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块铁板的拓印是在第二天下午送到的。
张音推开门时手依然空着,但她身后跟着一个背着布袋的年轻人,那人没有走进院子,只在门口把布袋交给张音就转身走了。
张音走进院子,把布袋放在石桌上,从里面抽出一卷纸,纸面比上一卷更新,折痕还没压平,拓印的墨迹已经完全干了,边缘平整。
她把纸卷展开,平放在桌面上。
白岑站在石桌对面,低头看着那张拓印。
编号和第一块完全一致,前面的符号确实多了一笔,弯折的位置在符号中段,像是本来要收笔的地方又拐了一下。
像是同一个符号被重复书写,但第二遍比第一遍多了一个转角。
林霜也凑过来看。“会长说这块铁板在哪挖到的?”
张音说:“在第一块铁板东北方向大约一段距离,埋得比第一块深,表层土被碎石覆盖,像是被人刻意掩埋过。”
白岑说:“两块铁板的间距是固定的。”
张音说:“齐衡也是这么说的。他说如果间距是固定的,那第三块铁板的位置应该在第二块铁板的东北方向,距离相同。”
白岑说:“会长已经在挖了。”
张音说:“他说他会在第三块铁板挖出之后,先确认符号的变体方向,然后再决定要不要继续往下挖。”
白岑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组符号,把第一块和第二块的拓印并排放置,让两个符号并排出现在同一片视野里。
第一块的符号收笔处是直的,第二块多了一个弯折。
如果第三块的收笔处再多一个弯折,那说明它们在构成某种序列。
林霜说:“白姨,你看出什么了?”
白岑说:“这个符号的变体在增加复杂度。像是每多一块铁板,符号就多一层信息。”
张音说:“齐衡说,如果那些铁板是顺序排列的,那它们可能指向一个具体的坐标。每块铁板都在提供一层解码信息。”
白岑说:“我需要看到第三块的拓印才能确认。”
张音说:“会长说第三块铁板的拓印会在明天送到。”
张音转身离开了。
白岑站在院子里,那两张拓印并排平放在石桌上,边缘微微卷曲,像是正在适应空气中的湿度。
林霜站在她旁边。“白姨,如果铁板是按顺序排列的,那它们指向的位置会不会也在封印附近?”
白岑说:“可能在封印附近。封印已经解除了,但封印所在的位置可能还保留着其他标记。”
林霜说:“那会长挖出来的那些铁板,会不会是dSm留的备份?”
白岑说:“备份不会用单独的符号系统。”
林霜没有再问。
白岑走进屋里,在书桌前坐下,没有开灯,把手平放在桌面上,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
会长在北边矿区挖出了第二块铁板。
它上面的符号多了一个弯折,和第一块之间的间距是固定的,朝向是固定的,变体方向也是固定的。
如果第三块铁板上的符号再增加一个弯折,那就说明它们是一条序列的组成部分,每块铁板都在提供一层的解码信息。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看到棚屋檐下的萝卜条正在午后的阳光里缓慢收缩,边缘已经开始卷曲,表皮在风干后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质地。
她能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她不需要再追踪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
而会长会在明天把第三块铁板的拓印送回来,她会在它到达的那一刻,确认那个符号是否出现了新的变体,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她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感觉到夜色正在收拢,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
第三块铁板的拓印会在明天到达,而她会在它到达的那一刻,确认那组符号的变体方向是否和前两块一致,然后决定是否要沿着那条序列走向它的终点。
她不知道那条序列的终点是什么,但她知道那些铁板正在以稳定的速度被挖出,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接近她的桌面。
而她只需要在它们到达的时候,读出那个符号变体的方向,然后顺着它的指引,走向它所在的位置。
林霜从门口探进头来。“白姨,如果第三块铁板的符号没有出现新的变体,那怎么办?”
白岑说:“那就说明前两块是偶然的,序列不存在。”
林霜说:“但如果出现了呢?”
白岑说:“如果出现了,那就说明那些铁板是按照顺序排列的,每一块都在提供一层解码信息。我需要把序列读完,才能知道它们指向哪里。”
林霜说:“那如果会长挖到第五块、第六块的时候,你也要等到全部看完吗?”
白岑说:“不用。只要确认前几块的排列顺序,就可以大致推算出后面几块的位置。剩下的只需要带着确认后的顺序过去确认即可。”
林霜没有再问,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开了。
白岑坐在书桌前,感觉到那些根须正在以稳定的速度向远处延伸,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确认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会长在北边旧矿区挖出的第二块铁板,编号和第一块一致,符号多了一个弯折,间距固定,朝向固定。如果第三块铁板的符号再增加一个弯折,那就说明它们是一条序列,每块铁板都在提供一层解码信息。而她会在明天确认它的变体方向,然后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口涌进来,带着萝卜条风干后散发的气味,干燥而微咸,在空气中缓慢铺展开来,然后被更远处的林间气流带走。
她站在那里,夜风还在继续,穿过窗口,穿过书桌上方,穿过那些正在延伸的根须,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分辨的方式把那些正在被挖出的铁板的位置信息嵌入更深的传导层中。
那些铁板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接近她的桌面,而她会在它们到达的时候,确认它们的符号变体方向是否与前两块一致,然后决定是否要沿着那条序列走向它的终点。
她不知道那条序列的终点是什么,但她知道它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接近她的可识别范围。她只需要在它到达的时候,认出它,然后决定是否要继续向前走。
夜风正在穿过窗台的边缘,穿过那些正在延伸的根须,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分辨的方式告诉她,那条序列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接近她的桌面,而她只需要在它到达的那一刻,确认它的方向,然后决定是否要继续向前走。
她的手指在窗台上停了一下,然后她关上了窗户,转身走回书桌前坐下,等待着第三块铁板的拓印在明天到达。
她不知道那组符号的变体方向是否和她预期的一致,但她知道那些铁板正在以稳定的速度被挖出,正在以稳定的速度接近她的桌面,而她只需要在它们到达的时候,确认它们的符号变体方向是否和前两块一致,然后决定下一步的方向。
她站起来,走进房间,在黑暗中躺下来,感觉到夜风正在穿过窗台的边缘,像是正在以一种她已经不需要分辨的方式保持和膜的距离,正在等待她明天重新走到石桌旁边,看看第三块铁板的拓印是否已经到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