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简昭迈步往前走，扣住了闻雅的手腕。
闻雅的身体一歪，从护士的肩膀上滑下来，整个人往后仰。护士没抓住，怀里一空，踉跄了半步才稳住。闻雅的背撞在温简昭胸口，他顺势把她往自己这边一带。
他低下头，凑近闻雅的耳侧，“美女，别走啊。我们还没聊完呢。”
闻雅僵硬地转过头。
护士转过身，快步走回来，伸手去扶闻雅的胳膊，无奈地说，“小闻，又怎么了？怎么又不走了？”
闻雅的眼睛死死盯着温简昭，嘴唇挤出了声音：“有人……有人调戏我。”
护士顺着闻雅的视线看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护士叹了口气，把闻雅的胳膊重新架到自己肩膀上，拍了拍她的后背。
“你看你，又幻视了。哪有人？走廊里就我们两个。走吧，回去打一针，睡一觉就好了。”
闻雅被护士拖着往前走了两步。她的脚步很乱，一只脚跟着护士走，另一只脚却往温简昭的方向勾，像是想留下来，又像是想逃跑。她的头扭过来，眼睛一直盯着温简昭，瞳孔里的光点忽明忽暗，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温简昭扣着闻雅手腕的那只手顺着她的手臂往上滑了一下，重新掐住了她的后颈。他的拇指按在她颈侧的动脉上，能感觉到那里的搏动。
这样感觉真的跟活人一样，但规则一开始就提醒了玩家，她已经死了。
凌奕芸靠在护士站的台子上，抱着胳膊，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辫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我想好赌注了，你赢了我进你公会，我赢了你请我吃一个月饭。怎么样，怕不怕？”
温简昭没再废话，他把闻雅从护士的肩膀上往后一拽，闻雅整个人从护士怀里滑脱出来，后背撞在温简昭胸口，被他一只手箍住了腰。
护士的手里又是一空，她愣了半秒，看着闻雅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往后仰，像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抱住了。
护士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困惑，“小闻，别闹了。”
温简昭没给护士碰到闻雅的机会。他箍着闻雅的腰往后退了两步，闻雅的双脚在地面上拖行，鞋底磨出刺耳的嘎吱声。
“你看，”温简昭低下头，凑近闻雅的耳朵，“护士看不见我。她以为你在跟空气打架。你说，你要是现在突然飞起来，她会怎么写你的病历？”
闻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得很厉害，“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简昭抬起头，看着凌奕芸。
“凌美女，你想拿积分的话，现在就可以动手了。她脖子上的水分我抽了大半，纤维也动不了。你一拳下去，至少能拿500分。”
凌奕芸从台子上直起身，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慢慢地走过来，手指点在闻雅的额头上，轻轻往后一推。闻雅的头往后仰了一下，又弹回来。
“500分？”凌奕芸偏过头看了温简昭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要拿，就拿大头。”
温简昭挑了挑眉。“你想抢boSS？”
“不是抢。”凌奕芸把手收回来，重新插进口袋里，“是公平竞争。你不是打赌吗？那就看谁先找到打破幻境的办法，谁先拿到闻雅的击杀积分。”
她转过身，不再看闻雅，朝走廊的另一头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
“你把她按住，我去把规则表上剩下的几条也违反一遍。护士不是真实的吗？那就让真实的护士看到更多不该看到的东西。”
温简昭看着她的背影，两条麻花辫在背后晃来晃去。她的步子很快，马丁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越来越远。
“行，那就比比。”
闻雅的眼睛在转，想找逃跑的路。
温简昭的手指在她后颈上又收紧了一点，又抽了一波水分出来。她的皮肤从脖子往上，白色又蔓延了一截，已经快盖住整个下巴了。
“别找了，你跑不掉的。”
他看了一眼面板。
【精神污染值：86%】
又涨了2%，他在闻雅的幻想里待得越久，被同化得越深，他不能拖太久。
走廊的另一头传来一声巨响。
温简昭转过头，看到凌奕芸一脚踹开了楼梯间的门。门板撞在墙壁上，弹回来，又被她一脚踹开。她走进楼梯间，脚步声越来越远。
几秒后，楼上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温简昭没时间去看她在干什么。他低头看着闻雅，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打破幻境。怎么打破？
要让护士看到玩家，要让真实的护士看到幻想里的玩家，从而打破幻想和现实的边界。裂缝已经出现了，护士刚才已经能感觉到闻雅在被什么东西拽着走了。但还不够。裂缝不够大。
楼上又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在震。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闻雅幻想的力量在减弱。
温简昭松开掐着她后颈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闻雅的身体失去了支撑，膝盖一弯，整个人往下坠。
温简昭抬起右手，五指微微张开，掌心朝上。水汽从空气中凝聚，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缠上了闻雅的脚踝。水线顺着她的小腿往上爬，把她整个人从地上卷了起来。
闻雅的身体悬在半空中，双脚离地大概半米。她的红色衣服在昏暗的走廊里飘着，下摆垂下来。
温简昭把右手往上抬，闻雅的身体跟着往上浮了一截。他往下压手，她的身体又降下来，玩了好几次。
【大哥，你现在跟鬼一样。】
［闭嘴。］
【真的。你看那个护士，她要是能看到你，估计当场就吓死了。】江澜真心发出感慨。
温简昭没理他。他控制着水线，把闻雅的身体往前推了半米，让她悬在护士的正前方。
护士正弯着腰，在地上捡那本掉落的病历本。她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灰，直起身，一抬头，闻雅的脸就在她面前，离她的鼻子不到半尺。
护士吓了一跳，往后踉跄了半步，病历本又掉了。
“小闻！你怎么……你怎么飘起来了？”
“有人……有人在……托着我……”
护士顺着闻雅的视线看过去，那里还是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