生怕铃声吵醒刚清醒不久、身体还虚弱的父亲,连忙快步走到窗边角落,飞快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名字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 是温迪,他班里最爱闹腾、消息也最灵通的损友。他按下接听键,刻意压低声音,怕惊扰到病房里的家人,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温迪?这个点打电话干嘛,我现在在医院陪我爸,没在学校。”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温迪标志性的、带着几分急促又有点嬉皮笑脸的声音,背景里还能隐约听到教室走廊的嘈杂脚步声,显然是躲在教室某个角落偷偷打的电话,语气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空!糟了糟了,你和荧赶紧回来!大事不好了!”
空心里一紧,还以为是学校出了什么事,眉头皱得更紧,低声追问:“怎么了?慢慢说,别慌。”
“还能怎么着!老班阿蕾奇诺突然来查班了!” 温迪的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慌张,甚至能听到他刻意屏住呼吸的动静,像是怕被阿蕾奇诺听见,“咱们高三 A 班本来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大家都以为老师不会来,班里好多人都摸鱼放松,结果隔壁班同学偷偷传消息,说阿蕾奇诺老师正从办公室往咱们教室走,脸色特别严肃,一看就是要抓缺勤、抓摸鱼的!”
空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荧,又瞥了看病床上的父亲,心里顿时犯了难。他和荧因为父亲突然病倒,放学之后直奔医院,压根没回学校上晚自习前的自习课,走得匆忙,连假都没来得及跟班主任阿蕾奇诺请。阿蕾奇诺向来以严格着称,对待高三学生的纪律要求极高,最讨厌学生无故缺勤,要是被她抓到两人双双不在班级,后果可想而知。
温迪还在电话里不停催促,语气里满是仗义:“我跟班里其他几个哥们帮你们打掩护,说你们俩临时有事去了,可撑不了多久啊!阿蕾奇诺老师查人特别仔细,点名册都拿在手里,一个一个对,你们要是再不赶回来,铁定要被抓现行,到时候不光要写检讨,说不定还得叫家长!你忘了上次班里同学无故缺勤,被她训了整整一节课的样子了吗?”
空闻言,太阳穴隐隐发胀,一边是需要照看的父亲,一边是突然查班的严厉班主任,两边都让他难以抉择。他转头看向荧,用眼神示意她过来,荧察觉到哥哥的异样,快步走到角落,凑近手机听筒,听到温迪的话后,脸色也瞬间变了,小手紧紧攥住衣角,一脸焦急。
空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的温迪低声说道:“我知道了,温迪,麻烦你再帮我们多拖几分钟,我这边跟家里说一声,尽快和荧赶回去。”
“放心!包在我身上!我尽量跟老班周旋,你们速度快点啊!” 温迪说完,匆匆挂断了电话,显然是要回去继续伪装,躲避阿蕾奇诺的巡查。
空收起手机,转头看向病床上的亚瑟和身旁的桂妮薇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刚要开口解释,亚瑟就先看出了他的窘迫,虚弱却温和地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却满是通情达理:“是不是学校有事?你们快去,别耽误了学业,我这里有你妈妈照顾,没事的。”
桂妮薇儿也连忙点头,拍了拍空的肩膀:“是啊,高三学业紧,班主任查班不能怠慢,你们赶紧回学校,别担心我和你爸爸,这边有我呢,有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荧看着父亲虚弱的模样,心里满是不舍,却也知道耽误不得,眼眶微微泛红,轻声说道:“爸爸,那我们先回学校了,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听妈妈的话,我们放学了立刻再来看你。”
空也郑重地点头,对着父母叮嘱了几句,拉着荧的手,脚步匆匆地往病房外走,心里一边记挂着病中的父亲,一边又赶着回学校应对突如其来的班主任查岗,原本平静的病房时光,被这通紧急的来电,瞬间搅起了一阵小慌乱。
整间高三 A 班早已没了自习课该有的安静,空气里绷着一股紧绷又慌乱的气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死死钉在教室前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
靠窗那一排,优菈端正地坐在空的座位旁,身姿依旧优雅挺拔,只是平日里清冷的眉眼微微蹙着,指尖无意识地轻叩桌面。她是空的未婚妻,也是他的同桌,此刻正和身旁的安柏、柯莱一同望向教学楼外的校道,目光在路口来回扫视,明显在盼着空和荧能尽快赶回来。安柏攥着笔,一脸焦急地踮着脚往外看;柯莱抱着书本,也跟着紧张地抿着唇,三人都在默默为迟迟未归的两人捏着把汗。
教室中央与后排则是另一番严阵以待的景象 —— 空的一众损友默契地分散在各个位置,形成一道无形的防线。温迪趴在桌角,看似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耳朵却竖得老高,时刻留意着走廊的脚步声;基尼奇、欧洛伦坐得笔直,假装认真刷题,眼神却频频瞟向门口;达达利亚嘴角挂着看似轻松的笑,浑身却透着警惕;魈坐在荧的座位旁,神色清冷,周身气压微沉,作为荧的男友,他比谁都盼着女友平安赶回;一旁的枫原万叶轻握着书签,安静戒备;鹿野院平藏微微侧耳,敏锐捕捉着外面的动静;雷电国崩单手撑腮,一脸不耐却依旧死守;林尼则微微调整着坐姿,随时准备打圆场。
而女生阵营里,荧的闺蜜团也全部严阵以待。琳妮特安静地坐在座位上,眼神锐利地盯着门口;刻晴抱着手臂,神情严肃,做好了随时应对老班盘问的准备;神里绫华端庄端坐,却也难掩眼底的焦急;珊瑚宫心海轻轻翻着书页,实则在快速盘算应对说辞;宵宫攥着笔,一脸紧张地和身旁人对视;娜维娅挺直腰背,摆出认真学习的模样;爱可菲趴在桌上,眼睛却瞪得溜圆,一刻不离门口;胡桃则故作镇定地转着笔,心里早已把拖延说辞默念了好几遍。
一整间教室,所有人看似各做各的,实则目光齐刷刷锁在门口,大气都不敢喘,只等着阿蕾奇诺下一秒出现,也盼着空和荧能在最后关头冲进门来。
红色法拉利引擎在提瓦特高级中学门口发出一声低沉短促的轰鸣,轮胎轻擦地面稳稳停下。空一把推开车门,荧紧随其后跳了下来,两人连车门都顾不上仔细关好,只匆匆一甩便朝着教学楼狂奔而去。
校服衣角在风中翻飞,兄妹俩一路穿过校园走道,直奔教学楼内侧的电梯间。他们心里都清楚,阿蕾奇诺的办公室一直在一楼,以那位老师雷厉风行的性子,绝对不会绕远路去等电梯,只会直接从走廊步行穿过,从正门进入 A 班。电梯,成了他们唯一能抢在老师之前赶回教室的捷径。
“快,电梯来了!”
空按下按钮,电梯门刚一打开,两人立刻闪身进去。荧伸手飞快按下对应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数字一层层往上跳动。兄妹俩在狭小的空间里对视一眼,都能看见彼此眼中的焦急。
“希望温迪他们能多拖一会儿……” 荧小声念叨。
空微微点头,眼神紧盯楼层变化:“办公室在一楼,老师走楼梯比电梯慢,我们只要赶在她进教室前坐下就行。”
电梯平稳上升,丝毫没有耽搁。
而此刻的一楼走廊,一道冷峭利落的身影,正缓缓朝着高三 A 班的方向走去。
电梯门 “叮” 地一声弹开,空和荧几乎是冲步跨出,沿着走廊狂奔几步,一把推开高三 A 班的后门闪身而入。
几乎是同时,全班视线 “唰” 地集中在他俩身上,又飞快齐刷刷转回头盯向门口,气氛紧绷到一触即发。
班长艾尔海森坐在前排,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指尖轻轻点着桌面,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
“你们再晚十秒,我就已经让卡维出去迎老班,全权负责顶住怒火了。”
话音刚落,坐在不远处的卡维 “噌” 地一下就炸了,当场压低声音暴起吐槽:
“喂喂喂艾尔海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凭什么又是我顶锅啊!上次迟到罚写检讨也是我帮你兜底,这次想直接把我推给阿蕾奇诺?你还是不是人啊!”
他急得差点拍桌,又怕动静太大引来门外的老师,只能憋着火气咬牙切齿:
“真要我出去,她能连我带你一块儿训,顺带把咱们班最近的破事全算我头上,我图什么啊我!”
空和荧顾不上接话,赶紧轻手轻脚冲回自己座位。
优菈立刻往旁边挪了挪,给空腾出位置;魈也不动声色地往里靠了靠,示意荧赶紧坐下。
全班瞬间恢复成自习模样,只留卡维在一旁一脸憋屈地瞪着艾尔海森,敢怒不敢言。
空气几乎凝固的瞬间,教室前门被轻轻推开。
阿蕾奇诺缓步走了进来,一身利落的装束,眼神沉静地扫过整间教室。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门口,目光缓缓掠过每一个人。
优菈坐得笔直,安柏和柯莱屏住呼吸;温迪瞬间装出认真刷题的样子,基尼奇、欧洛伦低头不语,达达利亚收敛了笑意,魈面无表情地看着课本,枫原万叶、鹿野院平藏、雷电国崩、林尼全都维持着安静学习的姿态。
琳妮特、刻晴、神里绫华、心海、宵宫、娜维娅、爱可菲、胡桃也一个个端正坐姿,连呼吸都放轻。
艾尔海森依旧淡定,卡维则僵硬地握着笔,大气不敢出。
阿蕾奇诺的视线在空和荧身上稍稍一顿,两人心头一紧,以为要被当场点名质问缺勤。可她只是淡淡确认了两人已在座位,没有多问,也没有开口训斥,只是微微颔首,像是例行巡查一般确认班级秩序正常。
几秒后,她转身,安静地走出教室,轻轻带上了门。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全班人才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气氛轰然散开。
卡维当场瘫回座位,对着艾尔海森小声哀嚎:
“吓死我了…… 你刚才说的那个计划,我是真的会谢谢你八辈祖宗!”
艾尔海森抬眼淡淡瞥向卡维,语气平静又一针见血:
“你哪天肯主动搬出我宿舍房间,我才真心实意谢谢你。”
卡维当场脸一垮,声音又急又委屈,还得死死压着音量:
“喂!这能怪我吗?要不是工程延期、房租临时出问题,我才不想挤在你那儿天天被你嫌弃!你以为我愿意啊!”
周围几个人没忍住闷笑出声。
温迪趴在桌上捂嘴抖肩膀,胡桃直接用笔戳了戳旁边的同学,一脸 “好戏开场” 的兴奋。
空刚坐下,听着这对宿舍冤家日常互怼,再看看一旁终于松了口气的荧,整节课悬着的心,这才算彻底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