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忍者见状,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们没有想到,幽冥大军之中居然还有这么多高手。
这些人出手的路子和他们竟有几分相似,同样是贴身近战,同样是专走偏门要害,同样是一击致命、绝不纠缠。
可要论狠辣,论那种见了血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劲头,对面这群少年竟比他们这些在死人堆里泡大的忍者还要纯粹。
一时间,忍者们纷纷撤回原地,与这群少年隔着十几丈的火光对峙起来。 楚逸辰见状,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幽冥亲卫。他沉声道,围上去。一个也不要放跑了。
数百名幽冥亲卫轰然应诺,迅速散开,以那些忍者为中心,拉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
弩箭上弦,刀已出鞘,火光之下,一双双眼睛冷冷地盯着场中那几百个黑衣人。
楚逸辰这才转向许虎:许统领。
末将在!
你带人继续清剿残敌。楚逸辰抬手,指向皇宫深处,城里的守军还没死绝,紫宸殿那边更没着落。
你带张良他们,率大军往宫里压,一层一层推过去。记住,应神天皇要活的。
许虎看了看场中那上百个忍者,又看了看楚逸辰身边,犹豫了一下。 王爷,这些忍者实力都不弱。末将要是把人都带走了,您这边……
怎么,楚逸辰笑了,你还怕本王被人砍了?
末将不是那个意思,就是……
放心吧。本王还没那么容易死的。楚逸辰淡淡的说道
许虎一想也是。王爷身边这几位的手段,他是亲眼见过的。当下不再犹豫,重重一抱拳:末将领命! 他翻身上马,冲着张良、闫童和宋飞一挥手:随老子走!踏平这狗日的皇宫!
杀——!
黑色的洪流绕开场中的对峙,顺着宽阔的宫道,向着皇宫深处滚滚压去。
宫前广场上,近百名天狼卫在狼一的带领下,缓步走到了那些忍者的对面。
狼一冲在最前头,手里把玩着一柄三棱刺,那刺在他指间滴溜溜地转,转出一圈圈幽黑的光。
他望着火光里那些游走的黑衣人影,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腕,骨节咔咔作响。
供奉堂的忍者。他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一群见不得光的老鼠。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了每个忍者的耳朵里。
你们在中州城里咬了我们好几个暗桩,这个账,弟兄们可一直记着。
狼一用三棱刺点了点对面,随即转头对着身后的天狼卫们喊道:弟兄们,今天就让他们全军覆灭吧!
近百人齐声应诺。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子嗜血的兴奋,像是一群饿了半个月的狼,终于看见了肉。
下一刻,天狼卫动了。 没有人呐喊,没有人擂鼓助威。百余人分成十几个小队,朝着那些忍者直扑过去。
火光只在他们的软甲上闪了一下,人已经掠出去七八丈远。
迎敌! 忍者们也动了。几十名黑衣忍者迅速散开成一张大网,迎着天狼卫扑了上来。
两边都是短刃,都是贴身近战,都是杀人的行家。
这一交手,没有军阵碰撞的轰鸣,只有一片密集的、令人牙酸的叮叮当当,间或夹杂着一两声闷哼。
刀光在火光里织成了一张网。 可刚一交手,两边的人都吃了一惊。
天狼卫这边,狼二一刺扎向对面忍者的咽喉,本是十拿九稳的一击。这一刺他练了七年,死在这一刺下的扶桑武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那忍者脖子一偏,弯刀顺着他的刺身削下来,差点削掉他两根手指。
狼二急退三步,低头一看,虎口已经被震裂了。
好快的刀……他甩了甩手上的血,眼里闪过一丝骇然。
忍者那边,惊骇更甚。 他们是什么人?供奉堂倾尽皇室之力养出来的上忍,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在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
可眼前这群少年,不过百人,竟跟他们打了个旗鼓相当。
一名忍者亲眼看见,自己的同伴双刀齐出,却被对面一个毛头小子用一柄三棱刺左拨右引,三招之内扎穿了手腕。
这些人是谁?大楚从哪儿弄来这么多怪物?
狼一在战团里穿梭,三棱刺翻飞,转眼就放倒了两名忍者。可他心里非但没有轻松,反倒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们天狼卫没少跟忍者交手。下忍、中忍死在他们手里的不计其数,便是特忍,弟兄们结阵围杀,也斩杀过。
所以他才敢应下楚逸辰那句见一个杀一个。 可今夜这帮忍者,不对劲。 太扎手了。
狼一一边游走,一边冷眼观察。他发现这些忍者里,随便一个拉出来,身手都在上忍级别。
百多个上忍!供奉堂这是把扶桑几十年的家底全掏出来了。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战团最后方。
那里站着三名老者,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三人穿着和寻常忍者无异的夜行衣,混在火光边缘的阴影里,怀里抱着刀,一动不动。
可狼一的直觉告诉他,那三个人身上压着一股说不出的东西。
那是尸山血海里泡了几十年才养得出来的味道,是猎物撞上天敌时,骨子里泛起来的寒气。
特忍。 而且一下子就是三个。
狼一脸色微变。他侧身避过一刀,反手结果了那名忍者,随即凑到近旁几名同伴身边,压低声音飞快吩咐:
狼二,狼三,狼四,你们各带一组人,给我盯住那三个老家伙。别硬拼,缠住就行。那三个才是正主儿。
明白! 就在狼一吩咐的同时,那三名老者也在低声交谈。 佐藤君,左侧一名身材干瘦的老者眯着眼睛,声音沙哑,对面这些人,扎手得很。
被称作佐藤的老者,佐藤,缓缓点头。他是供奉堂资历最老的人,六十多岁,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一百多个上忍,压不住他们一百人。再打下去,就算能赢,人也剩不下几个了。
何况还有外面那几千幽冥军。第三名老者井上隼人接口道。
他个子不高,背微微驼着,一双手拢在袖子里,声音又轻又稳,那圆阵你们也看见了,咱们的人撞上去就是送死。
等他们腾出手来合围,今夜咱们一个都走不脱。 佐藤沉默片刻,浑浊的眼睛忽然抬起,越过乱战的刀光,望向远处高坡上的那道身影。
那里,楚逸辰正负手而立,玄色锦袍在火光里猎猎作响,身边只稀稀拉拉站着几个人。
诸位,佐藤的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已经走了,这座皇宫守不守得住,跟咱们已经没有关系了。
咱们这些人,横竖是死。可死,也得分个死法。
佐藤君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