湄若化解百乐京的毒灾,安顿好城内百姓,第一时间动身寻找失踪的张海琪。
她铺开神识,将整座百乐京反复搜寻一遍,始终捕捉不到张海琪的气息。
湄若没有停顿,立刻扩大神识范围,一路延伸至城外密林深处,终于锁定了目标。
等她瞬移落到张海琪面前,不由得心头一怔。
眼前的张海琪早已不复往日模样,满头白发,皮肤干枯褶皱,一副鹤发鸡皮、垂垂老朽的姿态。
湄若前不久才渡给她生机之力,稳住年轻体态,怎么短短时日,生机流失得如此迅猛。
湄若正暗自思索缘由,先听见树根旁传来低声嘟囔。
“退休了也不得安生,这两个臭小子。”
原本还满心心疼的湄若,听见这话当场噗嗤一声笑出声。
如今张海琪躯体衰败,感官反应迟缓,过了片刻才察觉到身前有人,缓缓抬起头,看见湄若,嗓音带着浓重的老态:“是湄若啊!”
“你怎么搞的,短短一段时间,老成这副模样?”湄若直截了当开口询问。
张海琪却刻意避开这个问题,不愿细说。
她伸手撑着树干想要站起身,胳膊微微发力,身子晃了晃,最终还是没能撑起来,衰老带来的虚弱显而易见。
湄若抬手打算输送生机之力,张海琪伸手拦住她。
“别急,还有一场戏要演。”
“你都虚弱成这样了,还要演什么戏?”湄若面露几分恨铁不成钢,看她这副状态,仿佛下一刻就要撑不住倒下。
一提这件事,张海琪眼中瞬间亮起神采,兴致勃勃,全然不像一个濒临衰竭的老人:“当然是张海侠彻底疯魔,亲手杀掉师傅的戏。”
湄若瞬间明白其中关窍,无奈叹气:“你是嫌刺激张海楼还不够是吗?先是被你算计,之后还要面对张海侠带来的打击。”
“嗨,徒弟可不就是拿来打磨的。”张海琪随意摆了摆手,一脸无所谓,“谁让那小子从小到大总惹麻烦。”
“我算是看明白了,就是张海楼闯祸太多,你打算借机让他好好尝尝惹出一连串事端的代价。”湄若一眼看穿她的心思。
“小声点,别嚷嚷。”张海琪连忙示意她压低声音,生怕恰巧赶过来的张海楼听见,还一本正经辩解,
“什么叫玩徒弟,我这叫激励徒弟成长,他早晚要扛起南部档案馆长的担子。”
“那我只能默默替张海楼默哀。
计划是让他认定张海侠杀害了你,最后逼着他亲手对上张海侠,真是不把人折腾到底不肯罢休。”
湄若如今已经理清全盘脉络,她也清楚张海楼的确需要一场沉重的历练,只是这场教训未免太过残酷。
可张海琪心意已决,她也不便强行阻拦,只能在心里暗自同情张海楼。
“放心,没事。张海楼性子坚韧得很,生命力跟小强一样,折腾不垮。
若是换成张海侠,我尚且会多几分顾忌,张海楼扛得住。”张海琪语气十分笃定。
湄若看着她,说不了几句话就要靠着树根喘息,随时都会晕厥过去的模样,实在放心不下。
“算了,看你这状态,说不定戏还没开场人先撑不住。
我渡一些生机之力给你,只稳住身体状态,不会让容貌恢复年轻,足够你把戏演完。”
张海琪试着调动力气,浑身酸软无力,连坐稳都格外艰难,眩晕感一阵阵往上涌,知道自己眼下撑不了多久,便没有再拒绝。
湄若掌心泛起淡淡的光,缓缓将生机之力渡入张海琪体内。
这股力量不多不少,刚好能够吊住数日性命,支撑她完成这场骗局。
等所有剧目落幕,风波平息,湄若再出手,就能彻底帮张海琪修复损耗,恢复原本的样貌。
张海琪缓缓闭上眼吸纳生机,嘴角还隐隐噙着一丝算计的笑意,静静等待徒弟。
张海楼处理完山洞的大火,一路折返回到百乐京。
刚踏入城门,他便愣住了。
往日熟悉的街巷两旁,凭空冒出成片高大的榆钱树,枝叶繁茂,郁郁葱葱,铺满整条街道。
他心中疑惑,伸手拉住街边一位大娘。
“大娘,想问一下,城里怎么突然长出这么多榆树?”
大娘抬头上下打量张海楼,瞧见他脸上沾着血迹,背上还挎着古弓,模样看着不好招惹,心里不由得怯了几分,不敢有所隐瞒,老老实实开口。
“小伙子,我们这儿来了神仙!先前漫天毒雾,家家户户都中了毒,不少人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位神仙出手,一时之间催生出来这些榆树,树上结的榆钱,就能解我们身上的毒。”
大娘说起此事,满眼崇敬,说着还朝着身旁的榆树躬身行了一礼。
张海楼站在路边,眉头微微皱起,暗自琢磨。
一瞬间催生整片树林,还能依靠榆钱化解剧毒,难不成是族长张麒麟现身救下了百乐京百姓?
可他心里又拿不准。
就算是族长身负麒麟血脉,真的拥有这般通天手段,能让万千种子转瞬长成参天大树?
他抬眼望向四周,不少身体尚且康健的百姓,正忙着采摘枝头鲜嫩榆钱,快步送到中毒尚未痊愈的人手中,喂他们吃下。
解了毒的人都在相互拥抱着,快乐的喊着,得救了得救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断,张海楼反复思索,依旧理不出头绪。
他暗自沉吟,张家血脉的确玄妙,可催生林木、化解毒瘴这种本事,他从前从未听过,族长真的拥有这样的能力吗?
他暂且放下疑问,想起失踪的张海琪,还有不知所踪的张海侠,不再停留,沿着街道继续往前搜寻。
此刻城外密林深处,张海侠循着气息一路寻来,很快找到了依靠树根静坐的张海琪。
湄若隐匿身形待在不远处,安安静静旁观,不打算插手,只等着看师徒二人筹备已久的这场戏。
张海侠缓步走到张海琪面前,神色冷淡,看不出半点情绪。
眼前的张海琪满头白发,面皮干枯褶皱,一副垂暮老者模样,单单一眼望去,任谁都看不出往日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