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棠继续往后走,忽然瞥见一张眼熟的面孔,不由得停下脚步开口问道:“你不会也得病了?”
那人连忙连连摆手:“不是不是不是,李先生。我是和天下慈善基金新入职的管理人员,这次跟着过来,帮忙照看大家。”
“那你学的什么专业?”
男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 我学的土木工程。”
“学土木工程?放着本行不干,跑到这儿来做这个?我们收入不高啊!”
“不是因为挣钱多。” 男人摇了摇头,“收入不算高,主要是想为社会做点实事。”
李敬棠接着问:“那结婚这事怎么打算?你老婆能同意,不会有怨言?”
男人笑了笑:“没事,我爱人很支持我,也理解我。再说基金会开的薪水其实不差,至少就我现在的情况来讲,我挺满意的。”
“行。” 李敬棠点了点头,打量着他,“看你这样子,也算是双拳打破,家徒四壁了。有什么梦想吗?”
胡英俊重重点头:“有,我想在上海安个家。”
“这样吧。” 李敬棠开口说道,“你在基金会干满十年,我送你一套翻斗花园的房子,怎么样?”
“这…… 这不合适吧?”
李敬棠摆了摆手,“咱们基金会薪资不算高。
只要真能踏踏实实待满十年,不光是你,其他人达标我也一样送。
你本有机会飞上枝头变凤凰,却愿意主动落下来沉下心做事。
你这份心性,我不能让你吃亏,还要让你拿到实打实的好处。”
胡英俊两只大耳朵几乎都竖起来了,听到这话哪里能不激动,心里欢欣鼓舞。
他连忙双手紧紧握住李敬棠的手,用力晃了晃:
“李先生,以前我还不相信,一个人的心地、人品、人格魅力能到这种地步。
见到您,我才算明白了,真的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胡英俊心头瞬间翻涌万千思绪。
他想起河南农村贫瘠的老家,想起从小到大家里一穷二白、家徒四壁的日子;
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仅有的肉夹给他,自己只默默喝清汤;
想起自己熬夜苦读、一路拼尽全力考上 985 高校的模样;
想起自己当初填报土木工程专业的初心,更想起自己最终放弃高薪行业、义无反顾加入和天下慈善基金会的选择。
这一刻他彻底笃定,自己当初放弃高薪、扎根公益的决定,没错。
有这样格局、这样仁心的领头人,和天下基金会,必然蒸蒸日上、愈发兴旺。
“行了。” 李敬棠抬手拍了拍手,打断众人的感慨,“都别在这儿站着愣神了。
身子再不舒服,饭也得按时吃。
我已经让人在唐人街备好地道家乡饭菜了。”
“咱们一起回去吃面条,老话讲上车饺子下车面,这碗面,就当是我欢迎各位远道来洛杉矶治病。走了!”
话音落下,他大手一挥。
一众病患、随行工作人员纷纷跟上脚步,有序登上停靠一旁的大巴车。
大巴车队一路开到唐人街门口,还没等众人下车进门,街口瞬间映入一片乱糟糟的景象。
大门口人声嘈杂、围堵成片,一大群人死死堵在入口处,直接把路封得严严实实。
李敬棠眉头瞬间紧紧皱起,转头沉声问司机:“怎么回事?门口闹什么?”
司机刚摇头表示不清楚,守在附近的小弟立刻快步跑过来,弯腰敲开车门,登上大巴急声汇报:
“李先生,出事了!”
“什么事?”
“有一群日本人专程过来闹事堵门!”
“哎我操!” 李敬棠忍不住低骂一声,眼底戾气骤起,“胆子是真够大的。”
一旁的赵老师连忙凑上前:“李先生,咋了这是?”
“没事。” 李敬棠压下火气,淡淡安抚,“一群王八犊子来找事。你们所有人先进去吃饭,这点小事,我来摆平。”
“那可不行!”
赵老师当即不乐意了,立马从大巴前排探出头。
一眼就看见外围密密麻麻的媒体摄像机、闪光灯不停闪烁,瞬间就明白过来,李敬棠这是碍于镜头,不好直接动手。
她当即回头,冲着满车的病患、工作人员高声喊道:
“同志们!李先生遇上麻烦了!咱们不能白吃白住、光受人家恩惠干看着!这事,咱们得一起帮忙解决!”
“对!” 满车人齐声响应,声势十足。
李敬棠心底无所谓,面上波澜不惊。
他压根不惧这些媒体镜头,无非就是当下有人拍,等一会,挨个沉海,一个跑不掉。
没等他开口阻拦,热心的赵老师已经带头拉着众人,急匆匆冲下大巴。
上百号病患一拥而上,瞬间挤到最前排,稳稳挡在唐人街门口。
对面那群日本人事先占着位置,气焰极其猖狂,满脸嚣张地厉声呵斥。
“不管你们是什么目的办展!
这场展览完全扭曲历史、捏造事实!立刻给我们撤掉所有展品!
公开向我们道歉!赔偿我们的名誉和精神损失!”
不等旁人开口,赵老师往前一步,底气十足:
“我活这么大岁数,真没见过你们这么不要脸的!还赔偿你们损失?
还我们捏造事实?!我们这帮遭过罪的人还活着呢!轮得到你们在这瞎掰扯?”
“我九岁就在北平学戏!你们当年干的那些缺德事儿,我门儿清!
那时候我虽说不认字,可有老人给我念!你们这帮王八羔子,丧良心、乱杀人!”
老太太胸脯气得上下起伏,嗓门拔高一截,句句带着火气:
“我那时候心里就犯嘀咕!这还叫人?跟牲口有啥两样?啊?!”
李敬棠站在后头瞬间反应过来,这位赵老师是实打实亲历过那个年代的老人。
没上过战场、没参加过革命,可那段苦日子,她是一步一步熬过来的。
赵老师压根没收敛,接着狠狠怼道: “你们当初让人活了吗?我那会儿好好学个戏都学不安生!被你们逼得到处逃窜,压根没活路!”
“现如今倒好意思舔着脸,说我们造假、我们瞎编?我看你们这帮人,就是纯粹臭不要脸!”
说到这儿,赵老师火气更盛,嗓门扯得老高,满脸又气又鄙夷:
“后来啊!我还寻思着,我们好不容易打赢仗了,你们总该认个错、长点记性了吧?”
“结果可倒好!你们这群棒槌,嘴硬得跟头铁似的!死活不肯低头认错!”
“天底下的畜生都比你们强!畜生还知道知恩图报、分得清对错!就你们这帮人,好坏不分、死不认账!”
“论做人,你们三分人样也没学到,那七分兽性那是学的满满当当,我都替你们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