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阳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模糊。
“正因为是京城,才要好好收拾这些家伙。”
秦川意味深长地说:“李慕云在的时候,他们像狗一样跟着。现在李慕云跑了,我得让他们知道,换主人了。”
他顿了顿,看向吴哲:“联系一下赵三爷那边。就说我想去拜访他,问他什么时候方便。”
吴哲点头,拿出手机走到窗边去打电话。
林薇凑近秦川,压低声音:“秦川,吴哲说得对。在京城闹太大,会不会惹上麻烦?”
秦川转头看她,脸上的冷意消失了,换上温和的笑容:
“我有分寸。这些人不是李慕云,收拾他们,不需要大动干戈。而且……”
他凑近一些,声音更轻,像在说悄悄话:
“我正好借这个机会,让赵三爷看看我的手段。”
“在京城,我需要一个盟友。而要让赵三爷这种级别的人愿意结盟,光靠嘴说没用,得让他看到实力。”
林薇看着他,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心里装着一盘很大的棋。每一步都在计算,每一个决定都有深意。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他时的样子,在青北大学的图书馆里,他坐在窗边看书,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安静得像一幅画。
那时的他,谁能想到会有今天。
“你变了。”
她轻声说。
秦川愣了一下:“变了吗?”
“变得更……厉害了。”
林薇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但也更累了。”
秦川握住她的手,没说话。
是啊,累了。
怎么会不累呢?
从岛城到东瀛,再到京城,每一步都踩着刀尖。
每一次胜利,都是用命换来的。
但他不能停。
停下了,就会被后面的人追上,被下面的人推翻。
这就是他选的路。
吴哲打完电话走回来:“川子,谢先生说,赵三爷随时欢迎你去。看你时间。”
林薇惊讶地睁大眼睛:“随时?赵三爷对你这么客气?”
秦川笑了笑:“不是客气,是聪明。李慕云走了,京城就剩他一个。他需要知道我的态度,是敌是友。”
他看着林薇:“下午你跟我一起去。”
“我?”
林薇有些犹豫,“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
秦川说,“你是我女朋友,将来可能是秦太太。再说,你现在是《剑仙》的女一号,马上就是国内顶流了。赵三爷见你,不丢份。”
林薇撇嘴:“我才不想当什么顶流。拍完《剑仙》,过过瘾就行了。”
“每个女孩不都想当明星吗?”
秦川逗她。
“我有你就够了。”
林薇挽住他的胳膊,靠在他肩上,“别的,都不重要。”
吴哲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脸上露出“又来了”的表情。
“我说,”
他故意咳嗽一声,“这儿还有个单身狗呢。你们这么撒狗粮,合适吗?”
林薇抬起头,眼睛一转:“吴哲,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姐给你介绍。”
秦川抢着说:“我看晚晚就不错。学历高,能力强,人也漂亮。”
吴哲的脸瞬间红了。
“晚晚是博士,”
他声音小了下去,“我连大学都没上……配不上人家。”
林薇看着他那样子,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笑着说:
“学历算什么障碍?你在海川集团的职位比她高,收入比她多,能力也不比她差。等回岛城,我给你们牵个线。”
吴哲眼睛亮了,但嘴上还在谦虚:
“这……不太好吧……”
“就这么定了。”
林薇拍板,“包在我身上。”
秦川看着吴哲那想笑又不好意思笑的样子,摇摇头,把话题拉回正事:
“雷震山这两天会带人过来。你安排好住宿,要隐蔽,不要让人知道他们和我们有关系。”
“明白。”
吴哲点头,“他们大概什么时候到?”
“最快明天,最晚后天。”
秦川说,“李广文那边已经安排了。”
吴哲记下,正要离开,秦川又叫住他:
“告诉谢文颜,下午三点,我去拜访赵三爷。”
“好。”
吴哲离开后,客厅里又恢复了安静。
林薇靠在秦川肩上,看着窗外的京城。
阳光正好,天空湛蓝。
但她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在这座城市的深处,暗流正在涌动。
十七个区老大,十七个想要秦川命的人。还有赵三爷,那个深不可测的京城大公子。
以及远在t国的李慕云,他真的会就这么认输吗?
“秦川,”她轻声说,“我怕。”
秦川搂紧她的肩膀:“怕什么?”
“怕你出事。”林薇抬起头,看着他,“你树敌太多了。”
秦川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薇薇,从我被诬陷入狱那天起,我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有些人是讲不通道理的。”
“你退一步,他们不会感激,只会进一步。你让一寸,他们不会收手,会要一尺。”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头,沉甸甸地落在地上。
“所以,对待恶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比他们更狠。让他们怕你,让他们知道,动你要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林薇沉默着。
她想起父亲。那个一辈子与人为善、从不与人争执的男人,最后却被方博那种小人陷害,差点家破人亡。
她想起秦川。他曾经也是个普通的大学生,有梦想,有未来。然后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
“你说得对。”
她最终说,“对伤害我们的人,必须加倍还回去。”
秦川亲了亲她的额头。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李广文。
秦川接通电话,按下免提。
“秦少,”
李广文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心情不错,“京城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秦川说,“李慕云走了,剩下的慢慢收拾。你那边呢?”
“东瀛这边基本稳定了。”
李广文说,“三口组分散在各地的势力,该收编的收编,该清理的清理。他们的资产,大部分已经被兄弟社接管。”
“关老大做事果断,不配合的直接铲除,效果很好。”
秦川笑了:“关大哥是军人出身,讲究效率。”
“是啊。”
李广文顿了顿,“秦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兄弟社现在规模越来越大,需要一个更规范的管理架构。之前咱们说的长老制……”
“我正要跟你说这个。”
秦川坐直身体,“我们三家各派一个人担任长老,组成长老会,负责兄弟社的日常决策。咱们这边,我想请你来当这个长老。”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李广文说:“秦少信任我,我一定把事情做好。”
“还有,”
秦川说,“我想把雷震山调回国内。京城这边需要人手。”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让他带一批精锐的兄弟过来,要能打,也要机灵。”
“明白。”
李广文说,“我马上安排。三天内,他们一定能到京城。”
挂了电话,秦川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一张庞大的网络正在成形。
岛城是根基,东瀛是延伸,京城……是下一个战场。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个战场上,站稳脚跟,扎下根来。
“累了?”林薇轻声问。
“有点。”秦川说,“但还不能休息。”
他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灯光折射出七彩的光斑,很美,但看得久了,会眼花。
就像这座京城。表面繁华璀璨,底下却暗流汹涌。
而他已经踏进来了。
踏进来,就不能回头。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秦川和林薇走出酒店。
车子已经在门口等着。还是那辆黑色宾利,司机还是那个脖子上有疤的男人。
车子驶向西郊,驶向那座皇家园林,驶向茗月轩,驶向那位京城最后的大公子。
秦川看着窗外的街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在心里预演等会儿要说的话,要谈的事,要达成的目的。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拜访。
这是一场谈判。
关于京城未来格局的谈判。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筹码。
林薇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很暖。
“不管发生什么,”她看着他说,“我都跟你一起。”
秦川转头看她,笑了。
那笑容很温柔,和他平时示人的那种冷静、甚至冷酷的笑容完全不同。
“好。”他说。
车子驶入园林,驶过小桥流水,驶过亭台楼阁。
最后,停在那栋两层小楼前。
茗月轩。
秦川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