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煜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时间的梦,大脑混沌,各种各样的记忆在脑海之间交织。
对了,自己还在战场。
此念一起,像是被噩梦惊醒,白煜猝然睁开眼。
感官在此刻完全回归,强盛的灵识,刺痛的身体,和那无数如落叶般飘落的攻击。
蓝天白云,风在耳边呼啸,白煜瞬间意识到自己正处于高空之中,没有灵识护体的情况下,短发在狂舞,铺天盖地的攻击转瞬出现在眼前。
白煜来不及思考发生了什么,抬手就要呼唤「千言」,但他落空了,「千言」并没有回应他。
或者说,他并没有感知到千言的气息。
但只是在下一秒,他手中又一抹流光高高亮起!
「流光追忆之矢」!
这个铭刻于白煜记忆中的神器出现在他手中,张弓拉弦,一箭破空而出!
光流与攻击碰撞,炸出璀璨的火光。
“什么情况......”
白煜皱了皱眉,有些疑惑,自己为什么会在高空,而且分明自己灵识与神识都已耗尽,可此刻却如此充盈?
什么叫我一觉睡醒,我又行啦?
但这情况白煜倒不是第一次经历了,他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身在这里的原因。
「轮回」。
身体仍在下坠,白煜倒没有太过紧张,熟悉的灵识被调动。
「时迁」!
虽然不知道自己如今身在何方,但白煜可没有跟人再打一次的打算。
刚刚我打起来的架,关现在的我什么事?
与其莫名其妙的大打一架,还不如暂避锋芒,弄清楚现在的时间点。
但是,失效!
「时迁」的确是释放了,时间在白煜眼前停顿,但只维持了区区不到半秒,半秒刚过,白煜立即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什么情况?
白煜捂着脑袋,感觉自己被演了,为什么?明明灵识这么充盈,但为什么会有灵识耗尽的虚弱?
下坠还在继续,白煜来不及多想,在空中稳住身形,好在这一次灵识没有再演他,他的身形在空中很快稳定。
远处另一股强大的神识已经从极远处靠近。
七阶?!
还是启灵者?!
不愧是我!从不打低端局!
虽然时间很短,但白煜此时也摸清了如今自己的阶位,七阶,同样是七阶,但跟赤棘之战前的自己不同......简单来说,就是现在的自己没有那时的自己强。
但足够了。
白煜凝神,神识释放,朝着来者笼罩而去。
片刻,白煜面露惊讶,因为来者的神识他并不陌生。
灵识,是灵魂溢散的力量,神识,则是一个人精神的确切体现,每个人的神识独一无二,哪怕他信仰着神明,神识被神明的神性同化。
那个正往飞速袭来的身影浑身上下透露着极强的影帷与缄默途径的气息,可那强盛的神识又如此熟悉。
他是......闫琛?!
他不是已经死了么?又为什么会在出现在这里,难道,这里的时间点是......
“你该醒啦。”
这时,温柔而又熟悉的声音忽然在白煜耳边响起。
夭夭?
白煜的思维在下一刻停滞,由于突如其来战斗而抛之脑后记忆重新浮现。
那刺入胸膛的长刀,尸山血海中的诺言,和少女清甜的唇香。
白煜的意识在下一刻停滞,寰宇之间,那伟岸的星辰之眸缓缓流转。
意识回归。
白煜猛的睁开眼,虚弱感在下一刻如潮水而来,两具身体如鸿沟般的差距使白煜感到一阵不适,下意识捂住脑袋,唔了一声。
“难受?”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白煜睁开眼,此刻自己躺在一张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此时正坐在他的旁边。
“还好......说不上难受,就是......”
白煜下意识从床上撑起身,这动作在如今做起来竟有点艰难,他看着自己的手,皱着眉,
“现在的我......”
没有疼痛,也没有虚弱,只有熟悉而又陌生身体感官,迟钝,像是蒙了一层纱。
灵识,神识,已伴随了他多年的力量此刻尽消失的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已经与一个普通人无异。
“就像你以前一样了?”
灵夭夭笑了笑,
“没关系的,会好的,只是你之前差点又把自己玩死啦,在你恢复之前,我只好把你的‘灵’给隔绝住啦。”
说着说着,她又十分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毕竟,你差点就要疯掉,还冲我大吼大叫来着.......”
“没有没有......”
白煜对灵夭夭一直是无底线的信任,自然丝毫没有怀疑她此时的话,听到她这么说,还连忙解释道,
“这不是一时情绪有些激动嘛......”
话音落下,白煜又回想起来了之前在赤棘关的那一战。
至于之前见到闫琛,他虽然也有疑惑,但如今自己没了神识,自然也感应不到「轮回」,想也没用。
而在赤棘之战里,拉姆多死之前曾说过,还有一些人从缇娅而来想要寻找他,其中还有仅仅只有四阶的知沐。
就像拉姆多所说的,如果瓦尔登狭廊真的被打开,那么他们必将与厄煞遭遇,
“对了,还有就是......”
白煜忽然感觉这话有点难以说出口,但还是试探性的问了出来,
“我听人说,好像知沐他们来诺森兰找我来着,那知沐他们......”
“你就只想着苏知沐?”
灵夭夭的语气刷一下冷了下来,
“不是还有其他人么?”
“啊?”
白煜下意识慌了,连忙解释道,
“关键是那家伙只跟我说了苏知沐的名字啊!”
看他这样子,灵夭夭却是噗嗤一下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好啦,不想想自己到底想着别人去了,你是这样才会经常受伤的,他们没事啦。”
“是你?”
“当然啦!”灵夭夭插着腰哼哼道,“没了我看你怎么办!”
“夭夭大人威武!”白煜举起双手,示意誓死追随维斯佩拉大人。
“嘿嘿嘿。”
面对恭维灵夭夭显得十分受用,
“要不要我跟你讲讲那里发生的事?”
“好啊。”白煜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灵夭夭就简单的将那天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可不止苏学姐来了哦,还有小刘石.......”
灵夭夭掰着手指数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的控诉道,
“对了,那小刘石竟然把我拎着走来着,一点都不尊重我!”
“嗯嗯,等我见到他的时候教训他。”
白煜捣蒜似的点点头,同样愤愤道。
苏学姐?白煜点头中留意到灵夭夭的话,心想她对苏知沐的称呼还停留在扮演桃之的时候呢。
确实,现在的夭夭看起来比曾经离开之前藏着心事的她要开朗许多。
白煜松了一口气,他比任何人都理解这个女孩身上背负着什么,无论是从前在自己灵海时的夭夭,还是在旧时代那个懵懂的夭夭。
无论是哪个时代,她都没像现在这样轻松过。
白煜这样想着,目光从未从她身上离开,嘴角不自觉荡开一丝笑意,他甚至忘却了自己如今身体的状态,脑子只剩两个字。
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