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还剩五分钟，比分68-60，湖人领先8分。斯台普斯中心的声浪像一台失控的发动机，轰鸣着碾压过每一寸地板。勒布朗·詹姆斯站在弧顶，双手持球，低头看着蹲在面前的秦铭。他的额头上挂着一层细汗，呼吸均匀，眼神平静——那不是普通球员面对防守时的平静，是猎手审视猎物时的从容。
骑士队的进攻已经连续三个回合没有得分了。莫·威廉姆斯被费舍尔缠住，韦斯特被科比锁死，瓦莱乔在奥多姆面前毫无存在感。詹姆斯知道，他必须自己来。他叫了一个战术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全部拉开。韦斯特从右侧底角撤到三分线外，莫·威廉姆斯从左侧四十五度拉到底角，瓦莱乔和伊尔戈斯卡斯站到了弱侧肘区。整个强侧半场，只剩下詹姆斯和秦铭两个人。
秦铭的右脚踏在罚球线延长线上，左脚踏在三分线内一步。他的重心压得极低，胸口几乎贴着地板，双手张开，像一只展开翅膀的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詹姆斯的髋部——那是【天帝之眼】的锚点。髋部的方向，决定了突破的方向；髋部的倾斜角度，决定了转身的方向；髋部的发力方式，决定了起跳的时机。詹姆斯的所有秘密，都在髋部。
詹姆斯启动背身。他没有从三分线外开始，而是在罚球线附近背对秦铭，左脚踏地，右脚向后一蹬，屁股狠狠地顶在秦铭的大腿上。第一下，秦铭被撞得后退了半步。一百二十公斤对一百零五公斤，十五公斤的差距在背身对抗中是致命的天堑。秦铭的鞋底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吱嘎声，但他没有倒。他的左手顶在詹姆斯的腰眼上，右手高高举起，干扰传球路线。
詹姆斯再次发力。这一次他用了更多的腰腹力量，屁股像一记重锤砸在秦铭的胸口。秦铭又被顶退了一步，但他咬着牙，左手死死撑住詹姆斯的腰。他知道，詹姆斯在试探。试探他的力量、他的重心、他的底线。等他退到篮下，转身就是一条坦途。
詹姆斯连续拱了三下，从罚球线拱到了禁区边缘。他的脚步沉稳，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距离。秦铭已经被顶到了合理冲撞区的弧线上，再退一步，就是篮筐正下方。斯台普斯中心的观众站了起来，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攥紧了拳头。没有人坐下，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詹姆斯要终结了。
詹姆斯转身了。不是向左，也不是向右，而是向左虚晃后向右转身。他的左脚为轴，右脚向底线方向迈出一大步，身体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他的动作比去年快了，也流畅了。去年他的背身转身还有些生硬，像一台还没磨合好的机器。今年，奥拉朱旺的调教让他的脚步变成了流水线上的精密齿轮。
但他的重心，骗不过秦铭。
【天帝之眼】在詹姆斯转身的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细节:他的左脚在虚晃时比右脚多用了百分之十五的力量，这意味着他要向右转身。不是向左，不是向后，是向右。秦铭在詹姆斯完成虚晃、还没开始转身的零点一秒前，就已经向左移动了半步。
詹姆斯的身体转了过来，右腿抬起，身体后仰，手腕一抖——球从指尖推出的瞬间，一只黄皮肤的手掌出现在了球的飞行路线上。不是干扰，是封盖。秦铭的右手像一把精确制导的导弹，从詹姆斯的身侧切入，结结实实地拍在球上。
砰。
球被扇出了三分线外，落在科比手里。科比推进，前场一打零，单手劈扣。70-60。
詹姆斯愣在原地，保持着投篮跟随动作的姿势，右手还举在空中。他看着秦铭，眼睛里的光芒从“我要终结你”变成了“你是怎么做到的”。斯台普斯中心炸了，一万八千人同时爆发的呐喊像海啸一样涌过来。秦铭落地，右脚踝在起跳时扭了一下，但他没有低头看。他拍了拍右手上的灰，看着詹姆斯。
“你怎么知道我要转身？”詹姆斯的声音不大，但秦铭听到了。周围的球员也听到了。莫·威廉姆斯张大了嘴巴，瓦莱乔双手抱头，伊尔戈斯卡斯摇了摇头，连科比在回防的路上都放慢了脚步。
秦铭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你的重心，骗不了我。你的左脚在虚晃时多用了力，所以你一定会向右转身。向左是假，向右是真。”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那种“我记住了”的笑。“下次，我会让你猜不到。”
秦铭转身回防。“下次，你还是会被我盖到。”
骑士队发边线球，詹姆斯接球，这次他没有背身，而是直接在弧顶干拔三分。秦铭起跳封盖，差了两厘米。球空心入网。70-63。詹姆斯进球后没有庆祝，他看了秦铭一眼，那眼神在说:“你盖得到我的背身，盖不到我的三分。”
秦铭没有回应。他接球推进，莫·威廉姆斯紧逼。秦铭叫了拜纳姆的掩护，拜纳姆提上来，挡住了莫·威廉姆斯。秦铭向右突破，瓦莱乔换防。秦铭变向向左，从瓦莱乔身边抹了过去，杀入篮下。伊尔戈斯卡斯补防，秦铭在空中把球传给了顺下的拜纳姆。拜纳姆扣篮。72-63。
这一回合，秦铭没有得分，但他的助攻让分差重新回到9分。詹姆斯看着秦铭的背影，想起了奥运会时自己对韦德说过的话:“这小子，进化了。”不是“会进化”，是“已经进化了”。从北京到洛杉矶，从奥运决赛到常规赛，秦铭的防守从“能扛”变成了“能预判”。他不再是用身体去堵枪眼，而是用脑子去拆解对手的每一个动作。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84-72，湖人领先12分。詹姆斯单节8分，但被秦铭盖了一次，被科比干扰了两次。秦铭单节4分3助攻1盖帽，数据不炸裂，但那一记盖帽，让全场的士气彻底倒向了湖人。
秦铭走向替补席，奥尼尔递给他一瓶水。“那个盖帽，比奥运会盖吉诺比利那个还帅。”秦铭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不一样。吉诺比利是蛇形突破，詹姆斯是背身转身。”奥尼尔问:“哪个更难？”秦铭想了想:“詹姆斯更难。因为他比你重十五公斤，你要先扛住他的背打，再跳起来盖他。”奥尼尔拍了拍秦铭的肩膀。“你的力量，涨了。”
秦铭笑了。他的力量确实涨了，不是举铁举出来的，是被詹姆斯一次次背打顶出来的。每一记撞在胸口的重锤，都是一次力量训练。
第四节，詹姆斯没有再背身单打秦铭。不是因为怕，是因为骑士需要他节省体力追分。莫·威廉姆斯在末节爆发，连得12分，一度将分差缩小到4分。但秦铭换防小莫后，用【绝对防御】让他连续三投不中——一次三分偏出，一次突破被盖，一次急停跳投打在篮筐前沿。分差重新拉开到10分以上。
终场哨响，108-96，湖人胜。
赛后，詹姆斯站在球员通道入口，等着秦铭。他的脸上没有输球的沮丧，只有那种“我需要变得更强”的执着。
“夏天，一起训练。”詹姆斯伸出手。
秦铭握住。“带上韦德和保罗，组个局。”
詹姆斯笑了。“四个人，一个球场不够。”
秦铭想了想。“那就两个球场。你和韦德一边，我和保罗一边。”
詹姆斯大笑。“保罗会恨你的。他不想防我。”
秦铭也笑了。“他不想防你，他想防韦德。”
两个人松开手，詹姆斯拍了拍秦铭的肩膀。“你的天帝之眼，我不会再让它看穿了。”
秦铭摇头。“你说了不算。”
詹姆斯转身走进球员通道，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夏天，拉斯维加斯。我订场地。”
秦铭点头。“我订火锅。”
詹姆斯愣了一下。“火锅？”
秦铭笑了。“打完球，吃火锅。补充蛋白质。”
詹姆斯想了想，点头。“好。我没吃过。你教我。”
秦铭竖起大拇指。“我教你涮毛肚。”
詹姆斯大笑，一瘸一拐地消失在通道里。秦铭站在原地，看着詹姆斯的背影。他的右手还残留着封盖詹姆斯时手掌拍在球上的触感——那种硬邦邦的、带着力量回馈的触感，像拍在一块巨石上。
他走进更衣室。奥尼尔正躺在按摩床上，膝盖上敷着冰袋。“勒布朗说夏天要跟你训练？”秦铭坐下来，解开鞋带。“对。拉斯维加斯。”奥尼尔问:“我能去吗？”秦铭看了他一眼。“你去干嘛？”奥尼尔拍了拍肚子。“我当裁判。”秦铭笑了。“你当裁判，会把每个球都吹成犯规。”奥尼尔想了想。“那我去吃火锅。”秦铭点头。“这个可以。”
科比坐在角落里，系好鞋带。“你的封盖时机，还是晚了零点一秒。下次他转身的时候，你的手要提前伸。”
秦铭点头。“明天我练。”
科比站起来，背上包。“明天凌晨四点，训练馆。我教你。”
秦铭笑了。“又是凌晨四点？”
科比头也不回。“凌晨四点，是起点。”
秦铭把五星红旗从墙上取下来，叠好，放进背包里。今天，他盖了詹姆斯的背身转身。下一站，圣诞大战，波士顿。加内特，皮尔斯，雷·阿伦。还有北岸花园的嘘声。他走出球馆，洛杉矶的夜风吹在脸上。他深吸一口气，笑了。圣诞节，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