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自家厂区修建厂房,审批流程简单。
程嫣揽下活,又以手机没电,借走李峥手机,打给赵国安。
赵国安刚与赵国全通了电话,看到舅妈来电,忙找了个偏僻地接听,听到程嫣声音,松了口气。
“后天忙完,我就去问。”
“李二爷、李跃呢?他们在做什么?”
对于程嫣的称呼,赵国安习以为常,私下他们也是这样叫,他重复刚刚对国全说的话。
李家旺、许婆子以及李跃家的老二李建军,第二天就来到灵棚,一直待在这里。
李跃夫妻、李建民昨天才到,一回来就加入李文队伍,去找李富强的麻烦。
几人很正常,正常到赵国安知道,只有李建军落下真诚泪。
程嫣瞥了眼李峥,拿着手机默默走出办公室:“我让人送了批窃听设备,你想办法安装在他们家。”
李家旺家好处理,但李跃三人,年初买了辆小货车,在周边收购蔬果,拉回江市卖,平日吃喝都在车里,很少回家,赵国安觉得有点困难。
但再困难,也得做。
回到灵棚,他拉着李威来到角落,简单说了下李文李武以及眼镜男三方勾结的事。
李威听罢,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哆嗦,张着嘴用力呼吸,要不是赵国安及时扶住他,他怕要瘫软在地。
他想问爸是不是也是被那群人害死的?这样他们就可以借着爸的名义,叫回李峥?
爸明明只是高血压眩晕,输液那会,还跟他说了会话,医生也说问题不大。
好好的一个人,突然就不行了。
可那晚,他寸步不离啊。
他想不通,也无法接受,悲伤再次袭上眉间,叫他泣不成声。
赵国安抿了抿唇,默默陪着。
良久,赵国安蹲下身子,小声说着他与程嫣的计划:“...家里谁有舅妈联系方式?把手机号码改了,改成程嫣的。”
李威抬头,看向赵国安。
“是谁?”
赵国安哪知道?肯定不是李威,法定继承人就那么几个,吃绝户也轮不到李威。
“三叔,趁李文李武还没回来,你快去换号码!一定要控制情绪,别让其他人察觉,咱就当这事不存在。”
李威点头。
爸走了,活着的人,必须活着,爸走前还念着李峥,若李峥回来出了意外,他怕要以死赔命。
有了这番话,李威有了动力,先改了自己通信录,跟着找上李英、李婆子,甚至还让赵国安回南临小区,借着拿东西的名义,销毁家里存的电话号码。
做完这一切,橘黄的光,才洒向地面。
这时,被兄弟吆喝赌了一下午的李文李武才姗姗归来。
李威见状,眼底升起寒光,若爸真是被人害死的,眼前两人就是帮凶,他走到灵前烧了柱香,随后挪到正中间,默默烧着纸。
在两兄弟执香靠近,他猛的站起来,抬高双手,一手一个,用力按住身旁两人的头,试图让他们跪地赔罪!
李文下午小赢了点,正得意着呢,哪会料到兄弟在背后下手?一个不防,膝盖一软,整个人被身后那股蛮力压得往前栽去,手中的香顺势落下,手更是砸翻火盆,无数火星溅在他手上,头发,以及后背。
同样,左手边的李武趔趄了两步,很快站稳,没往前扑,但火盆溅起的一团草纸,正正滚到他脚边,扬起的火星,燃了他的裤子。
两人顾不得还手,急忙灭火。
倒是跟两人回来的兄弟团,替他们发声:“李威!你想干什么?想毁了你爸的灵堂吗?你哥说你不孝!你还真不孝啊!”
看着从李文身上掉在火盆旁的钱,李威笑了,笑的整张脸拧成一团,侧身指着两人:“我不孝?我是不孝!那他们呢?整整一天!他们在干什么?
讨公道?在牌桌上讨公道?
我不孝!可我知道给爸买墓地,知道墓地在哪?几点上山,请了谁插幡、谁撑伞、谁撒钱买路!
来来来,你们问问这两位大孝子,现在是谁负责墓地?”
好吧!灵前众人又不是瞎子,李威做的一切,他们看在眼里。
“那也不能在灵堂闹啊。”
“是啊~要打,门口打也行啊,免得惊了李老爷子...”
李威现在认定,李文李武也参与了这场阴谋,若不是念着灵堂,在两人靠近之初,他就会一火盆扣上去,而不是按他们磕头。
突然,人群一声尖叫:“钱!钱!你们谁的钱掉在地上了!”
话落,快将身上火扑灭的李文,看到地上燃起的那团钱,慌忙用脚灭火。
这是他的钱呀,他好不容易赢了六百,为了留住这阵好运,他特意用红绳捆住的。
但那团钱掉在地上已有几分钟,面上早已烧焦,救不回来,李文怒火攻心,跳了起来,扑向李威!
“你赔老子的钱!”
“那你赔爹的命!”
“!!!”
这一闹,闹到半夜。
在几位李姓长辈的劝解下,三人暂时握手言和,至于通知李峥,也被这场闹剧中断,气的眼镜男砸了桌。
天刚蒙蒙亮,他就带人来到临水小区,来到李武家,顾不得身份,大力敲响门。
睡在客厅,刚睡着的李文,对于打断他美梦的人,自然没好脸色:“这才几点?坐飞机也没那么快!”
飘在半空的异味,熏得眼镜男后退一步,压低声警告:“三天后我离开!若见不到人,你别想要钱!”
“催催催!催个屁!你把钱准备好!”要不是李文手里没李峥电话,昨晚他就不会罢休!
吃过早饭,两兄弟找上李威。
李威冷冷笑了声,拿出手机,当着两人的面,打开通讯录,自然不是真的联系李峥,而是程嫣。
看到来电信息的程嫣,只觉人心真脏。
若干妈对他们不好,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但干妈从未为难两人,也未曾亏待他们的子女。
而他们呢?
真不知那群人的目的?
想来知道,但比起眼前利益,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堂妹,显得没那么重要。
她回了个‘马上回来!’就挂了电话,随后冲坐她和李峥中间的李行暄眨眼。
李行暄翻了个白眼,靠着李峥的手臂,无视她。
程嫣无奈叹了声,今早跟他说的,怕又被他忘了吧?真是个小祖宗。
车子晃晃悠悠,来到军区医院。
而赵国全也在同一时间,抵达花岗机场,与准备回江市的成远、高峰碰了面。
“今早,我们的人查到他们的落脚点。”
“谁指使的?”
成远摇头,昨下午才分配任务,哪有这么快,只录了像,记下长相:“赵总,你能不能联系下白小天?通过宾馆,我们拿到其中一人的电话号码,想查查他们近期通话记录。”
赵国全眼一亮,查记录,其他人或许查不到,但跟通讯公司合作的代理公司,查这些不是轻而易举?当即打给白小天,大概说了下情况,便报电话号码。
包括那群人预留的手机号码,更有李文、李武,张红强兄弟,甚至连吴江的号码也说了,但凡跟舅舅、舅妈有关,只要他存了号码,都报了个遍。
深知事情重要性,白小天不敢耽搁,保证他们到江市,他就会准备好资料。
挂断电话,赵国全又找笔写了几个号码,查身份证的,查车的,甚至还写了几个好兄弟的电话,若差人,可找他们帮忙。
怎会差人呢?
公司八十几人,哪怕他们手上都有活,但天大的活,能比得过这边?
高峰和成飞一个想法,安保公司挺好的,他们不希望换老板,也没换工作的想法。
毕竟,安保公司成立至今,还没人自愿离职...
送走他们,赵国全来到军区医院对面的酒店。
确定舅妈在,他故意把张时翡、张青禾叫到走廊。
嗯,王见王,必有血。
一岁一个月的两人,就算打架,也只是扯头发,挠挠脸,出不了血,但声势浩大,大有唱塌整栋楼的想法。
看到李峥出来,赵国全连连叫苦:“舅妈!快!带走一个,太会哭了,不小心碰了面,两人就嚷嚷起来。”
李峥无奈,忙抱着张青禾回了房间。
嗯,两人一分开,扰民的噪音骤然消失。
这一刻,连李峥都觉得两人八字相克,好像在争宠,都想对方离开。
不然,怎会合不来?
她有点担心,两姐妹以后该怎么办?总不能永不见面吧?
赵国全嘴上虽没说什么,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两人已失去耐心。
若有了自己的孩子,更加不会喜欢。
想到这,李峥将张青禾放在地上,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说了一堆大道理,大抵是要做个听话的孩子,有需求可以提,但不能哭,一直哭闹,没人会喜欢。
看着一大一小,程嫣不由失笑:“干妈!她听不懂!”
李峥叹了声:“等她听懂就晚了,不管听不听得懂,必须照做啊,不然将来要吃不少苦!”
细细想来,程嫣觉得干妈说的对,赵国全好歹称得上一声富豪,手里有钱呀。
两人都是收养的,这会若和赵国全夫妻稍稍亲近点,多几分亲缘,将来至少衣食无忧。
想到这,她也蹲在张青禾身旁,学着李峥讲大道理…
江市的李宁妮也在试图说服李小霜。
十三岁的李宁妮,在短短几天时间,尝尽人生百苦。
爸拽着妈,坐上去疯人院的车,再没回来过,奶奶过来看了眼也走了,至于爷爷、二叔一家,从未现身。
家里的米完了,她也有好几天没去学校。
一夜之间,她成了孤儿。
她觉得只要妈回来,一切就会回到最初。
“小霜!你去求求李叔叔好不好?他们那么疼你,一定会原谅妈的…妈也疼你啊,你是她亲女儿呀,你忍心看到妈在医院受苦受罪??”
“可我爷爷死了,是妈…”
“不是!”
李宁妮厉声打断:“李爷爷是生病,不是妈害的!”
“是!是妈害的!所有人都说是妈冲进去害死了爷爷!”
“不是...”
两人争执声,引来四处寻李小霜的王翠翠。
她跑过来,将李小霜护在身后,警惕的看向四周,确定视线扫过的地方,空无一人,她才说话:“你过来做什么?谁送你来的?”
李宁妮时常往南桦小区二叔家跑,自然听过临水小区,见到当事人,她立马扑过去,声嘶力竭哭诉:“王姨,我妈不是故意的,你知道她有病的,她只是一时受不了,求求你放我妈出来吧,她知道错了...”
“放?我们可没胆子关她。”
李宁妮一愣,又道:“她在疯人院,你跟我爸求求情,放她出来吧...”
“放她?哪谁还我爸一条命?”
甩下话,王翠翠抱起李小霜就走!
李宁妮好不容易来一次,哪能轻易放弃!抱住王翠翠的腿,死活不放手。
王翠翠无奈,放下李小霜,掏出手机,先联系江母,跟着打给王淑芳,最后又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江母赶来。
听着李宁妮的哭诉,她直呼作孽,李富强这是摆明让李宁妮自生自灭?
甭管什么原因,李家和是在罗秀刺激之下,生病走的,李家不可能原谅罗秀,更不可能让对方从疯人院出来。
至于她,仅限同情。
在这场恩怨中,她的话,做不得数!
不多时,辖区派出所赶来。
等了一个小时,确定王淑芳、李富强不会来,民警带走了李宁妮。
这天夜里,本就萎靡不振的李小霜梦魇了,一边叫着妈,一边喊着爷,又念着弟弟。
同床的李小栀,被她吵醒,摸了下额头,发现小霜发烧了,忙喊来王翠翠。
王翠翠本想送她上医院,被李婆子劝下,喊来门口的诊所大夫, 给她打了一针。
王翠翠守到她退烧,叫来李小栀看着,才去灵堂。
而此时,天光大亮。
忙了一夜的人,打着哈欠,分享成果。
“张红军还有一个月出狱, 黄珊珊没什么变化,还是住在南邻小区,年初她盘下一家店,卖起衣服。”
“张红仁近三个月,所有通话记录都很正常,不是赵国全、就是杨工,或者是这边书店、超市员工的电话,还有个是派出所的,其余陌生电话,接听时长不超过十秒钟。”
“张红强、吴江的电话...”
白小天顿了顿,他这边虽查到号码,但两人记录太多了,一天至少三十条两分钟以上的通话,且多数是外地的,他权限有限,查不到外省:“陈雅青、吴士兰的通话很正常,至于李跃...也跟张红强一般无二,虽区县号码多,但也有不少外省电话...”
“那几人呢?”
“我怀疑我们暴露了。”
“什么情况?”
“我刚输入其中一个号码,通讯公司打来电话,问我在干什么?我赶紧找了个借口说输错了...”