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神情,暖女王已猜到他所想。
“没错,我就是你们口中的‘叛徒’。”
“可,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我们其实根本不了解淤泥族。”
暖女王回忆往事,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
她当年也和其他鲜花一样,排斥淤泥族,觉得那里肮脏混乱。
直到一次意外,她受伤落入淤泥区,是淤泥族人悉心治疗她的翅膀,热情招待她。
“他们并不懒惰。泥土对他们而言,就像花粉对我们一样,美好而充满力量。”
“但随着花宝们都只想进化成鲜花,淤泥族的成员一年年减少。再这样下去,淤泥族恐怕会彻底失去生存的空间。我担心西兰树的平衡因此被打破,于是决定留下来,加入他们。”
原来是这样。
所谓的‘背叛’,不过是谣言。
暖女王是自愿成为淤泥族的女王,带领族人守护这里。
喜花花仍有些不解:“那你怎么不告诉大家真相呢?”
“我跟长老解释过。”暖女王轻轻摇头。
“但长老不许我为淤泥族说话,还说……说我不配做鲜花。”
听到这里,灰太狼气得咬牙:“真是群老顽固!冥顽不灵!”
暖女王倒很平静,还笑了笑:“都过去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西兰树一直茁壮健康。”
喜花花低下头,一时无言。
这时,美宝宝揉着眼睛醒了。
“喜花花导师,你没事啦?”
“嗯。”喜花花点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美宝宝乖巧地在他手心蹭了蹭,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取出那朵月昙花。
犹豫了好几下,才递到喜花花面前。
“喜花花导师,这个交给你处理吧。”
喜花花看得出来,美宝宝是真的很喜欢这朵花。
可为了她的安全……他手指微微收紧,接过了花。
暖女王看见那朵花,怔了怔。
“这是……月昙花?”
作为曾经备受长老器重的鲜花天才,暖女王自然也知晓不少隐秘。
“美宝宝,你竟然和月昙花共鸣了,真了不起。”
美宝宝勉强笑了笑:“我有点饿了,去吃点东西。”
说完就转身走开了。
见她离开,灰太狼察觉气氛不太对:“这花有什么问题吗?”
喜花花低声解释:“这花不能留,必须销毁,可美宝宝喜欢它。”
“为什么不能留?”
“……我不想美宝宝落得和从前那位鲜花前辈一样的结局。”喜花花又将月昙花的旧事说了一遍。
灰太狼和小飞机对视一眼,不知该怎么接话。
暖女王却道:“同样都是花,为什么光棉花就是好的,月昙花就不好呢?”
喜花花脱口而出:“因为月昙花只能依附别人啊。”
“不是的 ”暖女王摇了摇头。
“月昙花依附谁,完全由她自己决定,别的鲜花根本强迫不了。当年,是得到那位前辈的鲜花族人太过自私贪婪,不断吸取他的能量,前辈才一次次更换依附的对象……最后实在受不了,才选择长眠。”
喜花花喃喃重复:“原来是这样吗……”
“你很在乎美宝宝,对吧?”
暖女王注视着他:“你想让她做你的花宝,那你会不断地、贪婪地吸取她的能量吗?”
“怎么可能!”喜花花想也没想就反驳出声,甚至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语气里带着他特有的、微微上扬的骄傲。
“我可是喜花花,怎么会做那种事?我只想让她当我的花宝,好好保护她。”
他说得认真,耳朵却不自觉地又有点泛红。
灰太狼闻言点头,也跟着开口:“那不就行了,这个危险不在于花,也不在于美宝宝,而在于你。”
对啊,如果真的是这样,美宝宝就没有危险了。
“我要去找美宝宝,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而此刻的美宝宝,正躲在树后,默默地流眼泪。
她真的真的好喜欢月昙花,好想成为一个优秀的鲜花,让喜花花导师骄傲。
可若是喜花花导师不高兴,那她宁可不要。
喜花花老师那么照顾她,教她知识,还一直保护她,她不想让他不高兴。
所以就只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
“美宝宝。”
熟悉的声音传来,美宝宝赶忙擦去眼泪,站起来转过身去。
“喜花花导师,你怎么来了?”
喜花花见她眼眶红红的,明显哭过,却还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不由一软。
这小花宝,也太乖、太好欺负了。
“不用那么乖的。”他走近两步,语气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
“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在我面前可以不用忍。”
“没有,我不想发脾气……”美宝宝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边。
喜花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好欺负,要是没有他在可怎么办啊?
“我知道你喜欢月昙花。”他难得收起那副骄傲自恋的模样,语气诚恳。
“你好不容易找到它,我却让你抛弃它,是我的不对。我给美宝宝道歉,美宝宝原谅我好不好?”
美宝宝急忙摇头,垂着脑袋,声音小小的:“不生气,美宝宝没有生喜花花导师的气,我是在生自己的气。我一直都帮不上喜花花导师的忙,一直都在拖累您……”
“才没有。”
喜花花弯下腰,视线与她平齐,神色认真:“要不是美宝宝一直陪着我,我一个人在淤泥区一定会害怕的。美宝宝一直是最棒、最勇敢的花宝。”
他说得肯定,眼中带着笑意,手指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珠。
美宝宝抽了抽鼻子:“真的吗?”
“当然!我喜花花可是鲜花族的天才导师,看人眼光会错吗?我说你棒,你就是最棒的!”
喜花花骄傲的挺起身板。
说罢,他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伸了出来。
是那株月昙花,此刻已被栽进粉色的花盆里,开出了花,花瓣上还沾着水珠。
“花花!”美宝宝眼睛一亮,随后不明所以。
“可喜花花导师不是说它很危险吗?”
“对不起,美宝宝,是我搞错了。就算月昙花真的有危险,以我的能力,保护一朵小花和一个花宝,还不是轻而易举?”他语气故作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