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伽蓝终于意识到要跟这道精神体好好沟通一番。
当时直接回到帝国的决定是对方做下的，但是决策的依据他从来没问过，对方也就没说过。
他虽然一开始就排斥抵抗这道跟自己同根同源的精神体，但也因此从不曾质疑过对方的立场。
林遥为什么要舍命相护，对方又凭什么一言就能敲定决策？
帝国如今岌岌可危，但并非没有希望，他不信这道精神体毫无作用，现在林遥生死未知，他等不到精神体时不时漏出点信息，而是必须要知道所有的真相。
他回到帝君专门给他安排的修养的房间，直接进入精神海找到那道精神体。
“告诉我，公主到底怎样了？”
精神体懒懒睁开眼：“母巢休眠，应该是上将用全部精神力压制后的结果，这说明，她失败了。”
精神体的语气太过轻松，冰伽蓝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身体比大脑更先反应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揪住了对方的领口，咬牙问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精神体看着他离他脸不过几寸的拳头，淡漠笑了笑。
一个人的性格会影响他的气质和长相，他从见到这一世的冰伽蓝的第一眼开始，就知道他的性格应当与自己差不了太多。
同样的冰冷、同样的淡漠，不同的是，前世的自己是因为站得太高，在家族利益和家国利益面前反复挣扎，才有了这样的性格。
而这一世，没有SSS级精神力，再加上幼时出卖冰家的经历，面前的人是被丢弃、利用，在家族背弃和世人尊敬中拉扯，被迫养出了这样的性格。
或许不止……背弃他的不止家族，还有林遥，世人又因为他极高的精神力和科研天赋而尊敬他，他始终不幸又幸运。
但不管前世今生如何不同，两人对林遥的执念是同频的，只有她，会真正挑动他们的情绪。
“你不了解她吗，”精神体笑着问道，“哪怕我毫无作用，但作为她曾经的部下，她也会拼死相护的，不是吗？”
冰伽蓝神情怔愣，手中的拳头松开，慢慢放下。
他说的是对的。
无数人前赴后继，义无反顾为她而死，哪怕舍命都在所不辞，是因为林遥始终冲在最前面。
她挡在所有人面前，是她先为世人舍命，才换来众人真心相护。
别说面前的精神体，哪怕只是路边的猫猫狗狗，她都会去救的。
“她确实拥有SSS级精神力，但不是因为她强大，所以才站出来保护大家。”
“是她想要保护所有人，才拥有了SSS级精神力。”
冰伽蓝看着恍然大悟的自己，二十年光阴如梭，重来的这一世，他终于靠近了上将。
但他似乎并没有把握住机会，实在可惜。
“那是一场用献祭换来的赌局。”
赌原来的十死无生，到如今的九死一生，只是这一线希望终究没能达成，面前的人不清楚，母巢沉睡就已经是上上等的结局。
至少，人类还有机会。
冰伽蓝急得眼睛都有些红了，他本以为林遥没事，对方才会如此淡定，但现在看来，无论是帝都，还是林遥，都尚处于危险之中，所有的平衡都只是一时的。
一切都岌岌可危，母巢若是再次苏醒，那么等待他们的，绝无第二份生机。
“要怎么才能救她，告诉我，到底要怎么才能救她！”
“回来的路上我推演了无数种办法但很可惜，都是死路，母巢假意被我压制二十多年，对人类精神力的耐受程度可能已经上升，我不知道她能压制母巢多久，或许十天，或许十年。”
“你的意思是，母巢迟早要醒来，是吗？”
冰伽蓝眼里的光散去，他一时迷茫，死亡的倒计时从来没有被暂停过，是有人拿命在延长末日到来。
那她此去母巢，到底有什么意义？
那她这一世遭受的痛苦、忍下的冤屈，到底有什么意义！
精神体却并未怜悯他此刻的迷惘：“比你想的更糟糕，上将在压制母巢过程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母巢对她的损伤都成倍堆叠，且永不可逆。”
“她会在母巢真正苏醒的那一刻，像一个废人一样毫无抵抗能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虫群撕碎。”
精神体的眼神有片刻涟漪，痛苦随着那道裂痕蔓延。
无论设想过多少次，每当谈论起上将的死亡，他仍旧痛苦万分。
“那么你呢？”冰伽蓝却突然冷静下来。
“压制母巢那么久，你活到了今天……”他的眼中重新燃起希望，这个人仅凭一道精神体活到现在，还能保持淡然，不可能没有办法！
精神体只用一句话就毫无留情撕碎他这虚幻的希望：“我很快就会消散。”
万物生生死死，这一切竟然就是终章。
冰伽蓝有一瞬间的释然。
“除非……”精神体犹豫开口。
“除非？”冰伽蓝急忙接上。
“有另一个精神力能达到SSS级的雌性。”
这句话简直是痴人说梦，林遥靠着冰伽蓝的献祭才达到SSS级，但世间从来只有一条能献祭的人鱼，他又能从哪里去找到一个SSS级精神力的雌性？
“我的精神力曾经达到SSS级，献祭之后的精神体确实没有办法再跟雌性互换，但是上将拥有我的精神力的同时，我们的精神力与她同源。我可以让她同血脉雌性的精神力在短期内暴涨到SSS级，代价是……”
“轻则精神力崩塌，从此成为一个废人，重则死亡。”
冰伽蓝将精神力献祭给林遥之后，林遥拥有他的精神力，而同样的，冰伽蓝拥有的S级精神力其实来源于她。
同源精神力用冰家的秘法吞噬掉他这个精神体，可以在短期内做到精神力暴涨。
只是精神力等级跨越等同于天堑，至今为止，也不过一个林遥在生死关头尝试过冰家的献祭之术，同源精神力之人是否能真正突破到SSS级，尤未可知。
虫王免疫雄兽的精神力伤害，那么同源雌性的选择，就只剩下两人：帝君和二公主。
? ?冰伽蓝：不敢问了，事情怎么还越来越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