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带着彼此的故事,在不正确的时空会面。”
“我希望你没有带着敌意和仇恨,金色羽翼。”
“【宇宙通用语】能见到你让我很欣慰,朋友。”
任进轻笑着说道。
午后阳光洒落在他的面部,映射猩红色的瞳孔更加明亮。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立在废墟中央,周身环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人威压。
这种威压并非刻意释放的杀气,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是高等文明对低等生物本能的俯视。
站在他对面的兰厷和屠珑,在这一瞬间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本能恐惧。
最为震撼的莫过于屠珑。
作为湘南市军区的顶尖强者,她曾见过无数强大的参与者,甚至通过系统末日创造出来的敌人,真实接触过一些来自其他维度的恐怖存在。
但在此刻,面对任进,她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尊真实存在的神明降临凡间。
即便任进身上穿戴着看似普通的人类衣物,那些布料在他膨胀的肌肉和神性光辉下显得如此渺小,根本无法掩盖他体内奔涌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然而,与其外表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完全不同的,是他的表情。
那张极致英武却又带着几分妖异美感的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反而是许久未见到老友后重逢的纯粹愉悦。
那双猩红色的双眼,从一开始就没有扫过如临大敌的屠珑,甚至没有看一眼旁边神色复杂的江如雪,而是一直专注地看着兰厷。
眼神里尽是欣赏和满足。
见到任进,兰厷本能的走到屠珑面前,倒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向前一步行礼。
兰厷微微低头,以表自己的尊敬。
不管如何,不管他在宇宙羽翼的时期发生过多少传奇的故事,不管他在人类阵营中被奉为怎样的英雄或救世主。
在这位虫群的领袖、这个宇宙中最古老的生命体面前,他过往的一切荣耀都远远不值一提。
“【宇宙通用语】这是我的荣幸,虫群的大主宰。”
他同样用宇宙通用语回应,任进听了后更加满意的点头。
背后的屠珑和江如雪,都是一头雾水且懵逼的状态。
他们各自的男人,说着只有他们听得懂的话。
明明双方不属于同一个阵营,明明都有对对方的警惕。
却在此刻,和平的握手。
这是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友谊,她们根本无法理解。
兰厷的记忆中有任进的模样,任进的记忆中兰厷的模样很模糊。
但最起码两个人在此刻相认。
倒是屠珑和江如雪需要打量彼此。
兰厷的样貌平平无奇,虽然身材壮硕将近两米,肌肉爆炸般的隆起,但四方大脸且面部布满伤疤。
从美感上来讲,兰厷的样貌较为粗糙,但他看起来的确很壮,远比任进的两米形态要更加宽敞。
而任进则是完全不同的一种妖异美感,甚至连屠珑看了一眼都会出神。
他自带有成熟中年男人的稳重气息,同时身上散发着一种危险的信号,他的身上仿佛无时无刻不在分泌最吸引女人的荷尔蒙一样。
极致英武的面孔五官,配合上妖艳的猩红色瞳孔,任进完全是长在了人类这个物种审美潮点上的面容。
当然,前提是你忽略他高达五米这一点。
在这个前提下,再怎么帅气,也会让人产生一种敬畏和疏远。
没有人会试图去亲近一头五米高的原始猛兽,哪怕它长得再好看,那也是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
虽然对于现在的任进而言两米与五米的人形态没有区别,但为了遵守礼仪,任进还是打算用自己看起来最为强大的姿态面对兰厷。
这不是为了做好战斗的准备,在虫群文明的文化里,不管是面见敌人还是面见自己人,都要展现出自己最强大的爪牙和甲壳。
对敌人的目的是为了耀武扬威,展现自己的强大。
但对于自己人而言,这是表示自己现在状态很好,保持着自己的全胜姿态,不需要对方担心自己的状况。
这是一种独特的虫群式关怀,好像在说:
看,我很强,我过得很好,你不必为我担忧。
四人位于V市北的废墟,这里是会面的地方,毕竟兰厷他们全速赶来也不可能两天的时间就抵达Z市,所以这算是一个折中的选择。
但只要到了任进的麾下,那么他们就可以前往虫群的腹地。
任进背后的空间扭曲的一闪。
兰厷看过去,但没有做出警惕的反应,反观屠珑一脸谨慎的盯着空间的裂隙。
姜凡从空间裂缝内走出来,左右环顾,恭敬的面对任进低头。
任进点点头,随后看着兰厷缓缓走过来。
不得不说,屠珑即便身为湘南市军区的顶尖强者,此刻也本能的后退一步。
她下意识的昂起胸脯,这不是为了表达自己没有畏惧。
是为了让领口处的摄像头能看得更加清晰。
另一边连接着湘南市军区的大屏幕,那里同样播放着此刻屠珑看到的画面。
五米躯体的任进缓慢的走过来,这种视觉上的压迫会带给人一种若有若无的恐惧,只有兰厷能面无表情的应对。
任进来到兰厷的面前低头,猩红色的双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你比我记忆中要小一点,金色羽翼。”
任进轻声说道,兰厷微微点头。
“面对您我不敢穿戴宇宙羽翼的铠甲。”
兰厷低声说道,任进微微蹙眉。
“我知道你是那位神皇独一无二的金色羽翼,接受了你的身份,所以我对此没有戒备。”
“我只是认识你,但对于你的记忆,来自于我的记忆碎片,我们去母巢附近好好聊一聊如何?”
任进笑着说道,然后对兰厷伸出手。
母巢。
能从任进口中说出来的,必定是虫群的主宰母巢。
那可是宇宙羽翼打了数万个宇宙年,付出了无数生命的代价,都没有资格面见的虫群核心。
主宰母巢就是虫群的命脉,只要母巢一死,那么该母巢麾下所有的分巢和虫群都会跟随着一起死亡,彻底从这个宇宙中抹除。
虽然任进可以将他们复生,但同样会短期内大量消耗虫群的战力。
即便是巅峰时期的自己,也没有资格打入虫群的腹地,更别提靠近母巢了。
那是所有宇宙羽翼人的禁忌之地,是噩梦的源头。
但现在,任进提出要带自己去主宰母巢?
他就不怕自己对母巢不利吗?
脑海中的头脑风暴没有让兰厷的动作停滞,不管如何他都清楚,自己没办法拒绝面前这位虫群的主宰。
拒绝意味着敌意,意味着这场难得的和平会面瞬间破裂,甚至可能引发任进的怒火,导致在场所有人瞬间灰飞烟灭。
在前往q市母巢之前,我需要解释一个误区。
那就是兰厷对于任进的实力判断。
首先来说,不管是宇宙羽翼,还是现在地球上的人类阵营。
他们都不清楚任进的个人实力跟什么有关系,也完全没有和母巢的级别联系在一起。
在兰厷的记忆中,任进就是虫群的独一真神,一个足以毁天灭地的无上存在。
他是规则的制定者,是宇宙的终结者。
面对这样级别的神明,查看他的属性面板就是对他的羞辱,更何况还有蔑视这一环。
没人敢窥视无上主宰真正的力量,因为主宰的蔑视会无视距离的降临。
蔑视技能即便是后期的星际篇章也依旧生效,我解释过,任进现在拥有的一切能力包括召唤母巢,都是任进本来就有的能力,系统是没资格赐予这样的力量的。
所以,兰厷现在不知道任进的个体实力有多强。
他只清楚一点,那就是前段时间导致江北市毁灭的那颗陨星。
他认为,任进是通过那颗陨星降落到地球上的,还不知道任进在地球上待了半年多。
但即便知道这一点,兰厷也不敢查看任进的属性面板。
他不敢做出任何触怒这位神明的举动。
因此,兰厷现在也不知道他比任进的实力要强。
任进的气势和气场,和实力没关系。
是长时间作为文明庇护神,养尊处优带来的威压。
这种威压可能不会带给兰厷实质性的压迫感,但却会有心理层面的恐惧阴影。
每一个宇宙羽翼人,或者说宇宙羽翼麾下的所有人类文明,对于虫群的大主宰都有一种本能的恐惧。
我们换个角度去设想这个问题可能大家更容易理解。
为什么人类看到蛇、老虎、熊这些野生动物的时候会本能的恐惧?
要知道,我们日常生活中大部分人是没可能在自然界看到囚笼外的野生猛兽的。
但为什么,我们即便没见过,也知道这些东西很危险,哪怕不需要父母去教都清楚呢?
这就是隐藏在基因深处的本能。
包括人类畏惧黑暗,畏惧黑暗中的叫声一样。
这都是远古时期,我们人类祖先在进化道路上写入基因的警惕和本能。
因为我们的祖先畏惧剑齿虎,所以我们现在看见老虎也会害怕。
包括深海恐惧症一样,因为我们的祖先在海洋里生存过,所以对于海洋内的猛兽有本能的恐惧。
这就是宇宙羽翼内部人类文明经历的事情。
99%的人类文明没见过虫群的大主宰,甚至没见过虫群,但是他们都保持着对虫群天然的恐惧。
因为数万个宇宙年前,虫群在上古之地屠杀过人类文明的祖先。
那场屠杀太过惨烈,太过绝望,以至于成为了整个种族集体潜意识中的梦魇。
人类的寿命短暂,十数个宇宙年就会换代。
记忆会模糊,故事会失真,但恐惧会传承。
而任进作为最古老的宇宙生命个体,他面对的是数百个不同时代的人类。
即便是人类神皇,在他统治人类文明之前,虫群就已经肆虐了上古之地数千个宇宙年了。
这才是宇宙羽翼人恐惧虫群和大主宰的真正原因。
因为他们的祖先被虫群屠杀过,所以基因里写有对虫群的天然恐惧。
这些就会影响到兰厷的判断,即便他是一个顶尖强者。
羽翼没有情感,他们是改造的战士。
但没有哪片羽翼,能真正勇敢的面对虫群的大主宰。
因为这尊神明还未曾有过任何败绩。
在宇宙的历史长河中,虫群主宰的名字就代表着胜利与毁灭。
这算是解释一下,毕竟目前阶段,兰厷的个人实力在任进之上,说一下算是让他现在的敬畏和恐惧不算那么突兀。
简短截说,他们来到了q市。
来到了任进和江如雪居住的房间内。
客厅的巨大落地窗,可以看到远处主宰母巢巍峨雄壮的躯体。
这让屠珑目瞪口呆。
她从未想过,虫群母巢竟然会以这样的形式出现在眼前,既壮观又令人作呕,既美丽又恐怖。
但兰厷却有些不相信。
在他记忆中的母巢,动辄覆盖整个星球,甚至本身就是星球大小的生物兵器。
眼前的这个,相比之下简直像是个玩具模型。
这也让兰厷更加确信一件事,那就是任进刚刚降临地球不久,不然主宰母巢不会这么渺小。
这也是他唯一能找到的、能让内心稍微安定点的理由。
任进的目的也不是为了恐吓兰厷,只是为了叙旧,为了那份跨越时间的友谊。
“来。”
任进站在客厅中央,此刻的他身形一阵波动,重新变回了两米的常态。
这种形态下,他看起来更像是一个强大的人类强者,少了几分非人的压迫感,多了几分亲切。
他对着兰厷挥手,另一只手拉着江如雪。
在屠珑和江如雪懵逼的注视下,任进稍微撩开江如雪盖住隆起小腹的衣服,露出了那圆润饱满的孕肚。
他的意思很明确,示意兰厷过来触碰。
兰厷的眼神里是惊讶和震撼。
他看着江如雪隆起的小腹,然后不敢相信的看着任进。
“是她吗?”
兰厷错愕的问道,任进笑着点头。
“任繁雪,我的第一位纯血子嗣。”
任进低声说道,兰厷下意识的就要站起来,但随后愣在原地。
任繁雪?
他没听过这个名字。
第一位纯血子嗣的名称不是叫做凯维蓝吗?
“您的第一位子嗣,不是叫凯维蓝吗?”
兰厷疑惑的问道,任进照旧点头。
江如雪随后无奈的解释,说明了情况。
兰厷听了后,微微蹙眉。
他同样来自于未来,和任进的情况差不多。
都相当于是穿越到了过去。
所以,他此刻认为,即便现在这个子嗣叫做任繁雪,但未来的某一天,也许会因为某种契机,改名为凯维蓝。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命运或许终将回归正轨。
他不清楚的是,这是本次轮回中的变数导致。
毕竟兰厷可没有多次轮回的记忆,包括他的出现,都是本次任进轮回中的变数。
在以往的时间线里,他从来没出现过这么早,也没机会参与到任进子女的成长过程中。
命运的齿轮,因为他的提前到来,已经悄然发生了偏转。
听完解释,兰厷深吸一口气,试探性地靠近。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放在江如雪的小腹上。
虽然被别的男人触碰自己有些厌恶,江如雪下意识地想要躲闪,但任进就在身边,用一种鼓励的眼神看着她,她只能强忍着不适,僵硬地站在原地。
似乎是感应到了兰厷的触碰,腹中子嗣用力的撞击一下,这让江如雪吃疼的闷哼一声,顿时小脸煞白。
兰厷也是立马缩回手,满脸歉意地看向任进。
任进无奈的摇头。
“看来,她并不记得我们共同的记忆,并不认识你,我还以为小家伙会记得你呢。”
任进自顾自的说道,随后轻轻伸出手安抚江如雪腹中的小生命,然后帮她将衣服拉下。
江如雪有些不满,加上腹部的疼痛,让她现在恨不得对任进发脾气。
当着外人的面被这样摆弄,还要忍受胎动的剧痛,她心里委屈极了。
但顾及到有旁人,尤其是还有兰厷和屠珑这两个敌对阵营的人在,她压抑着内心的不满,没给任进好脸色,气鼓鼓地坐回了沙发上。
任进也不在意自家老婆的小脾气,只是拉着兰厷,走到落地窗前。
他握着兰厷的手,好似是舞会上牵着一位女郎的手一样优雅自然。
虽然两个大男人这样牵手看上去有些暧昧,但这证明了任进对于兰厷的尊重,将他视为平等的友人,而非下属或敌人。
兰厷受宠若惊,跟着一起走到窗边,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座巨大的母巢。
“宇宙羽翼没资格面见这幅美景,你是第一个见证主宰母巢的宇宙羽翼人。”
任进轻笑着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
“告诉我你的第一反应,不要对我撒谎。”
任进轻笑着说道。
兰厷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主宰母巢的伟岸躯体。
他的确没有撒谎,把第一反应看到的词语都形容出来。
“年轻,强大,有活力,同时....还有恐惧。”
兰厷认真的说道,任进微微点头。
“我知道我无法拥有你的忠诚,兰厷。”
“未来的某一天,你注定会成为虫群的敌人。”
“但我希望你记住,你拥有我的友谊。”
“虽然记住你的那些记忆,不属于现在的我,但未来你注定会带着我的女儿在宇宙之中驰骋。”
“你没有宇宙羽翼对于我和虫群的偏见,这难得可贵。”
任进轻轻的说道,随后拉着兰厷的手微微用力。
这让兰厷一愣,下意识的看向任进直视自己的双瞳。
“我会征服这个星球,让我的虫群统御这里。”
“我也同样不希望与你为敌。”
“你理解吗?”
任进轻声问道。
兰厷顿时蹙了蹙眉。
他的表情很挣扎,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如果回答理解,那就是违背了自己现在坚持的正义。
他要看着这个星球上的人类,被虫群屠戮。
如果回答不理解,那就是表明和虫群的大主宰为敌。
这可能让他连地球都逃不出去。
不过他并不畏惧死亡,对于他而言,有比活下去更重要的东西。
所以答案也显而易见。
“主宰....”
兰厷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
“我可能,不会坐视不管。”
兰厷认真的说道。
在任进面前撒谎没有意义。
因为谎言一旦被识破,只会让这位神明更加愤怒,也会玷污他们之间这份纯粹的友谊。
他本以为听见了这个回答,会迎来主宰的愤怒,会看到那双猩红眼眸中爆发的杀机。
却没想到,任进只是释然的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我不希望杀了你兰厷。”
任进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悲凉。
“如果你死了,我的女儿会多么孤独....”
“我已经如此了,我已经无法回头。”
“庇护虫群是我的宿命和本能,这也是让我不再是我的诅咒。”
“我不希望我的子嗣,和我一样背负全宇宙的骂名。”
“你知道未来的某一天,小繁雪会经历什么。”
“只是因为和我长着一样的瞳孔,就被全宇宙的生灵排斥,被视为灾厄的化身,被追杀,被误解。”
“那并不公平。”
任进低声说道,声音听起来百般疲惫,仿佛一个背负了整个世界的老人。
兰厷静静的聆听,表情和内心无比的挣扎。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些话。
因为自己不能认同他的任何观点。
一旦认同,就是违背自己的初心。
虫群也好,大主宰也好,以他自己的个人角度,他没有任何理由和他们为敌,甚至他对任进个人充满敬意。
但虫群照旧是生灵的死敌,宇宙的灾厄,这一点不会改变。
认同,就是离经叛道,就是背叛人类。
似乎是看出了兰厷的挣扎,任进微微摆手,随后更加用力的握紧兰厷的手掌。
他将手抬起来,面对午后的阳光,面对远处的主宰母巢,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你和地球上人类不一样,知道誓言对于我的重要性,对于一个文明的重要性。”
“我以虫群文明的延续,和你面前主宰母巢的生死作为约束。”
“不管之后,你是否在地球上成为我的敌人。”
“我都不会对你赶尽杀绝。”
“只要你不主动寻求死亡,我会留你一命。”
任进认真的说道,兰厷看着任进拉着自己的手,眼神里出现了一丝茫然。
他没想到,身为虫群主宰,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任进笑着继续开口,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却也更加沉重。
“我需要你也对我立下誓言。”
“因为你和我都清楚,你阻止不了虫群的强大,你更无法阻止我吞并这个星球。”
“所以我需要你担保,不管发生了什么,不管我对这个星球做了什么。”
“你可以恨我,你可以把杀死我作为你的毕生追求,一辈子痛恨我。”
“但不要把对我的情绪,带到我的女儿身上。”
“你要想你记忆中的那样,爱着她,照顾她,将她视如己出。”
“我无法陪伴任繁雪走到最后一刻。”
“但你可以。”
任进低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掏出来的。
兰厷听了后,眼神里对任进的目光中,多了一丝深深的敬意。
他知道任进背负的是什么,一个文明领袖,带领文明延续下去的决心和牺牲。
但他同样看到了一个父亲,一个为了女儿的未来,不惜向敌人低头托孤的父亲。
故事中的虫群主宰,是宇宙的灾厄。
没有人,传扬过主宰究竟是什么样的人,都以暴虐和灾厄形容。
但他远没有故事中描述的那样充满敌意。
他是强大的神明,却也是一个拥有情感的生命。
他能看出任进现在眼神里的挣扎,甚至可以用狼狈来形容。
那是他的内心和自己一样在挣扎。
既要延续虫群文明,吞并这个星球让虫群强大,也不想让自己未来对任繁雪有任何偏见的挣扎。
因为他所做的一切事情,不可能让人类喜欢。
“我以我妹妹的生命发誓,以我内心坚持的正义发誓。”
“不管我们之后是否是敌人,我都不会对任繁雪有任何的偏见。”
“我会对她视如己出,像记忆中的那样一样,照顾好她。”
兰厷认真的说道。
他的回答,让任进笑着点头。
伸出手挽住兰厷的后脑,随后将他压过来,低头蹭了蹭兰厷的额头。
这在虫群文明内表达亲昵,表达大主宰对虫群个体的欣慰。
额头贴着额头,任进喃喃低语。
“【虫群语】我认可你为虫群,以虫群大主宰的名义发誓。”
“【虫群语】你永恒不是虫群的敌人。”
任进低声说道,随后缓缓抬起头。
兰厷没听懂任进口中的虫群语,但他知道,这应该是任进对虫群下达了什么命令。
他看着任进微微点头。
两个不同时间,不同空间,却拥有友谊的人类和虫群,在此刻再次延续了他们的友谊。
在错误的时间,错误的空间。
他们这边的和睦相处,没有影响到背后两个女人间的剑拔弩张。
......
江如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抱胸,冷冷地打量着对面的屠珑。
屠珑虽然表面上是在看着和任进对话的兰厷,但余光也在时刻打量着江如雪。
只不过她没有江如雪看的那么直接,而是更加隐晦。
但实际上,屠珑内心压着一团火。
湘南市的损失,近千条人命,城市的重创,这一切都像是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
只是被兰厷的存在压抑着没有释放罢了。
她需要维持大局,需要保持冷静,但这并不代表她能咽下这口气。
直到被江如雪那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看得忍不住,她这才皱着眉头回头,和江如雪对视。
“好了。”
屠珑打破了沉默,声音冷硬。
“他们聊他们的,咱们聊咱们的。”
“先聊一聊,任进对于湘南市的破坏如何?”
屠珑看着江如雪紧蹙眉头问道。
江如雪听了后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主宰蔑视,是我男人的被动技能。”
“任何不经过主宰同意,查看主宰属性面板的蝼蚁,都会受到大主宰的蔑视,技能描述上,就是一次无视距离的真实伤害进攻。”
“因此,让你们湘南市受损的人,是你们湘南市人自己。”
“是他们自己不知好歹,非要窥伺无上主宰的秘密。”
“这笔账,应该算在那些贪婪的窥探者头上,而不是我们。”
江如雪冷冷的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的话让屠珑表情一凝,眼中怒火更甚。
“你是说,这件事和你们没关系?”
屠珑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那你男人要是不在湘南市召唤眼睛,我们湘南市还会受损吗?”
“直接导致湘南市破坏的源头,就是你男人的那颗血色瞳孔!他还想不承认吗?”
“如果不是他在那里,谁会去查看他的面板?因果关系难道还不清楚吗?”
屠珑没好气的叫道,情绪有些激动。
江如雪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懒得和你废话”的表情。
见到江如雪依旧不在乎,屠珑那种上位者的气场被逼了出来。
她本身就是湘南市军区的二把手,还从来没有被这么无视过。
“我告诉你,江如雪,不管这件事你怎么处理,如果你不给我们湘南市一个合适的答复,那么一场战争就在所难免。”
“不要以为你们解决了江北市和V市,就有资格和我们湘南市碰撞,我们可不畏惧虫群。”
“这已经不是赔偿问题,这是外交问题。”
“如果你们虫群不对这件事负责,那么我作为湘南市的军区二把手,完全有资格直接对你们宣战,要知道那天晚上,我们湘南市最起码有近千人死在了那场灾难里!”
屠珑愤怒的质问道。
这话也同样勾起了江如雪的怒火。
“如果你无视兰厷给你的提议,你大可以和我们开战试试。”
江如雪猛地站起身,针锋相对地回应。
“之所以现在虫群还没有向南扩张,打到湘南市腹地的唯一原因,就是因为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
“你不要以为我们没能力夷平湘南市。”
“先不提我男人,就算是我把德哈卡派过去,都能把你们军区的高层杀个底朝天。”
“别太自信了,湘南市的蝼蚁!”
江如雪当仁不让的回应,眼中凶光毕露。
二女怒视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神里的火花。
这个时候,兰厷和任进走了过来。
二人都是站在彼此的女人面前。
江如雪不满的看了一眼任进,白了他一眼,似乎在怪他没有早点过来帮她撑腰。
任进一脸无语,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屠珑有些生气的拉着兰厷的手,打算走,觉得在这里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但是被兰厷无奈的拉着手安抚,轻声说了几句什么。
这就是妻子和女朋友的区别。
显然前者更难哄一点,毕竟屠珑背负的是整个军区的责任,而江如雪更多是出于护短的本能。
“我会给你们赔偿。”
任进突然开口,打断了两个女人的对峙。
“虽然我依旧认为,那群窥视我秘密的人有罪,但看在兰厷的面子上。”
任进看向兰厷,兰厷恭敬的低头表示受宠若惊。
任进笑着点头,然后再次看向屠珑。
“你想要什么,小家伙。”
任进轻声问道,屠珑微眯双眼,低头思索了一下。
“死的人的确换不回来,但为了让剩余的人能更好的活下去,我需要你们提供给我们进出虫群势力范围的能力。”
“包括I市,V市,q市等七座城市内的所有牌型游戏,你们虫群要放行我们的队伍进入参加死亡游戏。”
“我还要你们保证,虫群在未来的三次世界事件中,不允许靠近南方城市。”
“我们以现在虫群的领地S市为界限,虫群大部队不允许跨过S市前往南方,当然,我们会派遣人驻守。”
“如果你们想要参加南方城市的死亡游戏,我们欢迎,并且派出向导作为指引。”
“但不允许虫群大规模进入。”
“可以吗?”
屠珑轻轻问道。
面对任进,她倒没了敌意,虽然言辞认真严肃,但更像是商量的语气,而不是命令。
显然,在兰厷的影响下,她同样敬重任进强大的个人实力。
兰厷没理由骗自己,那么以这个标准来看,任进是根本不可能被战胜的。
三次世界事件拖延,本身就是一次挣扎。
拖延足够久的时间,让湘南市变得更强,给她创造更多强者的时间,拥有面对任进的机会和勇气。
听了她的话,任进都没看江如雪的反应点了点头答应。
虫群不缺少时间,只缺少资源。
南方城市矿产资源开采过度,因此没多少矿产资源可以搜刮,反观北方区域的偏远地带多见丰富的矿脉。
所以任进除了扩大领地,还真没有什么现在就去南方城镇的需求。
跳出小说的讲,与其强行进攻引发激烈反抗,不如暂时休养生息,消化北方的资源。
这是权宜之计,虽然任进不在乎,但我们都清楚这是最好的办法,首都A市才是现在最麻烦的事情。
好在,湘南市这边因为信息闭塞的缘故,还不清楚首都A市和虫群的敌对关系。
虽然虫群会放行湘南市的参与者来虫群领地参加死亡游戏,但她同样允许虫群的人过去。
这已经不算是约束,而是交易,对双方都是有利的。
互通有无,各取所需。
“我同意你的要求。”
任进点头说道,语气干脆利落。
屠珑这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所以呢,接下来如何,我们是签署和平条约吗?”
屠珑继续问道,习惯性地想要走正规流程。
任进微微蹙眉,然后看向兰厷。
兰厷无奈的一笑。
“不需要,屠珑,和虫群的主宰立下盟约就好。”
“虫群的文明领袖,是这个宇宙中最注重个人信誉和名誉的个体。”
“他不会是背叛誓言的那个人,更不会撒谎。”
兰厷看着任进笑着点头,同时对屠珑开口解释。
他对任进的了解,远超在场的所有人。
屠珑顿时一愣,有些不敢相信。
“口头承诺就行吗?这样可以?”
屠珑不敢相信的看着任进。
在她的认知里,阵营与阵营之间,都需要严谨的条约来约束。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微微点头。
这让屠珑忍不住的眼皮一抽。
竟然真的有人相信这种口头盟约吗?这简直是儿戏!
但她也很重视兰厷的话,既然兰厷这么说,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那好,我怎么做?”
她小声看着兰厷问道。
“以你认为你最重要的东西对主宰立下誓言。”
“主宰会以同样重要的事情回应。”
兰厷解释道,屠珑无奈的点头。
“那好吧。”
“我以....湘南市军区在末日里幸存下去的可能,和我自己的性命,这可以吗?”
屠珑看着任进问道。
任进微眯双眼,眼神里的血光多了一丝,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
这让兰厷心头一紧。
“不要问我可不可以,问你自己,这个东西对你是否重要。”
任进低声说道,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代表着你们的名誉和声誉,如果这个誓言的基础,连你自己都不确定,那么你就是在嘲弄我的威严。”
“我会带着我的怒火,降临湘南市。”
任进低声说道。
这种实质性的威胁,让屠珑内心深处一紧。
面对任进,她没有面对江如雪时的从容。
毕竟耳目濡染都是任进的强大,他的个人实力已经可以起到左右战场的境界。
“我确定。”
屠珑认真的说道。
任进这才露出微笑。
他再次用虫群的延续发誓,算是正式和湘南市军区立下盟约。
即便背后的江如雪百般不满。
本次见面,本就是任进和兰厷的一次会面,说实话湘南市和虫群的那点冲突,任进根本不放在眼里。
他更在意兰厷,因此愿意做出妥协。
他不会撒谎,所以他说不想杀死兰厷的话也是真的。
他不想和兰厷为敌,不是顾虑他的实力,只是因为他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
然而,殊不知兰厷的出现本就是本次轮回的变故。
暴虐任进并不清楚这一点。
弑神的利刃还差其一。
如今,已经凑齐了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