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再开炮，停下。”
玄武将军一把按住副将的肩膀，掌心力道太重，副将的护肩发出细响。
可他的命令传出去时，已经有三艘战舰又轰出了破阵矛。
矛光刺入暗灰锁链，被阵纹吞没后，锁链回流出更厚重的寂灭气息。
三艘战舰的护盾齐齐下沉，舰腹被勒出凹痕，内部军士摔倒一片。
“停火。”
玄武将军对着传令阵怒喝。
“所有战舰关闭主炮，灵炉降到三成，只维持护盾。”
副将满头汗：“将军，通讯阵还能用，但外发信号被挡回来了。”
玄武将军转身：“向陛下求援。”
“发不出去。”
副将把玉盘推给他。
玉盘上，求援符文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传讯波纹在战舰外被暗灰锁链截住，碎成无用的光屑。
玄武将军脸色难看。
“换备用通道。”
“备用也被封了。”
“用血符。”
副将咬牙割开掌心，将血滴在紧急传讯符上。
血符飞出舰舱，还没冲出护盾，外头一道剑光掠过，直接斩断血符。
玄武将军抬头。
暗处，剑无痕带着学生护卫队现身。
一群半大孩子分散在阵法边缘，动作却干净得吓人。
他们不冲舰体，不杀军士，只盯着通讯阵，外接符塔，传讯铜柱下手。
雷震子憋了半天，终于轮到他出手。
他冲到一艘侧翼战舰上方，抡起短刃砸在舰背传讯塔上。
电光乱窜，传讯塔歪了半边。
雷震子嘿嘿一笑：“先生说了，只拆这个，不打人。你们别乱动，乱动我可不负责。”
舰上军士气得拔刀。
骨刹从旁边落下，银色骨掌按住刀背，轻轻一折。
刀断了。
骨刹很礼貌地道：“请配合课堂练习。”
那军士看着手里的断刀，整张脸都白了。
玄武号内，副将难以置信：“他们派孩子来拆我们的通讯？”
玄武将军牙根发酸：“他们是在羞辱我们。”
副将怒道：“末将带人出去杀了他们。”
玄武将军一把拦住他。
“你出去，他们正好有理由杀你。”
副将憋得脸涨红：“那我们就看着？”
玄武将军看向作战台。
五十艘战舰被锁链困住，攻击越强，束缚越重。
外发通讯被剑无痕护卫队切断。
舰队还活着，但已经变成了不会动的铁块。
风临的空间通道另一端，顾昭雪看着战场回传。
她坐在指挥室的小椅子上，脚尖够不到地，正一晃一晃。
公输班站在旁边，拿着算盘算得噼啪响。
“五十艘仙帝级战舰，每艘主灵炉一座，备用灵炉三座，裂空弩一百二十架，破阵矛库存大概三千六百支。小殿下，发财了。”
风临看着算盘：“你以前不是傀儡宗大匠吗，怎么算盘打得这么顺？”
公输班白他一眼：“不会算账的大匠，早被材料商坑死了。”
云霜道：“玄武将军仍未投降。”
顾昭雪点头：“他不会投降。九天神朝的将军，投降回去也是死。”
风临问：“那怎么处理？”
顾昭雪看向空间通道里的剑无痕。
“不要伤人命，只收装备。”
剑无痕的声音传回：“确认。人员不杀，战舰能源核心，武器系统，通讯阵列全部取走。”
顾昭雪补了一句：“给他们留一艘能飞回去的空壳旗舰。”
风临怔住：“小殿下真让他们回去？”
“当然。”
顾昭雪拿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死人不会说话，活着的败将才会把恐惧带回皇宫。”
公输班连连点头：“这话老夫爱听。”
云霜看向战场：“剑无痕开始行动。”
寂灭大阵内，剑无痕拔剑。
他的剑没有斩向人，而是斩向玄武号旁边一艘战舰的灵炉锁扣。
咔的一声，舰腹装甲打开，里面的能源核心露了出来。
护卫队孩子们一拥而上。
雷震子负责打断防护栓，骨刹负责拆灵纹接头，几个擅长阵法的小修士拖着公输班特制的搬运傀儡，把能源核心一点点推出来。
那核心大得跟一座小山丘差不多，里面有神朝积攒万年的仙晶能源。
雷震子拍了拍核心外壳，乐得牙都露出来了。
“这玩意儿够不够园长烤肉？”
旁边小修士道：“园长烤肉用自己背上的火。”
雷震子想了想：“那给小黑当夜灯。”
骨刹认真纠正：“太亮，会影响睡眠。”
战舰内的神朝军士看着这一幕，气得手都在抖，可刚有人靠近舱门，寂灭锁链就贴着甲板擦过去，把他们逼回原位。
寂灭天尊在阵眼里喝了口茶。
“安分点。小孩子拆东西，最怕旁边有人乱伸手。”
玄武将军站在主舰甲板上，看着一艘艘战舰被打开腹舱。
副将声音发哑：“将军，他们在拆能源核心。”
玄武将军沉声道：“我看见了。”
“要不要拼一次？”
玄武将军转头看他，眼里布满血丝。
“拿什么拼？拿五十舰将士的命，去赌他们会不会真杀人？”
副将说不出话。
玄武将军手中的剑慢慢垂下。
他一生打过不少败仗，却从没输得这么窝囊。
敌人没有跟他正面厮杀。
没有斩旗夺帅。
没有血流成河。
他们只是把五十艘仙帝级战舰按在阵里，当着他的面，一件一件拆走。
更羞辱的是，动手的还是一群学生。
半个时辰后，第一批能源核心被送入风临开的空间通道。
公输班亲自在另一端接货，嘴里不停念叨。
“轻点，轻点，这个接口别磕了。哎呦，谁把破阵矛和灵炉放一起了，炸了算谁的？”
雷震子的声音传来：“公输爷爷，你刚才不是说这些东西结实吗？”
公输班吼回去：“结实也不能当砖头摔。”
顾昭雪看着忙成一团的众人，终于露出满意神情。
“让人清点后入库。武器系统交给公输班，能源核心先封存一半，剩下一半送去天空之城基石。”
云霜领命：“是。”
风临问：“玄武将军那边呢？”
“让他看完。”
顾昭雪语气轻轻的。
“看得越清楚，回去说得越明白。”
又过了一段时间，五十艘战舰的核心灵炉全部被取出，主炮阵列被拆下，破阵矛库存被搬空，通讯阵列被切成整齐的小块。
公输班还贴心地让学生把危险外壳重新扣回去，免得空壳舰飞回去时散架。
玄武号被留到最后。
剑无痕落在玄武号甲板上，和玄武将军隔着十丈对视。
玄武将军握剑：“你要取我首级？”
剑无痕摇头：“班长说了，不杀人。”
玄武将军冷笑：“那她要什么？”
剑无痕看向主舰深处。
“能源核心，武器系统，通讯阵列。”
玄武将军咬牙：“这是九天神朝第三舰队旗舰。”
剑无痕点头：“所以我们会拆得仔细一点。”
玄武将军胸口起伏，最终把剑收回鞘中。
剑无痕抬手。
护卫队上前。
这一次，没人阻拦。
玄武号的主灵炉被拆走时，整艘旗舰的灯光暗了大半，只剩备用浮空阵勉强维持航行。
寂灭大阵慢慢松开。
暗灰锁链退回虚空，七号能源节点又变回那副破旧空虚的模样。
五十艘空壳战舰停在原地，外观看着还算完整，内里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
玄武将军站在甲板上，身后是低头不语的副将和军士。
远处神国方向，空间通道合拢，最后一批战利品消失不见。
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去。
也知道，回去之后等着他的是什么。
副将低声问：“将军，我们回朝吗？”
玄武将军望着神国边境，声音嘶哑：“回去。把这场败仗，一字不漏地报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