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天躺在地上,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申定北。
这句话,如同洪钟大吕,在他识海中轰然作响。
就在不久前,他才刚刚想明白这个道理。
系统给予的,终究不是自己的。
一旦系统不再提供帮助,他便什么都不是。
此刻被申定北当面点出,更是如同醍醐灌顶。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郑重地点了点头。
“庭主教诲,小子铭记于心。”
他的神色中,少了几分往日的浮躁,多了几分沉稳。
这一场生死劫难,挨了圣人一击,又见识了申定北的绝对力量。
陈一天的心境,已然悄然发生了蜕变。
申定北看着他的神色变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孺子可教。
就在这时,申潇雪突然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
她歪着脑袋,看向自家老爹,好奇地问道:
“爹,您刚才是不是早就到了啊?”
“一直躲在旁边看着,没出手?”
少女心思剔透,刚才就觉得不对劲。
自家老爹来得未免太巧了些。
刚好在最危急的关头现身。而且要是稍微慢了一瞬,他们就完了。
她可不信这样的巧合。
申定北闻言,淡淡瞥了她一眼。
“爹总要出师有名。”
他没有否认,算是默认了。
他确实早就在一旁了。
一来,是要等昆仑一方先动手,落下口实。
二来,也是想看看陈一天的底线在哪里,看看这小子的心性如何。
事实证明,陈一天虽然平日里看着有些跳脱,关键时刻却还算有担当。
就是实力还是太弱了。
而且因为近年过得太好,没有上进心。
当然,对一个才刚习武一年多的人来说,陈一天其实已经做得够好了。
真要说的话,他们现在的期待,还显得有些过分。
毕竟,谁习武一两年就能硬扛化神境巅峰的一击。
“爹,您可真不怕女儿女婿出事啊。”
“要是晚来一步,都可以给您的掌上明珠扬灰咯。”
申潇雪撇了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
话虽这么说,她却不太怪自家老爹。
她也知道,修行路上,不可能永远有人庇护。
真正的强者,都是从生死线上爬出来的。
“少贫了。”
申定北笑骂了一句,挥了挥手。
“爹去去就回。”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
周身金色罡气暴涨,化作一道璀璨的长虹,直冲天际。
只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在了云层深处。
只留下一道霸道无双的背影,刻印在几人眼底。
陈一天抬头望着那道长虹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那道身影,强大、肆意,可以在人间肆无忌惮,纵横捭阖。
不受任何拘束,不看任何人脸色。
哪怕是昆仑圣人,可能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这等境界,这等风采,怎能不让人心向往之。
陈一天的心中,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提升修为。
想要拥有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力量。
总有一天,他也要站到那样的高度。
甚至,比他更高。
“爹此去,没危险吧?”
申潇雪望着天空,有些担忧地喃喃自语。
虽然她对自家老爹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可那毕竟是中京啊。
大京王朝的权力中心,千年帝都。
谁也不知道里面藏着多少底牌。
而且昆仑七大高手都在那里。
七个化神、真阳境的强者联手,就算是爹,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吧?
哦对,现在是六个。
蚩尘现在是他们的战宠了。
“放心吧,庭主很强的。”
陈一天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他的语气笃定,仿佛亲眼见过申定北的全部实力一般。
“就凭葛玄那几个货色,还留不住他。”
刚才申定北捏爆葛玄分身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绝对不是镇岳境初期能有的。
他甚至怀疑,申定北的修为,可能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圣人境。
人间第一人,绝非浪得虚名。
“可那是中京啊。”
申潇雪还是有些不放心,皱着小眉头说道。
“整个大京王朝的权力中心,大京千年的底蕴,必然深不可测。
“而且,据说三皇子、长公主的重兵全都调回了中京。
“几十万大军围上去,就算是爹,也会很麻烦吧?”
高依依这时也走了过来,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放心吧。”
她的声音温软,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庭主的强大,那些人还没好好体会。
“而且,到了他这个境界,千军万马已经没有意义了。
“除非动用国家级的杀阵,或者圣人亲自出手。
“则,就算打不过,真要走也没人能留得住他。”
她前世见过的强者多了去了。
镇岳境的武修,肉身成圣,万法不侵。
普通的军队箭矢、法术攻击,根本破不了防。
就算是几十万大军堆上去,也不过是徒增伤亡罢了。
申定北若是想走,没人拦得住。
申潇雪听完,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我就知道那个老登不错!”
她昂着脖子点了点头,看向陈一天。
“夫君,你怎么样了?伤势好些了吗?”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陈一天,生怕碰疼了他。
刚才那一战,陈一天伤得最重。
被圣人法则侵蚀,又强行催动潜能,神魂和肉身都受了重创。
“没事。”
陈一天摇了摇头,感受着体内系统缓缓流淌的治愈之力。
虽然速度慢了不少,却一直在稳步修复着他的伤势。
那些残留的金色法则碎片,也在天命珠的力量下,一点点被磨灭、消化、吸收。
“死不了。”
“我也是第一次发现,我竟然这么难杀。”
他笑了笑,目光落在身侧的太玄古剑上。
伸手握住剑柄,轻轻拔了出来。
剑身冰凉,入手沉重,一道道古老的符文在剑身上若隐若现。
这柄剑,应该是顶级法宝了。
剑锋锐利,剑气内敛,绝对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好剑。”
陈一天赞叹了一声,将剑收回鞘中。
这柄剑,来得正好。
他的开天剑意,正需要一柄好剑来承载。
就在北境战场几人稍作休整之时。
万里之外的中京,皇城深处。
那座生长着巨大杨柳的偏殿之中,原本一片静谧。
葛玄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紧闭,周身剑意流转,正处于坐忘之境。
他的本体坐镇中京,分身和澹台水镜前往北境寻找所谓重宝,顺便带回蚩尘、斩杀陈一天。
在他看来,不过都是手到擒来的小事。
就算申定北在北境,也未必会为了一个小辈出手。
可就在这时。
“噗——!”
葛玄猛地睁开双眼,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身前的地面上,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