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青瓷药碗瞬间被狠狠挥开,滚烫的褐色汤药泼洒一地,溅湿精致的青砖地面,苦涩药味瞬间浓烈数倍。
碗身滚落床榻,摔出几道细密裂纹。
不等丫鬟惊慌收拾,李玉珠心头怒火难平,反手一把抓起床头摆放的厚重雕花银枕,双臂发力,狠狠朝着地面砸落!
沉闷的重物落地声轰然响起。
她双目赤红、发丝微乱,往日端庄温婉、娇贵从容的准正妃姿态荡然无存。
只剩下满眼妒火与癫狂不甘,声音尖利颤抖,满是怨毒愤恨:
“不知廉耻的贱人!未婚先孕、私怀野种,败坏李家门风、辱没皇家体面!这本是该死的滔天大罪!”
“可他三皇子呢?!他全然不顾规矩体面、不顾我的委屈难堪,明目张胆偏袒护短,拼尽全力护住那贱人的孽种!凭什么?!”
连日积压的嫉妒、今日当众被掌掴受辱、眼睁睁看着对手逆风翻盘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再也撑不住半分矜持,猛地掀开身上锦被,扑进一旁李二夫人怀中,双臂死死环住母亲腰身,脑袋埋在她衣襟间,放声崩溃大哭。
哭声嘶哑破碎、肝肠寸断,满是惶恐与不甘:
“母亲!女儿咽不下这口气!我真的咽不下!”
“我才是三皇子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正妃!是名正言顺、载入玉牒的嫡妻!
我尚且未过门、未曾为他诞下子嗣,他便这般偏心护着一个卑贱侧妃的庶长子!”
“那卑贱庶子一旦落地,便是长子!
来日尊卑倒置、庶长压嫡,我堂堂正妃,往后嫁入皇子府,日日要屈居人下、被人压制,岁岁受气、年年磋磨!
我这一生,岂不是彻底毁了?!这口气,我万万、万万咽不下!”
她哭得浑身颤抖、肩头耸动,泪水汹涌浸湿了李二夫人的衣襟。
往日里嚣张跋扈、恃宠而骄、自认万事顺遂、稳居顶峰的骄矜彻底崩塌,只剩下极度的惶恐不安与患得患失。
李二夫人看着女儿半边红肿的脸颊、哭得几近窒息的模样,心头又疼又气,连忙抬手一下下轻柔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
她抬眼望向立在屋内、面色沉沉的李云祥,语气带着深深的不解与怨怼:
“老爷,珠儿说得句句在理!此事实在太过蹊跷、太过不公!
按礼法规矩,李朔萱那丫头犯下如此伤风败俗的大错,本该重罚处置、打落胎孕。
为何三皇子偏偏一意孤行、百般看重?
难不成在他心里,一个不知廉耻的庶女,还比咱们堂堂将门嫡女更重要?”
李云祥闻言,缓缓敛了眼底沉色,站直身子,在暖阁之内缓缓踱步。
屋中一时只剩李玉珠细碎哽咽的哭声。
他踱了数圈,待少女激动的情绪稍稍平复、哭声渐渐微弱,才驻足立在窗边。
他神色凝重肃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沉重,郑重开口,对着妻女二人剖析利害:
“今日我便把话彻底给你们娘俩说透彻、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