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灵族直闯冥魂域、约战生死擂台的消息,如同野火般席卷诸天万界。
那消息从冥魂域边缘传出,沿着星路蔓延,穿过一座又一座界域,越过一条又一条星河,在短短数日之内便传遍了诸天的每一个角落。
茶楼酒肆、坊市街头、宗门大殿、秘境深处,所有人都在谈论同一件事——荒灵族要在冥族家门口,摆下生死擂台,杀穿冥族一代!
一边是沉寂四万年、横空出世便惊艳又惊悚的荒灵仙宗,他们神秘、强大、深不可测,每一次出手都如同惊鸿一瞥,让人看不清底细却又心生敬畏。
一边是诸天老牌霸族、魂道至尊冥族,他们底蕴深厚、强者如云,在诸天横行无数纪元,从未有人敢如此正面挑衅。
这场同代清算、以血还血的大战,注定要成为诸天万族最盛大的一场热闹。
消息传开不过半月,冥魂域外早已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半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诸天万界所有有心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诸天各族但凡有点身份、有点实力的修士,几乎全都赶来了。
能催动跨界舟的,尽数驶出,那些造价昂贵、平日难得一见的跨界舟,此刻如同过江之鲫,密密麻麻地穿梭在虚空中;
能御空长途奔袭的,日夜兼程,不惜耗尽灵力也要赶在开战之前抵达;
就连一些闭关多年的老怪物,也忍不住出关,想亲眼见证这注定载入史册的一战。
冥魂域外,虚空之中,密密麻麻的身影如同蚁群般铺展开来。
各色旗帜在虚空中飘扬,各族服饰在人群中交相辉映。
人族的青衫长袍、神族的金甲银盔、魔族的暗色战袍、妖族的皮毛羽衣、冥族的幽黑法袍……
五颜六色,琳琅满目,仿佛诸天万界所有的色彩都被汇聚到了这一方虚空之中。
人声鼎沸,议论如潮。
原本终年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死气沉沉的冥魂域,此刻竟变得门庭若市,热闹得如同诸天最大的坊市。
而战场中央,那座震慑全场的星辰擂台,早已稳稳悬浮在虚无与冥魂域的交界之处。
擂台之巨,令人瞠目结舌。
远远望去,那便是一颗完整的星辰——不,比寻常星辰还要大上数倍。
它静静地悬浮在虚空中,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如同夜空中最明亮的一轮圆月,却又带着一股不可撼动的沉稳与厚重。
此台并非寻常阵法凝聚,而是荒灵族修士张伟铸就。
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只是有目击者说,数日之前,张伟独自一人踏入虚无深处,以无上法力横渡虚空,生生摄取了一颗死寂星辰的本源核心。
那颗星辰已在虚无中漂浮了无数纪元,冰冷死寂,毫无生机,却在张伟手中重新焕发出了光芒。
他以源力生生熔炼、压缩、凝练,整整七日七夜不眠不休。
那七日里,虚无深处不断传来轰鸣之声,光芒闪烁不定,如同远古巨神在锻造神器。
最终,一座横贯亿万里的巨型擂台,出现在了冥魂域外。
擂台表面符文流转,密密麻麻的纹路如同天书一般,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动,散发着古朴而神秘的光芒。
擂台自成一方世界,硬生生将虚无的混乱法则彻底排挤在外,天地规则稳固如太古神境,任凭何等力量碰撞,都不会波及外界分毫。
这一手,光是境界与掌控力,便已让诸天至尊暗暗心惊。
“我的天……那就是星辰擂台?真的跟一颗小星辰一模一样!”
有年轻修士仰头望着那座庞然大物,眼中满是震撼,声音都微微发颤。
“太恐怖了,直接自成一界,把虚无都隔绝在外!”
一位老者捋着胡须,神色凝重,“这等手段,就算是十阶中期也未必能轻易做到吧!”
“呵呵,”旁边一位中年修士冷笑一声,“不是我唱衰冥族,单凭这一手筑台之力,冥族同代里恐怕都没人能做到。这仗还怎么打?”
围观修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各式各样的跨界舟、飞辇、神兽坐骑,将擂台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眼望不到尽头。
有人悬空而立,有人盘坐虚空,有人站在飞舟甲板上凭栏远眺,有人骑在神兽背上翘首以盼。
密密麻麻的身影铺展开来,如同虚空中绽放的一朵巨大的人之花。
“我还从没见过荒灵族的人呢,他们到底长什么样子?”有年轻女修好奇地张望,眼中满是期待。
“嗐,外表跟人族一模一样,说穿了就是当年跟着陈昀走的那批人传下来的!”旁边一个见多识广的修士摆了摆手,“不过你可别因为他们长得像人就小瞧他们,这群家伙,一个比一个变态!”
“可他们的修行路子太特殊了,”有人插嘴道,“诸天万界从来没见过那种修炼方式!听说他们不修命相,不修武魂,不修道基,而是修什么源力——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何止特殊,是恐怖!”一个曾经远远见过荒灵族出手的修士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肉身跟神魂都强得离谱,同阶根本没法比!我亲眼见过一个荒灵族的八阶修士,硬生生扛住了九阶强者全力一击,连退都没退一步!”
人群中,不少亲眼见过荒灵族出手的修士,此刻成了众人围听的焦点。他们身边挤满了人,所有人都竖起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
“我有幸亲眼见过阿木和帝缼大战!”一个满脸兴奋的年轻修士举起手,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你们知道吗,帝缼何等人物?江山社稷图命相、大日武魂,同代几乎无敌,结果跟那个阿木打了整整三天,愣是没分出胜负!”
“真的假的?帝缼都打不赢?”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
“这还有假?”那年轻修士挺了挺胸膛,“而且你们忘了?冥族那位十阶至尊冥典,就是被张伟一招秒杀的!”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如同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一招秒十阶?”
“那可是十阶至尊啊!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这个张伟到底有多强?”
“这事我最清楚,”一个中年修士接过话头,神色严肃,“当时我就在旁边!冥典其实是靠冥族血脉与资源硬堆上去的十阶,根基虚浮,遇到张伟这种肉身、源力、神魂全都打磨到极致的,根本挡不住一击!”
“原来如此……难怪冥族这次疯了一样要找回场子!”有人恍然大悟。
议论声中,甚至已经有人在暗中开设赌局。
几个精明的商人穿梭在人群中,压低声音招揽赌客。
开盘口赌荒灵族与冥族的输赢、赌几场连胜、赌谁会第一个上场、赌能杀穿几轮。
赌注从灵石到丹药,从法宝到功法,应有尽有,甚至有人押上了自己的本命法器。
气氛热烈到极致,却又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所有人都明白,这不是普通切磋,这是一族颜面、一代兴衰的死战。
胜者,名扬诸天;
败者,万劫不复。
而在围观人群的最外围、最高处,各族真正的大人物悉数到场。
他们不需要挤在人群中,不需要踮起脚尖张望。
他们或是盘坐在虚空之巅,或是端坐在华贵的飞辇之中,或是隐身于层层阵法之后,或是以一缕神识遥遥观望。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
人族这边,帝殇负手而立,白衣如雪,目光深邃如渊,静静望着远处的星辰擂台,一言不发。
凌诗语站在他身侧,绝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那双美眸深处,偶尔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叶秋云则随意地靠在一艘飞舟的栏杆上,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符。
星火联盟的各大至尊悉数到场,神色各异。
有人兴奋,有人凝重,有人期待,有人担忧。
神族、魔族、妖族、阴阳道宗、九天阵宫……几乎所有诸天顶尖势力的掌权者,全都亲自莅临。
他们的到来,没有声张,没有仪仗,甚至刻意收敛了气息。
但那股无形的威压,却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分量。
他们不是来看热闹的。
他们是来看荒灵族的道。
看那套陈昀四万年磨出的全新体系,到底有多强、有多恐怖、有多颠覆诸天现有的一切。
擂台一侧,荒灵族的修士仍在从诸天万界源源不断赶来。
阿木来了。
他一身布衣,面容平淡,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强者气息,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乡野少年。
可当他踏上擂台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那种返璞归真的气质,那种大道至简的气息,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张伟来了。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每一步落下都沉稳如山。
他就是那个一招斩杀冥族十阶至尊的人,那个亲手铸就这座星辰擂台的人。
他的出现,让冥族阵营中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那些冥族修士看向他的目光中,有愤怒,有忌惮,甚至有一丝深藏的恐惧。
一道道气息沉稳如渊的身影,陆续踏上星辰擂台一侧,静静伫立。
他们没有喧哗,没有嚣张,没有耀武扬威,只是沉默站立,如同一座座沉默的山岳。
可那股同代无敌、视霸族如无物的气场,已经压得全场渐渐安静下来。
他们不需要说话,不需要示威,不需要刻意释放气势。他们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我们是荒灵族。
我们来了。
冥魂域大门,缓缓敞开。
那扇巨大的石门,高逾万丈,通体由冥界玄铁铸就,门上刻满了古老的魂道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幽光。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是无边的死气,是冥族盘踞了无数纪元的老巢。
此刻,那扇大门缓缓敞开,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远古巨兽张开了血盆大口。
冥族动了全部底蕴。
所有闭关的、雪藏的、培养一生的天骄、圣子、圣女、十阶预备役,尽数被族老会强行唤醒。
他们从冥魂域深处走出,从古老的墓地中爬出,从尘封的秘境中踏出——每一个都气息恐怖,每一个都煞气冲天。
他们一字排开,站在冥魂域大门之前。
亿万魂影在他们身后翻涌,如同汪洋大海,遮天蔽日。
阴风呼啸,鬼哭狼嚎,整个冥魂域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以下。
那些魂影发出凄厉的嘶鸣,在虚空中翻腾,如同一片翻涌的黑色海洋。
这是冥族压上一切的一战。
赢,则霸族威严犹在,诸天万族依旧要对冥族俯首。
输,则一代人杰尽断,诸天再无冥族傲气,从此沦为笑柄。
冥族族老们站在最高处,面色铁青,目光阴沉。
他们看着对面那些沉默站立的荒灵族修士,看着那座由死寂星辰铸成的擂台,看着虚空中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
他们知道,这一战,已经没有退路。
星辰擂台上空,风云汇聚,杀气沸腾。
两股无形的气势在虚空中碰撞,激荡出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边是荒灵族的沉稳如渊,一边是冥族的煞气冲天。
两股力量在擂台中央交汇、撕扯、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全场寂静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