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逼仄压抑的寝室，来到楼下。
一出门，寒风便迎面刮来。
两旁树木摇晃着光秃秃的枝丫，偶尔一片枯叶凋零，落在地上未消融的积雪上。
北方的雪并不罕见。
第一次下雪时，夏蔓兴奋了好一阵，还拉着室友跑出去堆雪人。
可后来隔三差五就下雪，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欢欢，骑车吗？”
夏蔓看向路边的共享小电驴，询问聂清欢的意见。
后者摇摇头，裹紧了身上的羽绒服。
“走过去吧，有点冷。”
“行，时间还来得及。”
夏蔓见女孩面色苍白，不知是被冻的还是因为难过。
她轻叹了口气，从随身包中取出小金蛋暖宝宝，塞进对方怀里。
“拿着暖暖手，别感冒了。”
圆滚滚、沉甸甸的金蛋一入手，热乎乎的温度就从掌心传递至四肢百骸。
聂清欢冰凉的手连带着心，都暖了起来。
“......谢谢。”
她低低道了声谢，抱着暖宝宝埋头往前走。
夏蔓默默走在她身边，并未多嘴。
谷南安和她男朋友的爱情，她掺和不了。
聂清欢和谷南安的友情，她也没法插手。
感情这种事太过复杂。
除了当事人，谁都是局外人。
两人一声不吭地走在路上，昏黄的路灯投下斑驳的光影，来往学生们行色匆匆。
冬日的寒夜中，只剩呼啸的风声。
走到一半时，聂清欢终于开口了。
“蔓蔓，你说...为什么有的人谈恋爱后就像变了一个人？”
“明明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有些嘶哑，像是被寒风吹干了，有失落，有迷茫，有不解。
夏蔓也没预料到。
看似傻白甜的聂清欢清醒自我，对待感情从不拖泥带水。
看似大女主的谷南安反而是个恋爱脑，如今满心满眼只有男朋友。
和以前那个冷静理智、独立自强的谷南安截然相反。
“或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
“可蔓蔓你不这样啊！”
聂清欢踢了一脚前面的小石子，努力辩驳。
“你虽然交了男朋友，但从来没有忘记我们这些姐妹。”
“我能感觉得到，在你心里，我们和你男朋友是同等重要的。”
“像今晚我请客这件事，如果换做你，你肯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对不对？”
女孩偏头盯着夏蔓，眼神很亮，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执着。
仿佛想要得到一个正确答案，以此证明自己没错。
“对，然后再狠狠骂他一顿，替你出气。”
夏蔓故作轻松地笑笑。
聂清欢也笑了起来，眉眼间的郁气散去些许。
“就是嘛，如果是我，我也会站在姐妹这一边。”
“男人如手足，姐妹如衣服。”
“人可以缺胳膊少腿，但不能不穿衣服。”
夏蔓一本正经地掏出至理名言。
聂清欢被逗得开怀一笑。
沉闷的气氛一下活跃。
“对呀对呀，不像某人，见色忘友，哼。”
这次夏蔓并未附和，只是语重心长地开解。
“感情的事，主要看个人选择。”
“有人把亲情、友情排在前面，也有人把爱情看得比命还重要。”
不是所有人都像她这样，能平衡好友情和爱情的。
否则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痴男怨女。
聂清欢闻言陷入沉默。
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她还是不理解。
为什么有人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跟着了魔似的？
除了爱情，明明人生中还有许多珍贵美好的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