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清晨,天际陡然压下厚重铅云,云层翻涌间,紫电如虬龙盘踞,沉闷的轰鸣声裹着碾碎万物的压迫感,从云层深处层层碾来,连脚下的岩石都跟着剧烈震颤,细碎的石粒簌簌滚落。
所有人皆被此动静惊动,齐齐涌向山巅。
白衣女子正立于山腹秘阵边缘,指尖轻触封印纹路,感知着先天阴阳五行本源的流转,察觉异动的刹那,她神色未改转身看向众人,语气清冷:
“天劫将至,此地凶险,你们即刻撤至十里之外,不可靠近分毫。”
徐仙脸色骤变,他上次渡过化神境天劫,深知这劫数的分量。
那是天地法则对修士的终极拷问,每一道劫力都带着抹杀一切的锋芒,绝非外力能轻易抗衡。
他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不容推辞:“姑娘,天劫凶险,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让你独自面对,若真有疏漏,我们使用此地先天阴阳阵多少能帮衬一二。”
云震天也握紧玉杖,沉声道:“姑娘,云氏虽不算顶尖,却也愿与你共担,天劫之力再强,多一人便多一份周旋的余地,我们断不能抛下你。”
白衣女子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静且带着不容反驳:
“天劫是天地法则的拷问,旁人强行介入,只会引动劫力暴涨,不仅帮不上忙,还会徒增伤亡,你们撤离,便是对我最大的助力。”
众人见她态度决绝,知晓天劫的铁律,终究无法再坚持,只能点头应下。
云震天率先转身,朝着云氏弟子喝道:
“所有人听令,即刻撤至十里之外,不得延误!”
徐仙、温玉、林羽、王易、阿九也纷纷转身,护着两个小家伙,跟着云氏众人快步撤离,不敢回头,生怕耽误了白衣女子的准备。
待众人撤至十里之外,白衣女子独自立于山巅,素白裙摆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她抬眸望向翻涌的铅色云层,神色平静如潭,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生死劫数,只是寻常风雨。
“轰隆”
第一道天劫毫无预兆地劈落,紫色雷霆粗壮如山岳,裹挟着撕裂空间的锋芒,狠狠砸向白衣女子,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出刺耳的尖啸,地面瞬间崩裂,碎石被震得冲天而起,化作齑粉散落,连远处的山壁都被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白衣女子周身灵力骤然凝聚,化作淡白色光罩迎上雷霆,碰撞的刹那,刺眼的光芒炸开,狂暴的余波朝着四周席卷,山巅的古树被拦腰折断,岩石被碾成碎末,连脚下的土地都塌陷了半尺。
第二道天劫接踵而至,比第一道更粗、更猛,雷霆化作狰狞的巨龙,缠绕着毁灭的气息,狠狠撞在光罩上,光罩瞬间崩碎,白衣女子身形微晃,衣袍被撕裂,肌肤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顺着手臂淌下,却丝毫未退。
紧接着,第三道、第四道天劫如暴雨般倾泻,一道比一道凌厉,紫色雷霆交织成网,将白衣女子笼罩其中。
每一次碰撞,都让山巅的地面塌陷一截,狂暴的灵力余波朝着四周扩散,连十里之外的众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脚下的土地都在震颤,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这雷霆之力,能撕裂空间……”
王易握紧手中剑,手心满是冷汗,除却自己渡劫外,也数次观摩他人渡天劫,未见过这般恐怖的劫数,每一道雷霆都带着抹杀一切的锋芒,感觉哪怕是化神境修士,恐怕连一道都接不住。
林羽脸色凝重,紧盯着远处的山巅,沉声道:“这般劫力,远超寻常天劫,每一道都蕴含着天地法则的杀伐之力,白衣姑娘独自承受,她的实力,远非我们所能估量。”
温玉抱着老大,指尖微微发颤,忍着担忧轻声道:“姑娘她定能撑过去,这般厉害的人,不会被困在天劫里。”
徐仙站在最前方,目光死死盯着山巅,眉头紧锁,他亲身体会过上一次化神劫的凶险,现观如此密集、如此狂暴的劫数,每一道雷霆都带着毁灭的气息,白衣女子的处境,远比他当时渡劫时凶险百倍。
一道道雷霆不断落下,白衣女子的身影在雷霆中时隐时现,淡白色的光罩一次次崩碎,又一次次被她凝聚,她的衣袍早已破败不堪,肌肤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痕,鲜血染红了衣襟,那双眼眸澄澈坚定,透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直到最后一道雷霆劈落,与白衣女子的灵力碰撞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翻涌的铅云才渐渐散去,此时已过去小半日,刺眼的阳光重新洒在山巅,驱散了劫数的阴霾。
天劫消散后众人再也按捺不住,纷纷朝着山巅奔去,徐仙一马当先,冲到白衣女子身边,看到她满身伤痕,却依旧稳稳站立,眼中满是关切:
“姑娘,你伤势如何?可还能支撑?”
云震天也快步上前,看着白衣女子狼狈的模样,语气中有些心疼:“姑娘,快些歇着,我让人取来最好的疗伤丹药。”
白衣女子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却依旧从容:“无碍,只是些皮外伤,休养几日便好。”
众人围着她,眼中满是震撼与敬佩,这般恐怖的天劫,她竟真的独自扛了下来,这份实力,这份心性,实在让人叹服。
待众人情绪稍稍平复,徐仙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敬畏与好奇:
“姑娘,你既扛下这般天劫,此刻境界,究竟是何层次?”
这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白衣女子身上,眼中都有期待,他们迫切地想要知晓,能扛下如此恐怖天劫的女子,究竟达到了何等境界。
白衣女子沉默片刻,抬眸看向众人,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随即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惊雷炸响:“我此番,是从洞虚境,突破至合道初期。”
话音落下,整个山巅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众人脸上的震撼瞬间化作难以置信,瞳孔剧烈收缩,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的秘闻。
云震天握着玉杖的手猛地一紧,指节泛白,声音都带着颤抖:
“洞虚境……
突破至合道境?
这……这怎么可能!”
他执掌云氏多年,见过无数修士苦苦挣扎,寻常修士别说洞虚、合道,便是突破地仙境,都要耗尽毕生心血,历经无数磨难,能触及人仙境的,已是凤毛麟角,至于化神境,整个九州都找不出几人。
可白衣女子,竟跨越了后人不可及的洞虚境,进而一步登临合道境,这等跨越,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炼境界的认知。
徐仙瞪大了眼睛,久久说不出话来,他亲身体会过上次的天劫的艰难,每一个境界的突破都难如登天,多少修士卡在炼气、筑基,终其一生无法寸进,一般能突破金丹元婴境的,已是宗门中的佼佼者,化神境更是遥不可及的传说。
可白衣女子,竟直接跨越了两个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这般逆天之举,简直闻所未闻。
林羽握着药箱的手微微发颤,眼中皆是震撼,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跨越境界,寻常修士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要历经数年乃至数十年的苦修,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可白衣女子,从洞虚境跃升至合道境,这等手段,已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温玉抱着老大,指尖冰凉,眼中惊愕,世间竟有这般逆天的突破,洞虚、合道,这两个存在于传说中、让无数修士望而却步的境界,竟被白衣女子一步跨越,这份实力,早已超越了他们所有人的想象。
阿九抱着老二,嘴巴微张,连怀中的小家伙都忘了安抚,眼中也是震撼,她从未见过如此震撼的场景,白衣女子的突破,彻底打破了她对修炼的认知。
白衣女子看着众人震撼的模样,神色依旧平静,仿佛这只是寻常的一步,她轻轻拂去衣袍上的尘土,语气淡然:“洞虚到合道,不过是道途上的一段跨越,往后的路,依旧漫长。”
众人听着她的话,心中的震撼久久无法平息,他们望着白衣女子清冷的背影,终于明白,这位神秘的女子,早已站在了他们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所跨越的,不仅是境界,更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都无法逾越的鸿沟,而她的存在,也让他们彻底明白,修炼之路的广阔,远超他们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