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第一缕太阳金光照耀庭院时,姜瀚文睁开眼。
院子中央,顾知秋盘腿而坐,秋水剑放在膝盖上,一丝丝凌厉血丝在周围扩散,好似狂风中的枯枝翻飞。
昨晚他教给顾知秋《真武经》中,关于引气境剑法的部分,小丫头看完,问他到半夜。
天蒙蒙亮时,直接顿悟,一坐不起。
太阳落山之际,姜瀚文将衣服脱下,只穿一条蚕丝般灰亮的裤子坐下。
随着他引导观想,一点太阳真火落到后背,火焰顺着背脊蔓延。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火焰温和得多,没有烧光姜瀚文头发,倒是把他身上寒毛滚了个遍。
时间流逝,眨眼至夜。
月色皎洁,一丝银光坠落,薄冰顺着皮肤,凝结成一层指头厚薄的冰层。
冰与火,在后背凝结,日月同辉图显化后,如石头沉入海洋,慢慢融入血肉。
再看旁边,顾知秋身上的剑气更加凌厉,已经在周身一尺,环绕成圆球,不断吸纳灵气。
只是这种吸收就像竹篮打水,左边进,右边出。
姜瀚文静静看着,顾知秋看了《真武经》,可是她并没有简单的以剑气锐利,引金水相生,化五行转轮。
顾知秋直接是用剑的灭生之死为引,强行吸引生气。
但小丫头想法是好的,可她自己却没有领悟半分死气。
此刻的顾知秋就像一个加满油的F1赛车,只差一个点火的火花,就能运转。
偏偏电瓶没有电,卡在这里。
姜瀚文指尖多出一缕灰色,缓缓飘进血红色球体中。
烈油烹水,下一秒,只见刚刚还平静的气血,瞬间狂吸。
灵气带来的蜂拥,持续了百息不到便渐渐平息。
一缕灰色从圆满剑气中剥落,回到姜瀚文掌心。
一口气吃不成胖子,不是姜瀚文抠门。
是顾知秋并不能操控死气,继续吸下去,她会因为丹田太涨而把自己活活撑死。
半个时辰后,顾知秋睁开眼。
先是疑惑,随后惊喜瞪大瞳孔,她突破了,现在檀中穴的气血丹田足足有三丈,比自己的灵田,多三倍不止。
姜瀚文手中多出一根黄亮木棍。
“来,试试。”
“好!”
顾知秋眼里燃起战意,手中一道凌厉破空,秋水剑顺势斩来。
虽然没有多少实战经验,但顾知秋出手很小心,步步为营掀起剑斩。
没有因为突破的狂喜,就先一个力劈华山,把自己的底盘漏出来。
交手十息,姜瀚文一个回马枪,棍头刺破空气,错开剑斩缝隙,一个回马枪往回扎,破空声在顾知秋喉咙前一寸停住。
“再来!”
少女没有就此作罢,挑开棍子,继续同姜瀚文厮杀。
同样的枪式,第二次回马枪。
顾知秋双脚震荡,气血如同炮弹在脚涌出,把她往后挪开两尺,避开棍头。
同时,手中秋水剑飞出,高速旋转,化作凌厉圆盘朝姜瀚文腰间斩去。
姜瀚文顺势跳高,一脚踩在转盘最中心位置,一道棍击抽来,灵气化作风刃,顺着棍影斩出。
顾知秋手中无剑,双手滑出残影,一道道由灵气凝结的精芒如飞刀,精准同风刃轰击。
嘭嘭嘭~
绵密爆炸声中,圆盘飞出的秋水剑化作回力标,从姜瀚文背后再次斩来。
姜瀚文眼里划过赞赏,这丫头在他第二次动手前就想到了,用法术吸引自己注意力,真正的杀招藏在背后。
两人在院子里切磋两刻钟停住,顾知秋精疲力竭,小脸红扑扑的,香汗顺着下巴滴落,晶莹透亮。
明明全身筋肉酸痛,可她眼睛却亮若明星,很是高兴。
今天的切磋,她进步很大,学到很多新的东西。
药浴过后,顾知秋盘坐院子中,吸收天上星光,一点点滋补身体。
姜瀚文照例躺在摇椅上,一道模糊的玄奥光彩覆盖他身上,老规矩,时光加速。
以他现在的气血强度,如果不拿来燃烧,光是斗法,都够自己一天一夜不休息。
顾知秋以剑道的灭生,借此参悟死气,再用生死二气,相互吸引的法则,拿捏生气,从而滋补自身气血。
圣人披褐而怀玉,顾知秋这是抱死而求生,有异曲同工之奥妙。
这个思路说不上多完美,但是足够新,饶是姜瀚文也没想到。
他看着月光下, 宛若仙子的顾知秋,青丝披散肩头,在月光下宛若蘸上水银,汩汩生辉。
黛眉恰到好处的弧度,清冷中带着内敛温柔,琼鼻笔直,圆润唇瓣闭合,白皙肌肤若凝脂,白得干净、透彻。
姜瀚文抬起头,神识穿过距离,定格在百米外,万寿宫的塑金天尊神像上。
在他看来,进展太快,这一切,大抵是仰赖道门之气运。
姜瀚文闭上眼,在他掌心,黑白两团气流涌动。
既然顾知秋悟出了抱死求生,那他便为小丫头把这个路数走一遭,看看如何蹚出一条路。
伴随最后一丝星光泯灭,天色缓缓亮起。
顾知秋睁开眼,姜瀚文正靠在摇椅上,看着看着,一片绯红飞上脸颊,她想挂在他怀里,静静听着强有力的心跳。
但是,只有五个月的时间就要参加大祭,她要赢!
低头,少女拿出剑经继续品读,时而蹙眉,时而欣喜微笑。
一直到辰时末,院子里仅有一小片阴影时,姜瀚文才讪讪睁开眼。
看似只过去一夜,但其实在他的世界中,已经过去了两个月之久。
直接让顾知秋掌握死气,过犹不及,可能会把她引入歧路。
就像当初庞元吉说的,掌握死气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个东西的腐蚀性,是持续的。
但抱死而求生这个思路,姜瀚文验证下来,没问题,是完全可行的,他还可以借此思路,减缓气血道的恢复时间。
有两条路可以让顾知秋加快领悟。
但在走这两条路之前,姜瀚文得带她去认个亲。
见姜瀚文醒来,顾知秋从厨房端来一碗小米粥。
“我熬的,你尝尝?”
小丫头期待看着姜瀚文。
喝完一碗,姜瀚文眉头皱起,明明大家都是用水熬粥,为什么,小丫头熬出来是苦的?
小丫头一脸幽怨看着他,好像在说,哪里有这么不好喝,你之前受伤的时候,可是吃什么都不挑的。
想着顾知秋有过把自己打残的想法,姜瀚文赶紧打个哈哈。
“知秋,你想加入道门吗?”
“当道士?”顾知秋狐疑看着姜瀚文,一脸茫然。
她不清楚,为什么姜瀚文要让自己进入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