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子李没有立刻应声，目光只落在桌中央那只旋转的酒瓶上。玻璃瓶身在灯光下划出细碎的光弧，转速渐渐放缓，一圈，半圈……最终，瓶口毫无悬念地，稳稳对准了她。
“哦——薇薇安输了！”起哄声瞬间炸响，几个人甚至故意撞了撞彼此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有人举着酒杯凑近，笑着追问：“快说吧，快说是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可别想蒙混过关啊！”
木子李缓缓抬眼，目光如织般扫过喧闹的全场，最终精准地落在贺函身上。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藏不住的、意味深长的笑：“真心话吧。”
心底的念头愈发清晰——她倒要看看，这群人能挖出什么刁钻的问题，更要亲眼瞧瞧，当贺函听到那个答案时，脸上会浮现出怎样耐人寻味的反应。呵呵
“那我问了！”旁边的男同事眼睛瞬间亮了，语气里的暧昧几乎要溢出来，“薇薇安，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要是有——他今天在不在这儿？”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沸腾的水里，包厢里的喧闹瞬间凝固。所有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木子李身上，连正和贺函低声交谈的唐晶，也顿住了话头，侧过脸朝她望过来，空气里满是屏息等待的张力。
木子李端起酒杯，指尖轻轻一旋，琥珀色的酒液便在杯中荡出柔美的弧光。她没有急着回答，反而缓缓转头，目光精准地锁向贺函，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魅惑，又掺着几分针尖对麦芒的挑衅。
声音不高，却像带着钩子，清晰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喜欢的人啊……当然有。”
她刻意顿了顿，眼尾扫过贺函骤然沉下去的眼眸，才继续道：“他很优秀，成熟稳重，是圈子里人人称羡的精英。他不止优秀，还很帅气——不是那种张扬的帅，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感，让人一眼就忘不了。”话音落时，她余光瞥见唐晶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她想插话，却被薇薇安投来的一瞥堵了回去——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她心上。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
“至于他在不在这儿啊……”
木子李拖长了语调，尾音里裹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根轻飘飘的线，一下下挠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尖上。包厢里的喧闹早已停了，连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清晰可闻，所有人的目光都黏在她身上，又忍不住偷偷往贺函和唐晶那边瞟——方才还在低声说笑的两人，此刻已然僵住，唐晶放在膝上的手悄悄攥紧了裙摆，而贺函的眉头，也几不可察地蹙了起来。
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出细碎的光，映得她眼底的情绪愈发难辨。片刻的沉默后，木子李突然“咚”地一声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惊得旁边有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她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上半身的弧度带着一种微妙的侵略性，原本松散的发丝滑落几缕，垂在颊边，却丝毫没挡住她的目光——那目光像淬了火的钉子，又亮又利，直直地钉在贺函脸上，连一丝闪躲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这道目光烤得发烫，唐晶下意识地往贺函身边靠了靠，贺函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上，动作是安抚，眼神却始终落在木子李身上，深邃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探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就在这时，木子李的唇角缓缓勾起，那抹笑极淡，却带着十足的玩味，像猫捉老鼠时，故意露出的锋利爪尖：“贺总您觉得，我喜欢的人，他会不会在这儿呢？”
她特意加重了“您觉得”三个字，语气里的试探与挑衅几乎要溢出来。话音落下的瞬间，包厢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有人倒抽冷气的声音，有酒杯轻轻碰撞的脆响，更有无数道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像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而戏的高潮，才刚刚开始。
贺函的喉结动了动，正要开口，却见木子李又往后靠回了椅背上，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骤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她抬手拨了拨耳边的碎发，眼神却依旧锁着贺函，像是在等一个答案，又像是早已知道答案，只是在享受这片刻的对峙。
唐晶的脸色渐渐发白，她看着贺函紧绷的侧脸，又看着木子李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替贺函回答，想打断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和勇气都没有——她太清楚薇薇安的意图，也太清楚贺函此刻的犹豫，而这份清楚，恰恰是最伤人的利刃。
木子李看着两人微妙的互动，眼底的玩味更甚，她端起桌上的酒杯，轻轻晃了晃，却没喝，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宣告这场游戏的主导权：“怎么，贺总这是答不上来？是不想答，或者是……不敢答？”
话音刚落，包厢里的哗然声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轰”地一下炸开，几乎要掀翻屋顶。震耳的音乐不知何时被人调低，只剩下满室的议论声与倒抽冷气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有人手里的酒杯晃出大半酒液，溅在昂贵的地毯上也浑然不觉，只瞪大了眼睛盯着场中央的三人；有人则飞快地凑到身边人的耳边，压低声音交换着八卦，眼神却像黏了磁石般，在木子李（薇薇安）、贺函和唐晶之间来回打转，那目光里藏着看热闹的兴味，又掺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谁都清楚唐晶和贺函是一对，这三人之间微妙的关系，此刻这番对峙，无疑是把那层窗户纸捅了个大洞。
贺函的眉头几乎是在声音落下的瞬间，就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平日里总是舒展的眉宇间，此刻写满了沉郁与不耐。他放在身侧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道大得让身旁的唐晶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却还是顺着那股力量往他身边靠了靠——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指尖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唐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紧绷，仿佛在对抗着某种无形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