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斯贝尔海姆,世界树南端的酷热之境。
暗紫色的「隙间」开在一座活火山上方,林天鱼刚跨出去,便撞上了扑面的热浪。脚下火柱喷起百米,硫磺浓烟卷着火星,从三人身旁掠过。
岩浆沿着山坡四处漫流,把残存的陆地分割成一块块焦黑的孤岛。火海尽头,一尊千丈高的巨人坐在熔岩王座上,正将巨剑抵在山岩上缓缓推磨。每推过一次,山体便被削去一层,烧红的碎石沿着剑刃滚落。
火之巨人之王,苏尔特尔。
陌生的气息闯入国度,磨剑声停了。
苏尔特尔抬头看向火山上方,双眼中的金焰照穿黑烟:
“外域的虫子……黄昏的号角尚未吹响,谁允许你踏足初火的领地?!”
林天鱼向来自诩是个爱好和平、讲究以理服人的文明人。
打打杀杀既破坏生态环境,又容易弄脏衣裳。先前诺伦三女神和海拉都能靠着三寸不烂之舌,交出家当、体面退休,到了火焰国度,没道理不先走一遍礼貌的劝降流程。
“苏尔特尔先生,打扰了。”
他清了清嗓子:
“先跟你通报一下九界最新的就业形势:尼德霍格昨天已经凉透了;诺伦三姐妹把摊子交给我之后,正忙着结伴旅游;至于海拉女士,刚办完离职手续,带着她家的狗搬出去了。
“你们筹备了几万年的‘诸神黄昏’大型演出还没开场,核心主创就已经散了好几个。与其一个人守着这片连口冰水都喝不上的破火山苦等,不如把神格、权柄,还有手里那把烧火剑一块折价卖给我,我也好送你去外头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颐养天年,怎么样?”
苏尔特尔看了他片刻,握剑的手反而收紧了。
“颐养天年?”
金焰从巨人的肩背涌出,沿着岩石躯体的缝隙一路烧到剑上。
“懦夫才会苟且偷生!吾乃金伦加鸿沟最初迸发的火星,是自世界开辟之初便注定要将九界烧成灰烬的毁灭之焰!
“毒龙死了又如何?死神逃了又如何?!只要吾手中这柄‘破灭之枝’尚存一线火光,阿斯加德的金宫便注定要在烈焰中崩塌!外域的虫子,你想阻拦黄昏,那就先拿你的命来填平脚下的火海!!”
剑锋离开山岩,缓缓转向半空中的三人。
林天鱼算是听明白了。
海拉巴不得离开冥府,这位却是盼着上班。跟一个等了几万年就为了放火烧树的纵火犯聊退休养老,纯属对牛弹琴。
“真不考虑一下?机会就这么一次。”
苏尔特尔起身踏碎王座,双手举起【破灭之枝】,朝林天鱼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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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尔特尔」
阶位:主神 / 原初火种
等级:Lv.397
生命值:6700, 0000, 0000 / 6700, 0000, 0000(六千七百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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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岩随剑势倒卷,铺天盖地地涌向三人。剑锋外围的火焰由金转白,沿途的烟尘连同空间一并烧穿,留下一道迟迟无法合拢的裂口。
幽祈撑开阳伞。
「灼热与温凉的界线」!
「切近与遥远的界线」!
扑到伞前的热浪渐渐转凉,岩浆越过三人,朝另一侧倾泻而去。巨剑仍在下落,与他们之间的距离却越拉越长,几乎要将这一劈拖成永无止境的赶路。
苏尔特尔手臂上的岩壳一块块剥落,露出其下流动的金焰。
“给吾烧!”
苍白火光沿着被拉长的空间烧了过来,幽祈的伞骨随之绷紧。她收伞退向林天鱼身后,前方两道界线已被剑锋接连斩开!
余下的剑焰继续逼近,却在飞越最后一段距离时开始散乱。原本收束在剑刃上的白焰分出数十条岔流,彼此冲撞、熄灭。
【热寂前奏】。
即便如此,苏尔特尔仍压着剑往下劈。失去大半火焰的剑锋穿过烟尘,直奔林天鱼头顶。
【终始否决】!
这一剑尚未劈完,便被强行送到了“已经结束”的那一刻。残余的剑光散去,巨剑停在了林天鱼身前。
苏尔特尔握着剑柄,迟迟没有收剑。
刚才被烧穿的空间还在扭曲,剑上的初火却已经灭了。
“礼尚往来,刚才接了你一剑,现在该轮到你尝尝我的手艺了。”
【终焉裁断】!
【时间箭头】!
判定落定,【世界之喰煞】紧随而至。
至于连开大招所需的【虚空】与【神性】,林天鱼直接用【余烬抵扣】暂缓结算,紧接着一记【界线裁剪】扫过下方山群。数十座活火山齐齐断裂,山体还未倾倒,便已从断口处解体,连同喷出的岩浆一起归于虚无。
施法账单当场结清,借着【寂灭反哺】,还倒赚了三点多神性回来。
平账的工夫,苏尔特尔左肩上方的空间已经向内凹陷。
咔嚓!
在【终焉裁断】的判定下,那层连阿萨神兵都砍不动的火岩,跟刚出锅的豆腐脑也没什么区别。幽暗巨口一合,将整条左臂连同半边肩膀一口咬去!
【-850, 0000, 0000!】
八百五十亿!
苏尔特尔身子一倾,右手握剑插进大地,才止住了倒势。脚下岩浆立刻攀上身躯,涌向肩头的缺口。
可断臂没有长回来。
新填上去的岩浆沿着伤口寸寸崩散,越补,缺口反而越大。【时间箭头】与【单向沉沦】已经在他身上生效,刚刚失去的那部分躯体,再也补不回来了。
“怎么会……”
苏尔特尔转动剑柄,正要拔剑,脚下的火海忽然被分隔开来。幽祈改写了周围的空间界线,截断岩浆涌来的路径;幽漓的冥蝶与幽灵光弹接连落在巨人身上,炸得碎岩四处飞溅。
林天鱼的【界线裁剪】混在弹幕里,一道接着一道,裁开苏尔特尔尚未崩解的躯壳。
三秒,五秒,十秒。
六千七百亿的血条已经逼近末端。苏尔特尔被削去双腿,只剩独臂撑着半截焦黑的躯干,仍试图将巨剑从脚下拔出。
不能再等了。
肩头的缺口还在扩大,初火也在衰弱。再过片刻,他连这一剑都挥不出去。
苏尔特尔低头看了眼胸膛。岩壳之下,那枚燃烧了数万年的【初火神格】仍在发亮。
他等了这么久,总不能连一把火都没放,就死在自己的王座旁。
“外域的神明!”
苏尔特尔拔出巨剑,将体内残存的神性尽数压进神格。
“既然要吞吾之火,就一起烧个干净吧!”
胸膛裂开,神格随之崩碎。白焰从他背后喷出,推着残躯和巨剑直冲半空!
沿途数道【界线裁剪】再次削去了他的岩躯,苏尔特尔却连剑锋都没偏,任凭剩下的躯壳在火里烧毁,硬是冲过了这段距离。
【终始否决】刚挡过第一剑,尚在冷却;【愚弄之钟】也才用来拨动过【权属固化】的计时。
林天鱼看清了他的来势,身体却没能及时跟上。105 点【反应(敏捷)】驱使下的那一步还没迈出去,剑锋就已经到了!
「隙间」只来得及开出一道细缝。
噗!
剑尖逸出的白光穿透林天鱼胸膛,沿着脖颈一扫,将整颗脑袋削飞了出去!
一剑得手!
苏尔特尔的残躯正化作飞灰,握剑的手却仍未松开。他看着剑尖前胸膛破开、头颅飞起的少年,终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什么狗屁的外域至高……到头来,还不是要死在吾这一剑之下!”
笑声传向火海,没过片刻,却断在了半途。
那具无头的身体动了。
林天鱼右手向上一接,托住落下的脑袋,左手在剑脊上一撑,将身体推离剑尖。
被他托在手里的脑袋转向苏尔特尔,语气颇为不满:
“不是……老哥,你笑得这么开心干嘛?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自己把神格给炸了?”
苏尔特尔:“???”
巨人仅存的右臂又散落了一截,剑尖随之下沉。他却顾不上再握紧剑柄,只盯着林天鱼手里的头。
嘴在说话,胸口的窟窿也在愈合。
那颗脑袋甚至还转过去看了一眼伤口。
“主、主人!你的头!头掉下来啦!”
幽漓急忙飞了过来,从他手里接过脑袋,踮起脚尖,像拼积木一样往脖子断口上安。
“呜……好像歪了一点,姐姐快帮我看看正不正……”
幽祈托住林天鱼的下巴,将歪向一侧的脑袋扶正。
灰光沿着脖颈合拢,断口随之消失。
苏尔特尔看着这一家三口忙着“安装脑袋”,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拼死那一剑,到底算是砍中了个什么玩意。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握剑的独臂终于散尽,苏尔特尔最后半截头颅也随风化作飞灰。【破灭之枝】失去支撑,坠入下方的火山口,砸起大片熔岩。
【击杀主神级存在:初火之王·苏尔特尔!】
林天鱼检查了一遍伤处,又看向面板。刚才那一剑扣去的【虚空】,正被【“群星”】与【寂灭反哺】补回。
“啧,敏捷和机动力还是得加点预算啊。”
「隙间」拿来跨界赶路、远程开门固然是神技,可碰上这种自爆神格、贴脸玩极限一换一的满级莽夫,他那百来点基础敏捷确实有点不够看。门还没开完,剑就先到了。
好在【虚空之躯】早把他的血条和蓝条合成了一条,穿胸断头也只是扣蓝。背包里的【“群星”】充电宝还在兢兢业业地供能,脑袋接回去,又是一条好汉。
更让他心疼的是,苏尔特尔居然把神格炸了!
好好的一枚主神神格,如今只剩零散的火种残片,加上一笔击杀经验。早知道这家伙这么舍得下本钱,就该早点把他胸口那东西抠出来。
『算了,神格没了,房产证还在。』
林天鱼低头看向脚下。失去苏尔特尔的镇压,岩浆正沿着新裂开的山体四处喷涌,火海还在向远方扩张。
“房主先走了,这间大暖棚……我就替你关灯熄火吧。”
【宇宙终焉】!
【万物闭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