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中京偏殿。
田刚倒飞而出,狠狠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他捂着胸口,神色终于骤变。
“你怎么可能不受我弥勒幻境的影响?”
“看来,你对武修的诸法退避,是一无所知。”
申定北淡淡道。
“老夫很好奇,你们所谓的强行飞升失败,真的只是飞升失败?”
“申匹夫,你什么意思!”
田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这弥勒幻境,最擅消磨心性。
当年一尊化神后期妖王被困其中,不过半日,便自己散去了护体妖气,跪在莲台前求一场解脱。
可申定北自始至终连眉头都未皱一下。
仿佛那漫天佛陀、万千梵音,在他眼里都只是一阵不值一提的风。
在昆仑的时候,这厮没有这么强啊。
“这方天地,已经很少见到真正成功的飞升者了,而你们,明知事实,却还是不顾一切想要飞升。”
申定北双手负后,一步一句道。
“你们,不是为了真正飞升,你们也从不相信自己能成功飞升。
“你们强行飞升,不是为了上天,而是为了挤进昆仑。老夫没说错吧。”
“申定北,你欺人太甚!”
田刚一声暴喝,双手横推,一柄七色幻剑从虚空破空而出,直指申定北。
强大的威压,令申定北多看了他一眼。
不过,只多了一眼。
申定北一挥手,那柄打破虚空出现的七色幻剑顿时被禁锢,仿佛被一只大手攥住,然后七色幻剑颤抖了一下,剑光不稳,迅速回缩,消散于无形。
虚空恢复寂静。
受到反噬的田刚再喷一口血,神色惊惶。
“呵,井底之蛙,即便挤出了井口,也改变不了癞蛤蟆的事实。”
“噗!”
田刚大口喷血。
眼里全是惊骇。
申定北究竟强到了什么程度,就连七色幻剑也产生了惧意!
不及他再思索,阴影之中,墨影动了。
没有声音。
没有气息。
更没有杀意。
他所修炼的特殊功法,就连化神境的神魂也很难感知。
他鬼魅般出现在申定北身后,无影匕自袖中滑出,直刺后心。
这一刺无光无影。
便是化神大修,死到临头也未必能够察觉。
叮。
一声极轻脆响。
法宝级无坚不摧的无影匕刺在申定北后心,只迸出一粒火星。
匕首刃口当场崩出细密裂纹。
“不可为。”
墨影瞳孔骤缩,立刻化作黑影遁走。
申定北却反手一抓。
抓的不是人。
是地上那道影子。
墨影竟被硬生生从阴影中拽出,随手甩飞。
砰砰砰!
他接连撞断三根蟠龙金柱,砸进角落,黑衣染血,再无声息。
姒姬眼皮跳了跳。
她终于站直身子。
太初剑出鞘,血色曼珠沙华在她身后盛开。
“镇北王,好本事。”
她一笑,血色剑气如花海铺开。
“太初,花葬。”
漫天花瓣卷向申定北。
每一片花瓣都带着摧枯拉朽之能,重如山、动如海,声势滔天。
但真正刺向申定北要害的剑气,却少得可怜。
申定北看了她一眼,衣袖一拂。
血色花海顿时倒卷。
姒姬顺势倒退数十丈,撞在殿柱上,嘴角溢出一丝血。
她低头看了眼震裂的衣襟,轻咳一声。
“镇北王果然厉害,妾身不是对手。”
说完,她收剑入鞘,靠回柱边。
田刚看得眼角狂跳。
这女人划水都划得这般理直气壮!
姒姬却连看都未看他。
和葛玄他们不同,她并非强行飞升失败落入的昆仑,而是自主进入的昆仑。
她能入昆仑,靠的是绝对实力,从来不是逞强。
但她最难能可贵的,她很有自知之明。
申定北方才只用一袖,便震散了她七成剑意。
再打下去,太初剑未必有事,她这具分身却一定会死。
替葛玄拼命?
她还没蠢到那个地步。
申定北没有追。
他今日真正要找的,从始至终只有葛玄。
葛玄脸色阴沉,掌中灰白剑气翻涌。
“一群废物。”
他怒骂一声,目光却越过申定北,望向皇宫深处。
“皇帝!”
声音穿透偏殿,落入奉天殿。
“将镇国玉玺请来!”
“老朽替你斩此獠!”
奉天殿前,满朝文武皆是一震。
镇国玉玺!
那是大京立国根本。
千年国运凝于一方玉印,平日镇压山河、汇聚龙气。
一旦以姬家皇血催动,借国运加持,顶级无缺法宝便可爆出不弱于圣兵的威势。
更重要的是,持玺之人可短暂借得大京山河之力。
中京地界之内,龙气不散,玉玺不绝。
别说葛玄这等真阳境巅峰剑仙,便是真阳初期,手持玉玺,也有资格和申定北正面碰上一碰。
姬渊脸色瞬间阴晴不定。
若有玉玺助阵,葛玄未必不能挡住申定北。
可玉玺是姬家祖器。
是天下之玺。
岂能轻易交给昆仑之人?
一边是心腹大患,一边是祖宗遗训,姬渊一时难以拿定主意。
“父皇。”
二皇子姬承乾向前半步,声音压得很低。
“玉玺一出,国运根基便会震荡。请父皇三思。”
三皇子姬承业握紧刀柄,望着偏殿方向。
“葛玄仙师若能杀申定北,大京确实少一大患。”
“但若不能呢?”
长公主姬幼微冷声道。
“将祖器交到外来修士手中,便是能杀申定北,姬家颜面何存?”
而且,有句话不能明说,祖器一旦交出去,还有拿回来的可能吗?
看父皇此前的遭遇,昆仑那些仙师,可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
姬承业沉默。
他是领兵之人,最懂武夫一旦失控会有多可怕。
葛玄若真借玉玺得了圣兵威能,杀完申定北,会老实将东西还回来?
更何况,即便他们冒着立刻和申定北撕破脸的风险借出玉玺,昆仑那帮人真能杀了申定北吗?
姬幼月轻轻拉着父皇袖口。
“父皇。”
“玉玺爷爷以前不是说过,不能让外人碰它吗?”
童言无忌。
却像一根针,扎进姬渊心中。
偏殿里,葛玄已然怒吼。
“姬渊!”
“你还在犹豫什么?”
“申定北今日杀入皇城,践踏的可不止老朽颜面!”
“他是在打你姬家的脸!”
“别忘了我等此来人间的目的可是助你!”
姬渊的脸色变了又变,始终拿捏不定。
葛玄怒道:“申定北来了皇城就是瓮中之鳖,机不可失,你姬渊小儿当真要错失良机!”
“速请玉玺!”
姬渊咬紧牙关。
他看着皇宫深处那座供奉玉玺的祖殿,眸光几次变幻。
最后,他抬起手。
“来人。”
“请——”
话未说完。
偏殿中,申定北终于缓缓开口。
“姬渊。”
“你敢把镇国玉玺借给外族。”
“老夫不介意,第一个弑君。”
“还是说,你觉得将成圣器的玉玺拦得住老夫?”
“老夫要杀的人,就杀。”
“谁也拉不住。”
一句话,奉天殿内温度骤降。
姬渊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满朝文武,连呼吸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