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蓝猛地睁开眼,神色阴鸷得可怕。
是谁?!
是谁在阻挠他?
粉的意识,为什么会进入那个少女的体内?!
难道又是那股曾经阻挡他控制美羊羊的神秘力量?
其实在利用小飞机之前,他最完美的人选是美羊羊。
体内却有一股奇怪的力量保护着她,让他无法控制她的身体,他这才不得不临时改变主意,利用了毫不起眼的小飞机。
可现在……
一想到粉的意识此刻正寄居在别人的体内,一股莫名的烦躁瞬间席卷了他,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再也无法维持那份虚伪的从容,对喜羊羊等人的攻击,变得更加狠厉无情。
最终,喜羊羊身上的贴纸碎裂。
“大家!”
看着前方那一个个摇摇欲坠却仍在死撑的身影,喜羊羊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布拉喜几乎是嘶吼出声:“别过来啊!”
那声音硬生生止住了喜羊羊冲上去的脚步。
蓝围巾急声催促:“快向着那发光的房子前进!”
喜花花眼底一片决绝:“你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希望?
他有什么资格成为希望?他甚至连伸手拉他们一把都做不到。
喜羊羊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但他只能咬着唇瓣,将喉咙里的哽咽咽下。
转身发疯般地往前跑去,泪水不受控地滑落,砸在风里,消失不见。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冲进去!
毁掉那个装置!
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救他们!
冲进房门的那一刻,他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布拉喜,蓝围巾,喜花花……”
熟悉的酸涩感猛地涌上鼻尖,喉结剧烈地滚动着,他几乎要把嘴唇咬出血来,才勉强压住那股翻涌的情绪。
不能哭。
不能软弱。
他强迫自己吞咽下所有的情绪,像过去无数次那样。他们还在等他,他必须毁掉那个吸收装置。
他扶着墙壁站起来,眼眶通红,稳住呼吸。
可当他打量四周时,整个人却僵在了原地。
“这……不是我的房间吗?”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床脚的篮球,书架上翻旧的小说,箱子里堆着的玩具,还有那个专门放相框的小架子。
每一处细节,无一不在证明,这就是他的房间。
他伸手去触碰,手指却直直穿了过去。
“这是假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假的怎么会连他自己都记不清的细节,都能还原得如此逼真?
蓝到底对他了解到了什么地步?
“不让你进来你非要来,现在你就别想走了。”
背后响起的声音让喜羊羊猛地转身,却在看清来人的瞬间踉跄后退,撞到了架子,摔坐在地。
看着面前的蓝,喜羊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现在没有力量,不能和他硬碰硬,必须先离开这里!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领口,他飞快地扫视四周。
不动声色地放缓呼吸,肌肉紧绷到极限,只等一个瞬间,便要突围。
就在他足尖微动、重心转移的刹那。
“是不是在想着如何离开这里?”蓝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满是笃定。
“比如……先佯装朝门口冲,实则跳窗而逃。”
喜羊羊的背影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他怎么知道?
为什么蓝能如此了解他?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头皮,喜羊羊的瞳孔骤然缩紧。
“你是不是又在想。”蓝嘴角勾起一抹恶劣至极的弧度,一步步逼近。
“为什么我对你的想法了如指掌?我究竟是谁?”
他每说一句,喜羊羊的心便沉一分,有一种被人彻底看穿,连灵魂都被抛开的感觉。
声音近乎颤抖:“你究竟是谁!”
蓝一步步走近,虚幻的身影渐渐褪去,露出那张与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同样的轮廓,同样的眉眼,唯一的区别是,那双蓝眸里盛满了恶劣的笑意。
他微微俯身,左手撑在架子上,将喜羊羊困在自己与架子之间。
喜羊羊能清晰地看见,对方瞳孔里倒映着自己苍白惊慌的脸。
“因为,我就是你啊。”
喜羊羊的心脏猛地一沉,像是被人当胸砸了一锤。
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蓝对他的想法了如指掌,怪不得他总被算计得毫无还手之力。
原来,蓝就是他!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都在发抖。
蓝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扭曲的快意。
他没有回答他,而是道:“我出生在荒芜草原的一个村庄里,那里很美,有蓝天、鲜花、草地、湖水。”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悲伤。
“直到某一天,色彩开始凋零,巨大的裂缝撕裂大地,无尽深渊的黑洞无情的吞噬着居民们。”
“从那刻开始,这里的每株草,每颗沙,甚至每个人都可能随时迎来消散。我们不知道何时会消亡,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存在。”
“我试图像你一样,去保护那个世界。可混乱越来越严重,大家开始自相残杀……我开始怀疑,我真的能做到吗?”
“直到粉出现。她让我相信,只要坚持,就有希望。”蓝的眼神陡然变得阴鸷扭曲,嘴角却还在上扬。
“我们一起去往各个世界,寻找拯救的办法,而让我最难忘的,还是青青草原。”
“后来我发现我们无论什么出身,什么性格,最终都会走向拯救世界的道路。那一刻,我再次天真的以为,我也能成为像你那样的英雄。”
“可后来我被他们强行融合。如果不是在最后一刻清醒过来,我就彻底消失了! ”他猛的凑近,眼里翻涌着疯狂与恨意。
“我不明白!明明我和你一模一样,却过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甚至就连粉,都选择了离开他!
喜羊羊怔怔地看着他,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与恐惧交织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几乎窒息。
他看到的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反派,而是一个被命运碾碎、被绝望吞噬的可怜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