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的好!”
“打的好啊!”
“岳钟琪真乃当世虎将!
率三千精兵昼夜奔袭三百余里,雷霆突袭、大破叛军十余万!
罗卜藏丹津主力尽溃、孤身西逃,所有兵马辎重、粮草器械尽数丢弃,西宁全境肃清!”
“短短四月,从八月出兵至如今腊月,横扫西宁、击溃叛酋、平定河西,这般战力、这般神速,古之罕见!
年羹尧、延信、岳钟琪三人,皆是我大清柱石猛将!”
雍正手持西北捷报,眉眼间难得露出几分喜色,转头看向身侧的怡亲王允祥、张廷玉、马尔赛三人。
“十三弟、衡臣、马尔赛,你们速速阅览!
岳钟琪此人,当真所向披靡、横扫千军,为朕稳住西北大局,立下不世奇功!”
三人连忙上前接过捷报,细细阅览,看完之后尽数面露喜色。
怡亲王允祥率先开口:“皇上圣明!
此番西北大捷,绝非寻常胜绩可比!
自八月用兵以来,我军四月连战连捷、彻底击溃罗卜藏丹津十万叛军,收复西宁全境、稳固河西走廊,直接平定西北百年大患!”
“此战之后,西宁彻底安稳,河西粮道畅通无阻,北疆准噶尔震慑蛰伏,再不敢轻易东犯!
不仅解除了我朝西北边患,更一战立威、震慑天下群匪,让中原各路叛贼心生忌惮,为内地平乱争取了极大优势!”
张廷玉缓缓点头,语气沉稳:“王爷所言极是,此番速胜,更是救下了我大清国库!
若是西北战事迁延日久、连年耗战,国库本就空虚,必然彻底拖空、全线崩盘!”
“年羹尧统筹全局、调度有方,延信坐镇后方、稳固军心,岳钟琪奇兵突进、破敌核心,三人各司其职、配合无间,方能以最短时间、最少损耗平定大乱!
此战稳住西北根基,让我朝不必再多线苦战,得以集中精力整顿中原、推行新政、肃清内乱,功德极大!”
马尔赛道:“不止如此!
西北大捷,彻底稳住漠南局势,喀尔喀蒙古愈发归心,准噶尔策妄阿拉布坦短期之内绝不敢妄动!
我朝北疆防线压力大减,边军得以休整,可随时抽调兵力驰援中原,对各路匪寇形成绝对压制!”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层层剖析大捷之功,殿内气氛一时振奋。
可雍正听着三人的夸赞,目光缓缓移向桌案铺开的天下局势图,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眉宇间浓重的忧愁愈发深沉。
允祥三人见状,尽数收敛神色,明白雍正心中担忧什么。
过了半晌,雍正缓缓开口:“西北大胜,固然可喜,稳住了西陲、震慑了外夷,可我大清的危局,从未真正解除。”
“不能只西北大捷、中原团练稳局,而忽略山西突发的大祸!
晋西北李献忠的流民叛军,悄然盘踞太原府西北部山区,接连攻占中阳县、永宁州、岚县三地!”
他手指重重落在舆图山西地界,语气愈发凝重,“这三处隘口依山傍险、地势险要,是太原府西北门户!
如今尽数落入贼手,贼军据险固守、扎根山区,随时可出兵突袭太原!”
“太原乃是山西首府、中原屏障、京畿西侧门户!
一旦太原失守,整个山西将被贼军拦腰斩断,南北隔断、东西不通!
山西一失,直隶西侧门户大开,中原腹地震动,北方新政推行全盘受阻,后果不堪设想!”
允祥、张廷玉、马尔赛三人神色骤然一紧,瞬间收起所有喜色。
“皇上所言极是,此局凶险万分,绝不可轻视!
李献忠流寇盘踞山区、据险而守,擅长游击袭扰、流窜作战,若是任由其壮大,必然祸乱全晋、威胁京畿!”
“臣弟以为,当下首要之急,是即刻传令山西督抚,集结本地团练、绿营兵力,死死守住太原城,严防贼军出关突袭、扩张地盘,先稳住现有局势,绝不让祸患进一步蔓延!”
张廷玉想了想道:“皇上,如今西北战事初定,大军疲惫,正在休息整顿。
臣心中最大的顾虑是,是否需要抽调西北凯旋精锐,回师驰援山西、清剿流寇?”
“若是调兵回援,西北兵力空虚,恐准噶尔再度窥边、青海余孽复起。
若是不调兵力,山西本地兵力孱弱、团练战力不足,短时间内难以根除贼患,终究是心腹大患!”
“非也!”
马尔摇了摇头:“奴才以为,万万不可抽调西北大军回师!
西北新定、人心未稳、残寇未清,大军一旦调离,必然乱象重生、前功尽弃!”
“当下最优之策,是严令山西各地团练全力剿匪、就地死守,同时抽调河南、陕西就近绿营兵力驰援山西,合围清剿、稳步推进!
以本地与邻省兵力平乱,保全西北主力镇守西陲,双线稳固、两全其美!”
..............
三人各抒己见、各有各的想法。
雍正静静听完三人所有谋划,反复斟酌局势,但还是没有定下计策。
次日清晨,朝堂大朝会正式召开。
经过激烈讨论后,最终雍正下诏,论功行赏、嘉奖西北凯旋将士,稳固军心士气。
晋封延信为贝勒,授西安将军,镇守关中、稳固陕甘防务。
晋封年羹尧为一等公,总领川陕甘军务。
晋封岳钟琪为三等公,兼任甘肃巡抚,坐镇西宁,全权督办甘肃、西宁两地军务民政、安抚地方、肃清残寇。
同时下诏,自国库划拨二十万两钱粮,专门犒赏西北全军将士,安抚军心、激励士气。
与此同时,火速传旨山西、河南、陕西三省,集结就近兵力合围李献忠叛军,死守太原、稳住晋地,杜绝祸患蔓延。
紫禁城朝堂论功行赏后,允禩、允?二人皱着眉头回到府里。
允?率先打破沉默:“八哥,如今局势越来越明朗,四哥的心思,咱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
“西北大捷,朝中再添军功新贵,年羹尧、岳钟琪权势更盛,朝堂军务尽数掌控在四哥心腹手中!
我们原本还盼着西北战事吃紧、人手紧缺,四哥能放下猜忌,重新启用十四弟领兵主军,如今看来,全然无望!”
“九哥如今被四哥一纸旨意派往西宁,专职督办粮草后勤,深陷西北军务琐事,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回京、脱身朝堂!
而八哥你,又被四哥钦点负责辽东招垦、关外开荒,看似权重事大,实则是彻底剥离朝堂军务、远离核心兵权!”
“四哥这步步布局,分明是刻意防备咱们宗室!
一边重用外戚、汉军、新晋武将掌控兵权,一边将咱们兄弟尽数外派闲职、剥离军务,彻底杜绝咱们染指兵权、执掌军队的可能!
长此以往,我等再无翻身之机!”
书房之内寂静无声,唯有允?的愁苦感慨回荡其间。
允禩端坐主位,神色沉静,良久才缓缓开口。
“老十,你只看到表面防备,却没看透四哥真正的布局与无奈。”
允禩缓缓抬眼,“四哥素来性情刚烈、猜忌深重,对咱们诸位兄弟,从来都是防备多于信任。
他不敢让十四弟领兵,从来不是当下无人可用,而是惧怕十四弟军功过盛、威望太高、兵权在手,日后难以制衡、撼动皇权。”
“九弟远赴西北督粮,看似辛苦闲置,实则是四哥给咱们兄弟留的唯一体面差事。
后勤粮草虽非前线兵权,却手握数十万大军命脉,看似无权,实则暗中掌局。”
“我督办辽东招垦、经营关外后路,看似远离朝堂军务、是闲散差事。
可你们要明白,如今我大清危局深重、国运飘摇,辽东是我大清最后退路、最后根基!
四哥将此重任交于我,看似外放闲置,实则是默许我掌控关外人口、粮草、土地根基。”
“如今朝堂兵权尽归汉军、八旗新贵。
咱们强行争权、强求军务,只会触怒四哥、引火烧身、自寻死路。
眼下最好的出路,不争一时兵权、不抢眼前军功,默默深耕手中差事、积蓄底蕴、隐忍待时。”
“西北九弟掌后勤、关外我掌根基、京中诸位兄弟蛰伏观望。
待日后战局再变、朝堂缺人、国运承压之时,便是咱们重新入局、再掌大势之日。
眼下隐忍蛰伏,不争、不抢、不躁,方是宗室自保、待时翻盘的唯一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