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看着关天雄和康伟两位老大哥,诚恳地说:
“兄弟社初立,根基未稳,后面千头万绪,就要多多仰仗两位大哥费心操持了。”
关天雄一摆手,浑不在意地道:
“自家兄弟,说这些客气话干啥!前面最难啃的骨头,最险的局,都是你秦老弟一手扛下来的。”
“现在后面这些扫尾、接管、整合的‘脏活累活’,自然该我们来了!”
“你放心,有我和康老弟在,保证让‘兄弟社’的旗号,在京都,在东瀛,稳稳当当地立起来!”
康伟也点头道:“没错。秦兄弟你运筹帷幄,我们负责冲锋陷阵,各司其职。后面的事,你就放宽心。”
秦川却微微摇头,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两位大哥,接管资产和情报只是第一步。”
“三口组树大根深,虽然总部被端,高层被控,但下面那些分会、那些习惯了无法无天的底层会众,还有那些与三口组利益捆绑极深的地方势力,绝不会甘心就此解散,俯首称臣。”
“接下来,必然会有零星的、甚至是有组织的反抗、串联、反扑。这段时间,恐怕不会太平。”
关天雄闻言,眼中厉色一闪:
“谁敢冒头,就剁了谁的爪子!正好杀鸡儆猴!”
“关大哥说得对。
康伟接口,语气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冷静。
“东瀛人这尿性,我清楚。服硬不服软,你把他打趴下,踩在脚下,他反而老实。”
“所以,接下来的重点,就是武力清剿和高压震慑。”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那些还敢以三口组名义活动,或者试图反抗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杀一批,关一批,赶一批。只有把他们彻底打怕了,打服了,我们才能谈真正的控制和经营。”
秦川赞许地看着康伟:
“康大哥深谙此道。后面的清剿和镇压任务,我想就全权交给康大哥指挥。雷震山,陈铮,”
他转向身后肃立的两位悍将,“你们二人,包括你们的手下,从此刻起,全部听从康帮主调遣。”
“是!”
雷震山和陈铮毫不犹豫,抱拳领命。
他们见识过康伟在横滨港的行动和在后续战斗中的指挥能力,对这位老江湖心服口服。
秦川又补充道:“另外,常莉在东瀛经营的情报网络,以及贺永贤的渗透小组,也会全力配合康大哥的行动,提供实时情报和支持。”
康伟重重拍了拍胸口,眼中战意升腾:
“秦兄弟放心!后面这打扫战场的活儿,交给我!保证让京都,再也听不到三口组这三个字!”
关天雄在一旁笑着打趣:“秦老弟,你这架势,是要当甩手掌柜啊?后面这么大的场面,你不亲自坐镇?”
秦川笑了笑,笑容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眼神依然清明:
“关大哥说笑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后面的战斗,是清剿残敌、巩固地盘,需要的是康大哥这样经验丰富的实战指挥和关大哥这样稳坐后方、协调各方的定海神针。”
“我的任务,前期的战略布局和关键节点的破局,已经完成了。”
“现在,是该让更合适的人,去做他们最擅长的事。”
他说的是实话,也是基于对关天雄和康伟能力的绝对信任。
康伟是特种兵出身,实战指挥和狠辣作风无人能及;
关天雄江湖经验老到,威望高,擅长协调复杂关系和稳定大局。
有他们二人搭档,处理三口组覆灭后的烂摊子,再合适不过。
将所有事宜安排妥当,秦川不再停留。
他只带了赵铁柱和几名最核心的贴身护卫,悄然离开了这片弥漫着血腥与权力更迭气息的三口组本部,乘车返回京都郊外那座静谧的寺庙。
连续多日高强度的精神紧绷、运筹帷幄、乃至亲临险境,即便以秦川的坚韧意志和身体素质,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
寺庙古朴幽静的环境,远离城市的喧嚣与杀戮,正是休憩和整理思绪的最佳所在。
回到寺庙,秦川没有去那个充满电子设备嗡鸣和紧张气氛的临时指挥室,而是信步走到了后院。
庭院深深,古木参天,月光如水银泻地,洒在青石板和苍翠的苔藓上。
一方小小的石制凉亭静立在池塘边,池中几尾锦鲤在月影下缓缓游动,荡开圈圈涟漪。
他在凉亭的石凳上坐下,夜风带着山林的清新气息拂面而来,终于吹散了一些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和硝烟味。
他需要这片刻的独处,让剧烈波动的心绪沉淀下来,也仔细思考一下,在彻底铲除三口组、与关康二人建立兄弟社之后,下一步该如何走。
东瀛的棋局已近终盘,但更大的棋盘,或许才刚刚展开。
然而,这份难得的静谧并未持续太久。
他口袋里的卫星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发出特殊的频率。
秦川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是陈默。
这个时间,陈默主动联系,通常意味着有突发或重要情况。
秦川按下接听键:“默默,什么事?”
电话那头,陈默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轻松,带着一丝明显的担忧和急切:
“老大,林薇姐家里出事了!她刚才急匆匆联系我,说了一声就挂断了,听语气非常着急,已经订了最快一班回京城的机票。”
“她怕打搅你这边的大事,没直接给你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一声。”
秦川的心猛地一沉!
林薇?出事了?
林薇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
是大学时代最信任的知己,是蒙冤入狱时不惜从京城赶来探望、并毅然留下相助的挚友,是海川集团崛起过程中无可替代的左膀右臂,更是……
他内心深处,除了母亲和妹妹之外,最为珍视和亏欠的人。
她的情意,他并非不懂,只是雨薇的惨死和后续的复仇重担,让他将那份情感深深压抑。
但在他心里,林薇的地位,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朋友或下属。
“她家里出什么事了?”
秦川的声音瞬间绷紧,语速加快,“说清楚!”
“她没说太具体,”
陈默回忆着,“只含糊地提了一句,好像是她父亲那边出了很严重的问题,看她在电话里的语气和情绪……”
“我感觉事态可能非常严重,不像是普通家庭纠纷。”
父亲?林薇的父亲?秦川眉头紧锁。
林薇出身京城,她的家是金融世家,老爸现在是银监会的副主席,家世显赫。
互联资本刚起步的时候,就是林薇的爷爷给的一千万,用林薇的说法是提前把陪嫁要过来。
能让一向冷静干练、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林薇如此失态,甚至顾不上他这边正在收尾的关键行动,直接飞回京城……问题绝对小不了!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联系她。”
秦川说完,不等陈默回应,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调出林薇的号码,手指因为内心的担忧而微微用力,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规律的等待音,在寂静的庭院中格外清晰。
秦川握着手机,站在凉亭边,望着池塘中破碎的月影,眉头紧锁。
林薇有事,就是他秦川的事。
无论她在哪里,无论面对什么,他都必须知道,并且……一定会站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