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雪雪。”
“你太累了,要好好的静养,为了你的身体,为了我们的孩子,养精蓄锐,重新回到我身边。”
“我会陪伴着你,从你休憩的那一刻开始,到整个华北区域被虫群统治结束。”
任进站在主宰母巢体内的腔室中,目光温柔的注视着面前半透明的血色肉茧。
那是大主宰的休憩之地,是主宰母巢体内最神圣的地方。
由大主宰的基因编制的肉茧,代表着虫群最原始的生命力,此刻,江如雪正静静的躺在其中。
他休憩的时候,自己的妻子就在肉茧内陪伴着她。
现在,大主宰还不能休憩,因为虫群需要大主宰的意志长鸣。
但他依旧寸步不离的守在江如雪身边,守在他们的孩子身边。
肉茧内,赤裸着躯体的江如雪,飘荡在肉茧内的体液中,不时从嘴里吐出一两个泡泡。
她蜷缩着悬浮在液体中央,将自己蜷缩成一个团,闭着眼休息着。
双手环抱着自己隆起的小腹,以母亲的躯体保护着她的孩子。
任进目光温柔的注视着江如雪的每一寸肌肤,随后凝视在她疲惫的面孔上。
看着她面容的憔悴,任进眉头微蹙,表情展露出无限的悲伤和不忍。
呼吸短暂的失去平稳一瞬,任进就立刻调整过来。
但猩红色的双眼里不再有温柔,而是极尽的暴虐和愤怒。
人类,如此卑劣。
他们不敢对虫群的大主宰亮出獠牙,所以就对他的妻子下手。
让他的妻子....露出如此痛苦....绝望的一面。
“啊....”
“嗯....”
任进身体微微颤抖着,站在那身体不由自主的散发出一股恐怖的生物威压。
仅仅是情绪上出现了一丝的波动,仅仅是一瞬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暴虐。
整个环城,都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抑着,空气都因此变得沉重。
就在此时,主宰母巢的躯体缓缓开裂,封闭的舱室缓慢的打开。
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让一直站在里面的任进微眯双眼。
他缓缓转过身,侧目看向自己的背后。
阿巴瑟恭敬的站在门口,目光根本不敢抬起来的注视着地面。
女皇无上的躯体只有大主宰可以欣赏,虫群没资格用他们的双眸,染指大主宰的极臻。
即便是阿巴瑟,也不能逾越。
“大主宰。”
“按照您的指示,我已经赐予了马拉达虫群的发声器官,还有关于虫群的记忆。”
“只需要等待7级母巢的进化,我就可以为他带来虫群的血脉和身躯。”
“现在,他已经跟随着主宰虫群,前往了V市。”
阿巴瑟缓缓说道,依旧没有抬起头。
任进发出低沉的呼吸声,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主宰母巢的脉动。
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古老气息,即便是阿巴瑟闻到都感觉到窒息,现在的大主宰,暴虐到根本无法让任何虫群靠近。
阿巴瑟也很清楚,大主宰在压抑着自己的暴虐。
“如果您愿意,可以讲给我听。”
“女皇还在休憩,我也是您的极臻之一。”
阿巴瑟恭敬的说道。
任进看着他,随后缓缓错过他走出去。
阿巴瑟低着头转身,紧跟着大主宰的足迹离开母巢舱室,原本透入阳光的舱室再次变得黑暗。
任进站在母巢外,呼吸着新鲜的空气,随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阿巴瑟一直陪着任进左右,寸步不离。
“我感到....自责。”
任进的第一句话,就让阿巴瑟浑身一颤。
“我无法感同身受妻子的悲伤。”
“即便我和脑海中的人性自己,逐渐融合记忆,关于这最绝望的一部分,依旧模糊不清。”
“她很悲伤,痛彻心扉,而我....无法共鸣。”
任进失落的说道,阿巴瑟站在背后,将头压的更低。
甚至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这是因为恐惧。
大主宰,是这个宇宙最强大的生命个体,他是基因的集大成体,是最完美的基因造物。
他没有弱点,即便存在,也会瞬间将其进化成优势。
早在这个宇宙存在之前,大主宰就已经进化成了最完美的生命体。
他为了成为虫群的庇护神明,抛弃了自己所有的弱点,变得坚不可摧。
但现在,他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接受了自己的弱点。
他现在甚至能在虫群意识网络内,感受到大主宰的悲伤和失落。
这让所有虫群的动力,都为之消沉。
阿巴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现在的大主宰,因为他也不了解现在他所经历的一切。
只能,用自己认知的方式去回答和安慰。
“我对人类的情感了解不多,在您特意要求之前,我从没有对人类这个物种进行过研究。”
“但经过这段时间,与您,与女皇的相处,我可以模糊的触及到一丝棱角。”
“这便是女皇常说的,爱。”
“您爱着虫群,但那是大爱,那是作为神明对于自己子民的关爱,作为主宰庇护虫群文明的决心。”
“您同样爱着女皇,但那是只属于你们彼此的爱。”
“毫无保留的面对彼此,心与心之间的交流,你们在彼此之间搭建了一个只属于你们的虫群意识网络,不需要任何声音,只是牵手就可以共鸣。”
“请原谅我的愚昧和无知,大主宰。”
“但我胆敢断言,您不需要为此焦虑和自责。”
“因为您现在的悲伤和痛苦,只是在回应女皇的内心,这是您爱着她的一种体现。”
阿巴瑟缓缓说道。
任进听了后微微闭上眼,随后颤抖着长舒一口气。
“她问我,是否会为她带来一切?”
“可我不会撒谎,我从没有欺骗过她,你觉得这是她不信任我吗?”
任进轻轻的问道,阿巴瑟再次摇了摇头。
“不,这是她信任您的一种象征,她之所以这么问,不是因为不信任您无法为她带来一切。”
“而是明知道您会这么做,会为她不顾一切,还要去问一下,满足内心的欢愉。”
听了阿巴瑟的话,任进内心最后的疑虑消散。
他微微点头,随后看向远方首都A市的方向。
目光,再次变得愤怒。
“阿巴瑟.....”
“很接近....真的很接近....”
“在她抱着我....哭着对我说....要让整个江北市以北生灵涂炭的时候....”
“我差一点....差一点....就亲自打破盟约,降临A市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阿巴瑟。”
“凯....江如雪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影响才是。”
“啊....看。”
“我甚至不愿意用凯瑞甘来称呼她,而是用妻子和她的名字,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她说过,凯瑞甘现在是....独属于我们之间表达爱意的词语。”
任进低沉着说道,他现在内心无比的纠结和痛苦。
但却又要维持住自己的威严和强大。
阿巴瑟感受到了任进内心的矛盾,此刻最好的回应就是沉默,让大主宰自己消化。
任进沉吟了许久,才缓缓继续开口。
“确保,这是最后一次。”
“江北市以北,所有人,都要死。”
“环城,虫群,一样。”
“所有知道江如雪和我这个弱点的人,都要死。”
“你和陈峰还有主宰母巢,是我最后的....退步(咬牙切齿)。”
噔!噔!噔!
心脏骤然搏动。
阿巴瑟立马颤抖着匍匐在地上,那种任进传入虫群意识网络内的滔天杀意,瞬间让数百万虫群恐惧的匍匐在地上。
阿巴瑟瞳孔骤缩,趴在地上,整张脸泡在菌毯液内恐惧的不敢抬起来。
因为....
他感受到了大主宰对于虫群的杀意?
显然,这件事已经触及到了大主宰的逆鳞。
为了不让江如雪再次经历同样的痛苦,为了让这段痛苦的回忆永久掩埋....
这个秘密,要被彻底的雪藏。
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虫群,都得死。
这是大主宰的命令。
噗噗噗噗噗!!!!
主宰母巢附近,一只只幼虫、蚁虫、犬虫爆体而亡。
天空之上,数十只飞龙虫无力扇动羽翼,从高空之上坠落。
这些可能因为不小心的聆听,通过对话的猜测,还有不小心看到了江如雪哭泣一面的虫群们,纷纷在一瞬间自杀而亡。
他们骤停了自己的心脏,让自己的躯体爆裂。
将生命献给无上的主宰。
见到他们纷纷以死亡会用自己的声音,任进满意的点头。
随后转过身,低头看着匍匐在地上的阿巴瑟。
“这一战,你亲自下场监督。”
“江北市以北的所有生灵,都要成为虫群的一部分。”
“别让我失望,阿巴瑟。”
任进低声说道,随后背后的母巢再次打开舱室。
任进缓缓错过匍匐在地上的阿巴瑟重新走了进去,站在门口,回头看着阿巴瑟的背影。
“【虫群语】不许....再打扰我和妻子的休憩。”
虫鸣声落,母巢再次关闭舱室。
将阿巴瑟和虫群,隔绝在主宰母巢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