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谢文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三爷。”
“把资料给秦总。”
谢文颜将文件袋递给秦川：
“秦总，里面是港岛徐昱霖先生和他投资项目的详细资料，以及薛茂昌的个人档案、势力分布、还有他在哈城的主要据点。”
秦川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放在茶台上：“谢谢先生。”
赵垣又给秦川斟了一盏茶：
“秦总现在如果想反悔，还来得及。这件事的难度，可能比你想象的还要大。”
“答应了的事，就没有反悔一说。”
秦川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三爷放心，我一定尽力而为。”
林薇在一旁，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知道，秦川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去做。
而她能做的，就是相信他。
“好，那我们说第二件事。”
赵垣转换话题，“秦总刚才说有两件事，另一件是什么？”
秦川放下茶盏，身体微微前倾：
“李慕云对我发出追杀令后，京城有十七个势力的老大响应过。虽然李慕云取消了追杀令，但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赵垣的眉毛挑了挑：“秦总想追究？”
“是。”
秦川点头道：“他们敢响应，就说明没把我放在眼里。如果我就这么算了，以后在京城，谁都敢踩我一脚。”
“有道理。”赵垣表示赞同，“那你打算怎么做？”
“具体怎么做，我还没想好。”
秦川继续说，“可能要区别对待。有些人，给个教训就行。有些人，可能需要更严厉的手段。”
他顿了顿，看着赵垣：
“但这些人都算是京城各个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不知道这里面，有没有三爷的朋友，或者跟三爷有来往的人。”
“所以想先来跟三爷打个招呼，免得误伤。”
赵垣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欣慰。
“秦总考虑得很周到。不过这点你不用担心。响应李慕云追杀令的人，就不是我的朋友。你放手去做，不用顾忌我这边。”
有了这句话，秦川心里就有底了。
“多谢三爷。”
赵垣摆摆手，突然问起另一件事：“对了，我听说秦总跟海外洪门、大圈帮一起，在东瀛成立了‘兄弟社’，接管了三口组的所有产业？”
秦川一怔，没想到赵垣会突然提起这个。
“是。”他点头，“三爷消息灵通。兄弟社成立不久，还在整合阶段。”
“整合得怎么样？顺利吗？”
“还算顺利。”
秦川谨慎地回答，“三口组留下的摊子很大，需要时间消化。但洪门和大圈帮都是老牌社团，经验丰富，有他们帮忙，问题不大。”
赵垣点点头，沉默了片刻，突然问：
“秦总知道‘深蓝议会’吗？”
秦川的心脏猛地一跳。
深蓝议会。
这个名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
但每次听到，都会让他想起父亲的死，想起母亲和妹妹在异国他乡的遭遇，想起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操纵着世界运转的阴影。
“知道。”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不仅知道，我跟他们，还有很深的恩怨。”
赵垣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哦？秦总跟深蓝议会有什么恩怨？”
秦川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我父亲秦海川，五年前死于一场‘意外’。但我知道，那不是意外，是深蓝议会的人下的手。”
“去年，我母亲和妹妹在漂亮国被绑架，绑架她们的，也是深蓝议会的人。我去救她们时，跟三口组在北美的势力发生了冲突。”
“那场冲突，直接导致了我后来跟三口组的全面开战。”
他顿了顿，看着赵垣：
“可以说，我走到今天，一半是因为深蓝议会。”
茶室里安静得可怕。
窗外的风声好像突然停了，竹林的沙沙声也消失了。只有茶水在壶中沸腾的细微声响，还有三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赵垣的表情变得凝重。
他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消化这些信息。
“原来如此。”
良久，他终于开口，“难怪秦总对三口组下手那么狠，原来背后还有这层恩怨。”
他放下茶盏，看着秦川，眼神复杂：
“那我接下来要说的话，秦总可能要做好心理准备。”
秦川的心一沉：“三爷请说。”
“深蓝议会，是一个由世界顶级财阀和地下势力组成的秘密联盟。”
赵垣缓缓开口，“他们掌控着全球至少三分之一的地下经济，触角伸到每一个角落。政界，商界，军界，都有他们的人。”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深蓝议会有十二个议员席位，分别由世界六大洲推举。欧洲三个名额，大洋洲一个，其他各洲两个。其中，亚洲的两个名额，一个来自东南亚的某个王室，另一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来自东瀛三口组。”
秦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三爷的意思是……”
“你们灭了三口组，就等于动了深蓝议会亚洲议员的位置。”
赵垣说，“那个议员不会善罢甘休。他一定会动用深蓝议会的力量，对你们进行报复。”
他顿了顿，补充道：
“而且，报复的对象，可能不只是你在东瀛的兄弟社。你在国内的所有产业，你在乎的所有人，都可能成为目标。”
茶室里的温度好像突然降了几度。
林薇紧紧握住秦川的手，她的手在颤抖。
秦川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夜的寒冰。
“他们来好了。”
他说，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空气里，“我父亲的血债，我还没跟他们算呢。”
赵垣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也笑了。
“好。”
他说，“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川和林薇，看着窗外的景色。
“秦总，”他突然说，“等你去哈城回来后，如果还能活着回来，我想跟你谈一桩生意。”
“生意？”秦川问。
“一桩大生意。”赵垣转过身，脸上是那种深不可测的微笑，“一桩可能改变你命运，也可能让你万劫不复的生意。”
秦川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过在那之前，”
赵垣走回茶台，重新坐下，“你得先活下来。薛茂昌那个人，可不是好对付的。”
他提起茶壶，发现壶里的水已经凉了。
“茶凉了。”
他说，“谢先生，换一壶新的。”
谢文颜推门进来，换上了一壶新烧的沸水。
赵垣重新开始泡茶。动作依然优雅，依然专注，仿佛刚才那些惊心动魄的谈话，从未发生过。
秦川端起新的茶盏，慢慢喝着。
茶还是老班章，但这一泡，味道有些不同了。
更苦，回甘也更慢。
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一场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中。
而这一次，他要面对的，可能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