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的陨石带拦住了去路。这片区域磁场极度紊乱，常年有星空风暴肆虐，连光线照射进去都会被吞没。
而这，正是大乾探子拿命换来的绝密情报指向地——灵霄神国国主宇文极的龙兴之地，潜龙渊。
谁能料到，那位高悬九天、统御十几个星域的岁月大圆满主宰，其本体根本不是人族，而是一头上古太虚苍龙。其皇族血脉的根基，并未设在重兵把守的凌霄城，而是藏在这穷山恶水的无主之地。
大乾的谍报网为了探明这个坐标，折损了三名道宫境的暗桩。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抵得上半个灵霄神国的疆土。
“把人家祖坟刨了，这招损是损了点，不过本座喜欢。”老潘在识海里搓着手，绿油油的眼睛放光，“太虚苍龙的龙脉，那可是大补之物。抽干了它，你那小世界说不定能直接演化出活物来。”
潘小贤收敛羽翼，悬停在陨石带外围。森罗魔瞳悄然开启。视线中，原本杂乱无章的陨石群，浮现出一条条细密交织的金色丝线。这些丝线勾勒出一个繁复到极点的立体法阵，将内部的真实空间完全遮蔽。
“瞒天过海的手段。用星辰引力做阵基，以虚空乱流为阵眼。不愧是岁月大圆满的手笔。”潘小贤审视着阵法纹路。若是强攻，势必会引起宇文极的警觉。这位国主只要神念一动，跨越星域降临也是眨眼间的事。
“用你的岁月法则，去同化那几条主阵纹的流速。”大罗仙身那懒洋洋的声音在道宫内响起，“把阵法的运转时间拨慢半息，足够你钻进去了。”
潘小贤依言行事。太初岁月法则从指尖溢出，化作无形的波纹，附着在最外围的金色阵纹上。阵法的流转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错位。
趁着这不到万分之一秒的空当，潘小贤施展虚空行走。整个人化作一片没有任何厚度的阴影，顺着阵纹的缝隙滑了进去。
穿过屏障的刹那，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没有宇宙空间的黑暗，这里是一片被强行固定下来的独立陆地。天圆地方，中央横卧着一条绵延数百万里的庞大山脉。山脉并非岩石构成，而是由一节节晶莹剔透的龙骨堆砌而成。每一节龙骨上都缠绕着浓郁的金色雾气，那是纯粹到极点的龙脉本源。
陆地周围，悬浮着九座卫城。城中旌旗招展，驻守着身披暗金龙鳞铠的精锐。这便是宇文家最隐秘的守陵军“屠神卫”。
潘小贤隐匿在极高处的云层中，俯瞰全局。他的气息被隐龙内甲完全锁死，连一丝热量都不曾外泄。
“主脉在龙头位置，也就是那座最高峰。”老潘的感知极其敏锐，“不过那里有古怪，木系本源被完全排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能把人神魂都烤熟的阳刚之气。”
潘小贤顺着老潘的指引望去。龙头主峰被一层半球形的金色结界笼罩，结界表面游走着密密麻麻的雷霆。那是与九劫戮魂雷截然不同的雷法，带着皇道正统的浩大威严。
要破坏龙脉，必须破开那层结界。但这必然会惊动屠神卫。
“硬刚不是我的风格。”
森罗魔瞳全功率运转，眼白褪去，深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错综复杂的金色阵纹。这些阵纹并非二维平面，而是以三维立体的形态交织，将整个潜龙渊包裹成一个无懈可击的铁桶。每一条阵纹的粗细、能量流转的周期，甚至如何借用周遭星辰引力作为节点，都在他视野中被抽丝剥茧般解析出来。
“宇文家这群老泥鳅，阵法造诣倒有些看头。”潘小贤在识海中点评，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
大罗仙身蹲在道宫的玄青菩提树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葫芦，打了个酒嗝：“借势布阵，以星域磁场为根基，这布阵之人的修为，不在归真境之下。你若硬闯龙头主峰那片金光结界，无异于直接挑衅整个星域的规则压迫。老夫劝你省省力气。”
潘小贤神色淡然：“盛极必衰，物极必反。龙头汇聚了整个龙脉最精纯的阳刚之气，防御自然最为严密。但这阵法既然以龙脉走势为依托，有进必有出。龙尾处，能量必然呈现颓势。”
红尘仙，那个长着潘小贤幼年模样的熊孩子，正挂在树枝上荡秋千，闻言撇撇嘴：“说得好听，也就是去找人家的排泄口嘛。去吧去吧，掏大粪这活儿你最熟练了。”
潘小贤懒得理会这俩个活宝，视线顺着那条绵延数百万里的庞大龙骨山脉向下延伸。越靠近龙尾，那股浩大威严的金色雾气就越发稀薄，取而代之一种浑浊、沉闷的暗色灵流。那是龙脉循环后排出的废气，沉积在地底深处，日积月累，形成了一片灵气真空带。
他的身形化作一抹没有任何厚度的阴影，施展虚空行走。空间夹层中，没有方向的概念，只有光怪陆离的斑块和能将寻常修士撕成碎片的维度乱流。潘小贤如游鱼般穿梭其间，避开了上方密集巡逻的屠神卫，直逼龙尾地界。
大约一炷香后，他从虚空夹层中脱离，双脚踏上坚实的地面。
这是一处位于地下极深处的天然溶洞。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味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酸腐气息。溶洞岩壁上长满了暗紫色的荧光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更引起潘小贤注意的，是石壁上密密麻麻刻画的禁制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用于防御外敌，而是呈内扣之势。功能只有一个：隔绝神识，屏蔽气息外泄。
“有点意思。”潘小贤凑近石壁，手指拂过一道刻痕。刻痕极深，边缘圆润，年代久远。将某种东西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还要用如此严密的禁制封锁，宇文家到底在掩盖什么？
他沿着蜿蜒曲折的溶洞通道向内深入。脚下的岩石湿滑，偶尔有浑浊的水滴从钟乳石上坠落，砸进积水坑里，发出空灵的回响。
越往深处走，那股酸腐气息就越发浓烈。
就在他绕过一根巨大的石柱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声响传入耳中。
声音细碎，频率极快，混杂着咬牙切齿的咀嚼声和清晰的咒骂。
潘小贤放缓脚步，身形贴着岩壁，缓缓探出头去。
溶洞的尽头是一个相对宽敞的空间。中央位置，悬挂着一个巨大的笼子。笼子由成人手臂粗细的陨星玄铁打造而成，表面布满倒刺。这种材质极其沉重且坚韧，寻常灵台境修士全力一击也休想在上面留下划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