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利慕尚驶回市区的路上。
车内很安静。
林薇靠在秦川肩上，闭着眼睛，但秦川知道她没睡，她的呼吸不稳，睫毛在轻轻颤动。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广文的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
“秦少。”
李广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有些嘈杂，像是在某个会议室里。
“李哥，”
秦川不等他寒暄，直接问道，“洪门和大圈帮那边，推选出长老了吗？”
“推选出来了。”
李广文说，“洪门推的是关老大的副手陈泰，大圈帮推的是副会长刘振邦。”
“我们昨天开了第一次长老会，主要讨论兄弟社下一步的发展方向，还有三口组遗留产业的整合方案。”
“很好。”
秦川顿了顿，声音变得严肃，“有两件事，都很重要，你记一下。”
电话那头的背景噪音突然消失了，像是李广文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秦少请说。”
“第一，让常莉带着她的人尽快回国内。让她直接来京城找我。”
“常莉？”
李广文有些意外，“她在东瀛负责情报网络，现在正是整合的关键时期……”
“我知道。”秦川打断他，“但现在有更紧急的事需要她。你通知她，尽快安排交接，用最快的速度回来。”
“好，我马上通知她。”
李广文没有多问，“第二件事呢？”
秦川深吸一口气：
“你听说过‘深蓝议会’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听说过。”
李广文的声音变得低沉，“世界最大的地下势力联盟，掌控着全球三分之一的地下经济。秦少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我刚刚得到消息，”
秦川一字一句地说，“深蓝议会的十二个最高议员中，有一个是东瀛三口组的人。”
“什么？！”
李广文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所以，”秦川继续说，“我们灭了三口组，等于动了深蓝议会的议员位置。那个人极有可能会动用深蓝议会的力量，对我们进行报复。”
电话那头死一般寂静。
良久，李广文才开口，声音沙哑：
“秦少，消息可靠吗？”
“可靠。”
秦川说，“是京城赵三爷亲口告诉我的。他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
“那我们现在……”
李广文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兄弟社刚刚成立，还在整合阶段，根基不稳。如果深蓝议会真的出手，我们……”
“我知道。”秦川打断他，“所以你马上联系关老大，让他做好防范。同时召开紧急长老会，商讨应对方案。”
“好，我马上办。”
秦川想了想，又补充道：
“李哥，你跟关老大他们商量一下，如果情况真的危急……可以暂时从东瀛撤出来。不要在意一时的得失，保住大家的安全最重要。”
这句话说得很艰难。兄弟社是他一手促成的，花了那么多心血，付出了那么大代价。现在说要撤，等于前功尽弃。
但他更清楚，人如果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明白了。”
李广文的声音变得坚定，“秦少放心，我会和关老大、刘副会长他们好好商量。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
“好。”
挂断电话，秦川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深蓝议会。
这三个字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
父亲秦海川的死，母亲和妹妹在漂亮国的遭遇，还有现在兄弟社面临的危机……所有的一切，都跟这个神秘的组织有关。
“情况是不是很严重？”
林薇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川睁开眼，看到她正担忧地看着自己。车内的灯光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能映出他疲惫的脸。
他点了点头，没有隐瞒：
“可能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如果处理不好，在东瀛的所有人，关老大、李广文、常莉，还有兄弟社的几千个兄弟，都可能陷入危机。”
林薇的脸色瞬间白了。
“那怎么办？”
她紧紧抓住秦川的手，“你不能去东瀛！太危险了！”
“我必须去。”秦川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这些人都是因为我才卷进来的。我不能让他们独自面对危险。”
“可是……”
“没有可是。”秦川说，“这是我的责任。”
林薇看着他，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突然明白了，她拦不住他。
这个男人，从来都是这样。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一定要小心。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秦川把她搂进怀里，在她额头轻轻一吻。
“我一定会平安回来。”
车子驶入皇朝酒店的地下停车场时，秦川已经拨通了吴哲的电话。
“川子，回来了吗？”
吴哲的声音有些急促，像是正在忙什么事。
“刚进酒店。”秦川说，“吴哲，马上联系商务飞机，我要在最短时间内赶到东瀛京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这么急？”
吴哲问，“出什么事了？”
“深蓝议会可能要对我们动手。”
秦川简短地说，“我必须赶过去。”
“明白了。”吴哲的声音立刻变得严肃，“我马上联系。两个小时内应该能安排起飞。”
“好。另外，让柱子准备好车，我马上下去。”
挂了电话，秦川看向林薇：
“你回房间休息。我跟柱子去机场。”
“我送你。”
“不用。”秦川摇头，“你留在酒店，等我消息。”
他知道，机场送别太煽情，他怕自己会心软。也怕……那是最后一面。
林薇看着他，眼圈红了，但她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好。”她说，声音很轻，“我等你。”
两人下了车，走进电梯。电梯上升时，谁都没有说话。但林薇一直紧紧握着秦川的手，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十五楼到了。
电梯门打开，吴哲和赵铁柱已经等在走廊里。
看到秦川，两人快步走过来。
“川子，”吴哲说，“飞机已经联系好了，一小时后起飞。是湾流G650，直飞京都，航程大约四个小时。”
“柱子，车准备好了吗？”秦川问。
“准备好了，就在楼下。”
赵铁柱点头，“川哥，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秦川说，“你留在京城，保护好林薇和吴哲。”
“可是……”
“没有可是。”秦川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命令。”
赵铁柱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是。”
秦川转向吴哲：“雷大哥他们到了吗？”
“到了。”吴哲说，“下午刚到的，已经安排住进酒店了。我告诉他们你先休息，明天再见面。”
“告诉他们，好好休息，等我回来。”
秦川顿了顿，“还有，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京城这边的事，你全权负责。那十七个响应李慕云的势力，等我回来再处理。”
“明白。”
吴哲忽然又想起什么，急忙对秦川说：“川子，蓝欣彤给我回复了，她同意我们提出的条件。”
“好，按照原计划进行，把李慕云在t国的情况摸清楚，然后提供给她。”
吴哲点头道：
“你放心，我会办好。”
秦川看了一眼林薇。
她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脸上努力保持着平静，但眼睛里全是担忧。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抱住她。
“等我回来。”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嗯。”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一定要回来。”
秦川松开她，转身走向电梯。没有回头。
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